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治武功,歷代成大事者缺一不可,文臣、武官和睦與否在相當程度上決定了一個時代能否長治久安.想強秦橫掃六合之時,趙國孱弱,卻因文有藺相如,武有廉頗,文武齊心,硬生生拒敵與國門之外。
此時冀州,鄴城大營之中,武將們的目光熾熱,面現激動之色。太史慈、顏良、文醜等人躍躍欲試,只等着趙風一聲令下,便引虎狼之師,蕩平平州,擊殺鮮卑,佔據平州。
趙風目光如炬,一一掃過兩廂文武,而後將目光落在了田豐臉上。沉聲道:“大傢伙可暢所欲言。難道就沒有人有異議?”
大帳之內,自趙風言罷,足足有數十秒沉寂,太史慈等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事事處處總是與大夥意見相左的田豐、沮授身上。
“豫以爲,此事是不是應該先知會劉幽州?!劉幽州對鮮卑也好,烏桓也罷皆是採取懷柔政策,雙方互有貿易往來,目前可謂是互惠互利。若此時,我等貿然引兵擊之,其必心中不快。”
田豫言到這裏,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咽回到了肚子裏:且我田豫現在乃是劉虞的部將,若劉虞怪罪,將很難做人啊。
郭嘉非常瀟灑的揮動着摺扇,直視田豫,侃侃道:“國讓言之有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現在距離我等發兵之日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以說服劉幽州了,斷斷不會令將軍左右爲難,不必掛懷。”
田豐看着太史慈等好戰武將略有敵意的目光,心中忐忑:家有千口,主是一人,顏良文醜追隨趙風日久,太史慈就更不用說了,更是趙風二哥,我到底是把想說的都說出來呢?還是
沮授也是懷着和田豐一樣的心思,幾次嘎巴嘎巴嘴,最終卻還是欲語還休。
有人遲疑,就有人果決,就在田豐、沮授猶豫不絕之時,辛毗厲聲道:“毗反對出兵平州!”
趙風、趙雲、郭嘉、張任、張遼看着一臉決絕的辛毗,無不暗挑大指稱讚。太史慈等人本以爲出言反對的一定是田豐、沮授,卻不曾想這次竟然是辛佐治,皆面面相覷,心中雖有不快,可一時間也無法發作
“敢問主公,此次出兵,以何爲名?說是爲了完成公孫瓚的遺願嗎?恐怕自理由過於牽強,且有沽名釣譽之嫌。再說那劉幽州,一向主張與人爲善,先前求助於我冀州也是情勢所迫,逼不得已。奉孝說可說服劉幽州,這談何容易?!萬一在因此得罪了劉伯安,豈非得不償失?!”辛毗言辭犀利,咄咄逼人道。
趙風聽罷,不答辛毗之問,而是看着如釋重負的田豐、沮授,淡然道:“元皓、公與,佐治之言可是與你二人心中所慮,不謀而合?”
“正是!”
“那你二人爲何不說?”
“呃”“這個”二人語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作答。
張任此時站起身來,面色凝重道:“二公與我等相處日久,太白爲人還不知曉?!大家都掏心窩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如果每個人都藏着掖着”
趙風憤然道:“我趙風不是袁本初,非不能容人之輩,二位自入冀州以來,風捫心自問,不曾有虧待你們的地方。”
“嘉知兩位先生所憂何事。”郭嘉言罷,略一停頓,扭頭看向太史慈道,“二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若不是你那樣盯着公與,三哥也不會大動肝火。”
太史慈撓撓頭,不說話,卻笑了起來。
趙風看着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田元皓,沮公與,口氣爲之緩和道:“風深知二位之能,可就因爲奉孝的存在,很多時候,二位有些束手束腳,儘管奉孝時常給大傢伙羣策羣力的機會,二位還是憋了一口氣,總想與其一較長短。然否?”
“然,主公之言令授羞極。”沮授顫聲道。
“公與大可不必如此,有句俗話叫做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饒是如此,我等每日切磋尚且相互汲取彼此之長,以彌補自己之短,奉孝雖是當世鬼才,可雲以爲兩位先生,若真可放棄較真之念頭,一心於謀國之道,較之郭鬼才也必不遑多讓!”趙雲拉着沮授,田豐的手誠摯道。
趙風此時以安然坐於原位,輕鬆道:“二哥,顏良、文醜,衆人拾柴火焰高,斷斷不可容不得軍中有反對的聲音,只有大家羣策羣力,方可將形勢判斷的準確,雖不見得百戰百勝,亦可勝多負少。”
“嗯!不過我也就是對事不對人。”太史慈言罷,扭頭又對田豐、沮授道,“二位,太史慈乃一粗人,脾氣又有些暴躁,冒犯之處,請海涵!”
田豐、沮授見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更覺得無地自容,連聲道:“豈敢,豈敢。”
辛毗呵呵一笑道:“主公還未回答,毗方纔之疑。”
“佐治之疑自有人解答。”
田豐靜下心來,略一思忖,便將方纔自己所思全部推翻,從容道:“單經,他便是我等出師之名!公孫度曾拿出族譜言,公孫越、公孫範乃是其侄,而公孫越、公孫範二人在漁陽膽敢以下犯上,引兵作亂,只此一條便可誅滅九族。且我等還可以說公孫越、公孫範不過是公孫度的一顆棋子爾。自可伐之!而北擊鮮卑之事更是順理成章,此舉乃是爲大漢開疆闢土,劉幽州乃當今皇叔,豈有反對之理?縱然反對,也不過只需老爺子(劉洪)修書一封即可。”
辛毗聽罷深以爲然,連連點頭。
文醜道:“剛纔元皓還說,佐治所思也是他心裏想的呢,怎麼這一會兒功夫就變啦?”
田豐樂呵呵道:“文醜將軍,此一時彼一時也~”
大帳之內一片和諧。
趙風道:“風近幾日常常思索,這一場戰鬥的結束前是什麼?”
趙風突如其來的發問,吸引了衆人的目光,並紛紛開始思索。
郭嘉嘿嘿一笑道:“三哥,你還賣關子呢?這在座之人,無泛泛之輩,文醜你說戰鬥的結束前是什麼?”
文醜聽郭嘉叫自己回答,吭哧半天道:“俺可說不好,可俺覺得就是殺人,戰爭結束之前,就是肉搏。”
趙風聽文醜說完重重的點了點頭,沉聲道:“很好!戰鬥結束之前,攻守雙方要進行的必定是巷戰!除非守方投降或者棄城。我們冀州軍要做到的就是,城破人亡,城在人在,不僅要血戰,還要死戰!當然除非是戰略性的撤退,以麻痹敵人,或者是以最小的代價要換取最大的利益,這種情況另當別論。”
巷戰又一個新鮮的名詞,衝擊着在場衆人的大腦。
張遼篤定道:“主公所言之巷戰可是指要提高單兵作戰能力!我軍目前日常訓練很多都是以小組進行的。單兵作戰能力放眼天下,恐怕沒有軍隊可與我軍匹敵!”
張遼,張文遠不是那種自大孟lang之人,此話出自他的口中,趙風非常欣慰,而後輕輕搖搖頭道:“還不夠!”
趙雲接口道:“三哥的意思,可是讓士卒學會暗殺技巧?”
“暗殺技巧?!”帳內大多數人都是一片驚呼。
太史慈曬然道:“想當初在下受奸人所害,被關押於青州黃縣大牢之中,子龍便是以暗殺技法,輕鬆摸入大牢,將我救了出去。”
趙雲聽罷,臉一紅道:“二哥哪裏話,那還不是三哥裝的實在太像。”
趙風咳嗽一聲,一擺手道:“閒言少敘!子龍所言之暗殺技巧,與巷戰還不完全相同,但士卒若可習得暗殺技巧,對巷戰是有幫助的。據院而守,佔據有力地形,突起發難,打完便走,這就是巷戰之根本。比如可用兩三名軍士爲誘餌,將少量敵軍誘入我軍埋伏好的院落之中,待敵人入伏,便全殲之,後適時轉移。如此往復可令攻城之敵防無可防!”
郭嘉若有所思道:“妙極!若可習得巷戰之法,只要兵力相差不是過於懸殊,即便城破,也無妨!”
徐庶緩緩道:“這破城之後,最遭殃的就是百姓!若再展開巷戰,恐怕戰罷這座城也就變成死城嘍。”
鍾繇點頭道:“元直所言甚是,打仗打的根本就是老百姓。沒有人口了,這座城守之還有何用?”
郭嘉抿嘴一笑道:“解決此問題並不難,三哥搞出來的地下城,便可藏匿百姓,亦可藏兵!”
“正是,毗以爲這地下城之出口可設爲兩處,城內城外各設置一處。如此一來,守城將士可堅守,援兵也可自地道入城。”
趙雲沉吟片刻道:“只是這地道口若被人發現,引水,或燒火燻之,後果不堪設想啊。”
郭嘉答道:“兵者,詭道也~目前爲止,此地下城乃我軍獨創,等到曹操、袁紹弄清楚其精髓,恐怕三哥早又拿出新的手段了。”
趙風聞言,心中苦笑:新的手段?沒了,就這些了,我趙風也黔驢技窮嘍
張遼若有所思良久道:“主公真乃奇才,遼受益匪淺。”
“等我回到漁陽,就修這地下城!”田豫如獲至寶道。
趙風擺擺手,看着在場衆人道:“此次出徵平州、幷州、北擊鮮卑,事關重大,張遼、張郃、何儀、何曼、田豐、田豫聽令!”
被趙風點名的七個人喜出望外,面容肅穆,朗聲道:“末將在!”而沒被點名的太史慈、顏良、文醜則唉聲嘆氣
“田豫爲主將,張郃、張遼爲副將,何儀、何曼爲偏將,田豐爲軍師三日後起身趕赴幽州!國讓,此次冀州不派一兵一卒!”
田豫聽罷,拍着胸脯道:“幽州兒郎必爲主公效死命!”
趙雲和郭嘉相視一笑:趙風此舉真是妙極,如此一來就將給外界造成一個假象,那就是並非冀州軍在擴張,而是幽州在擴張,儘管明眼人都清楚,這幽州早已是趙風的了,可是即便你知道又怎樣,說不出個一二三,而且經過此次歷練,在張遼、張郃的**之下,幽州軍也將成爲一支精銳之師,或許比起白馬義從尚有差距,但已然不可小覷!
趙風拍了拍田豫的肩膀,朗聲道:“正事談罷,咱們今日要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且慢!”一直沉默寡言的石韜此時出言道。
“廣元,有話就說啊。”趙風含笑看着這個極爲沉穩的白面書生。
“平州公孫度不堪一擊,韜請國讓將軍、文遠將軍、攜義將軍在橫掃鮮卑之時,留意一個人軻比能!此人在國讓將軍大破步度根部不久,就將步度根部的地盤、人口、牛羊全部據爲己有,實力極具膨脹,而且近日其與烏桓族蹋頓來往甚多。”
田豫點頭道:“多謝提點,這個軻比能確實是個人物,上次劉幽州向主公求援後,軻比能則聞風撤兵,行事極爲果決。”
趙風聽罷石韜、田豫之言便對這個軻比能來了興致,開口道:“廣元,你對這軻必能知曉多少?”
“回主公話,這軻比能善騎射,又熱愛我大漢文化,在蠻夷之中可謂少有的飽讀兵書之人,且此人帶兵頗有手腕,其治下法令嚴明,假以時日,或可成大器!”
石韜一席話說罷,遠本根本沒有把軻比能當盤菜,狂傲如張郃也有些動容。
趙風點了點頭道:“果然天生就是搞情報的材料!既然這個軻比能有兩把刷子,那就更不能留他了,風已經放了一頭劉老虎了,再不能姑息一匹狼!國讓、文遠、攜義,此次定要將此人誅殺,以絕後患!”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