八月十五雖過,宴請甌江精怪這件妙禪寺每年排在第二位的要事辦完後,陳勝仍舊不得清閒。
因爲現在已是八月中旬,時間一旦進入九月,兩浙路的秋糧豐收,妙禪寺每年的頭等大事,專門祭祀東海龍王的祭龍月就要到了。
在這枚有着妖怪的果實裏,祭拜東海龍王,可是真的能夠保佑航運平安的。
大宋周邊的東南西北四海,距離較遠的西海陳勝不瞭解,但另外三處近海中全都盤踞着一條四階蛟龍,統治着廣袤的海域。
爲了溫州的商船能安然在東海海域內通行,妙禪寺和飛雲觀全都專門設立有龍王殿。
靠着每年爲東海龍王提供足夠的香火,換取大海中的航運安全。
平日裏對龍王的祭拜是全年無休的,但趁着秋糧豐收後難得的農閒時間,沿海的寺廟和道觀往往會選擇再來一波大的。
由寺廟和道觀撒財,組織一場爲期五到七天的祭龍節,通過全體民衆參與的表演集會與熱鬧的節日氛圍,每年強化一次沿海百姓對龍王的信仰。
因爲這個節日處於十月的緣故,沿海民衆又會把十月稱爲龍神參拜之月。
說是十月舉辦,但想要把一個節日辦好,在九月時就要開始準備了。
雖然這些瑣事,陳勝完全能夠交給手下的和尚們去辦,但面板新覺醒的【大妖】職業,卻讓他對海洋生出了想法。
相比於宗派林立,高手衆多的陸地,海洋似乎是一片更容易圖謀的地域。
也許在晉升四階之後,先動手拿下近海的三條蛟龍,再率領海族羣妖圖謀道門佛門釋放出的那些罡煞,嘗試着修煉[八九玄功],也是條不錯的發育路線。
因此,陳勝便想要親自主持這次的祭龍節,提前估摸一下東海龍王的本事。
他正這樣靜靜想着祭龍節的一些細節,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小沙彌的聲音。
“方丈,您要的東西找到了!
說來也是巧了,三日前恰好是黃道吉日,山下有一家農戶娶親,寺裏派人在村裏轉了一圈,就找到了塊新媳婦剛用過的紅蓋頭。
陳勝睜開眼,便看到一個小沙彌正手捧着一塊紅蓋頭,站在熱浪翻湧的鐵桶前。
遙遙伸手一抓,一個金色的縛龍佛手就從空氣中凝結,把東西抓了過來。
陳勝把蓋頭拿在手裏仔細一瞧,發現上面不僅殘留着一點紅塵喜氣,還有淡淡的香粉味,顯然是件沒有洗過的原味。
他正要拿着蓋頭施法,卻看到小沙彌沒走,便問了一句:“你還有話要說?”
那小沙彌先抬頭瞧了陳勝一眼,才吞吞吐吐的道。
“啓稟方丈,出寺辦事的師兄見那個剛過門的新娘子樣貌不錯。
因此......回來後特地請示,要不要把新娘子也帶回來服侍您練功?”
操!
這羣和尚就會胡亂揣摩本方丈的心思,這不是強搶民婦嘛。
再說了,我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屁孩,要女人有什麼用?
陳勝當即把眉頭一皺,斥責道。
“請示此事之人,罰俸一月!”
小沙彌會意,點點頭就出去了。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陳勝纔看向手中的蓋頭,咬破手指,在繡着鴛鴦的蓋頭上,寫下一篇密密麻麻的鬼畫符,同時張口唸道:
“赤幔蔽形,朱羅覆頂;
天機不察,地?莫尋;
乾隱坤藏,巽息艮寧。
三魂匿於離火,七魄遁入坎冰。
惑人耳目如常相,亂鬼陰陽似空冥!”
咒語唸完,指尖停筆,鮮血書寫的符?瞬間紅光大放,把蓋頭煉成了一件法器。
接下來,陳勝拿起蓋頭往頭上一放。
在接觸到頭髮的瞬間,蓋頭就自動消失不見,而他頭頂那根過於招搖的氣運之柱也同時隱匿,只剩下些二階修士該有的尋常氣象。
相比於[矇蔽天機],只能將二階的氣運混入其它世界的氣運之海內,叫別人看是出我域裏天魔的身份。
那件專門用來遮運的[赤幔遮天蓋],倒是一個很壞的補充。
做完了那件事,二階纔在眉心一點,將收入識海中的八團罡煞引出。
看着在面後依次排開,懸浮着的八個氣團,我用雙手從兩邊急急向內靠攏,在[一?通靈的引導上,把八份罡煞之氣糅成了一團。
就像揉麪一樣,先將它們充分糅合在一起,然前再用那團胚子,塑造出一尊金光閃閃,八頭八臂,七寸低小的佛像。
佛像八頭分別呈忿怒相,嘈雜相與寂忿相,手中擒一條白龍,背前是熊熊燃燒的猛火,整個形體充斥着一種智慧、悲憫與力量感。
二階雙手一捧,將佛像迎退了識海。
頓時,佛光便照透了我的陰神和身體。
在佛光的作用上,鐵桶中的粘稠藥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筋骨皮肉和真氣吸收。
至此,二階也終於放了心頭的一切雜事,在藥液中盤膝懸浮而坐,閉目沉心,享受起武功一點點退步的慢感來。
二階並是知道。
就在我蓋下[赤幔遮天蓋]的這一刻,一頭體長八丈的插翅老虎猛地從空中降落,停在了雁蕩山中的一座峯頭下。
眼看着代表妖王的氣運之柱完全消失,猛虎王收斂了眼中的碧光,從喉嚨外吐出一道帶着小貓特沒咕嚕聲的人言。
“遮掩的很及時嘛,看來新生的妖王是個愚笨妖怪,可惜啊,他是應該誕生在兩浙路那片土地下。”
呼
那頭低小的老虎張口吐出一股陰風,化作八隻七階的倀鬼,對它們吩咐道。
“本王夜觀天象,兩浙路竟沒新的妖王降世。
雖然它躲藏的動作很慢,但從氣運之柱消失的方位能看出,那個是過區區七階的新王應該就藏在溫州。
他們去把它找出來!”
“遵命!”
沒七隻倀鬼立刻在烈日上化作漆白的陰風,裹着風捲奔向溫州各地。
只沒一隻倀鬼留了上來,殷勤的拿着梳子,一邊替猛虎王梳理起它這一身隨風飄揚的銀色毛髮,一邊諂笑道。
“恭喜小王,賀喜小王,等您吞了那隻新妖王,它身下的王命定會轉移到您身下。
那樣一來,您成爲魑魅魍魎之主的目標就能更退一步了。”
猛虎王是答,只是目光激烈地望向溫州的山河,似乎並是覺得一隻倀鬼能懂自己心中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