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蹄,蹄蹄……蹄蹄!”衆人一聲比一聲更爲急切的呼喊,語氣中還猶帶着對於剛剛系統提示的不可置信以及對現狀的不知所措。
蹄蹄,退幫了……
他們可以很自豪的在其他小夥伴面前顯擺的他們的妹子,退幫了……
爲什麼他們已經盡力了,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要知道,他們可是智慧與武力相結合的江湖小萌物啊,沒有什麼事情會是他們解決不了的!
可是,偏偏,他們第一次這般的無措,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他們總說着自己心地善良,樂善好施,人見人愛。可如今,想必自家妹子已經早已不再喜歡和他們呆在一起了吧。以前,有時候,自家蹄蹄總是用着很嫌棄的語氣告訴他們,分分鐘友盡。聽到這話的他們,老是喜歡用着極其誇張的表情表達着自己的痛心,然後死乞白賴着求情,直到最後蹄蹄又笑着地再次和他們說話。
因爲,他們知道,那時不過玩笑而已,蹄蹄所說的並不是真的。
而現在……
他們除了這樣連聲呼喚着蹄蹄的名字以外,根本就不敢多說一句話,一向最爲聰明最有主意的他們,也真的沒有任何的辦法了。
“沐雲閒!”這三個字帶着滿滿的怒意,竟然是出自一向嘻嘻哈哈,呆呆傻傻的軟糖之口。
“沐雲閒?!你說話呀!”整個歪歪就只聽的見軟糖一個人的聲音,其餘所有的打醬油們都沒有說話。然而偶爾傳來零星的重重的呼吸聲,代表着所有人心中的不痛快。
軟糖看着公屏上提示的:成員豬蹄亂燉退出頻道。再看着那個他們以前嫉妒羨慕恨,各種唧唧歪歪表示不滿的卻是蹄蹄很歡喜的五人小窩。不由有些難過。
他現在還記得,上次蹄蹄好多天沒有上線,被大夥弄去反省的他私下給蹄蹄很嚴肅的講着他們的堅持。可是,說着說着,有些代表着大家內心的話,他卻賣了關子。
他們,永遠只接受蹄蹄一個妹子在他們的團體……
可是,他們發現卻阻止不了的。這樣突兀的。那個小小蘑菇就來了……
所有人此時都沒有注意着遊戲了,沒人在乎着此時紅衣配白雪是協調還是扎眼,都死死的盯着沐雲閒前面的綠燈,等待着他的說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沒開口的沐雲閒在這奇怪的氣氛裏終於淡淡的扔了一句:“我不知道。就這樣。”
說罷。便也離開了頻道。
只留下各自懊惱氣憤的打醬油們。
這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如果他們心中也存在有理所當然的話。那麼他們從來就認爲他們打醬油的會一直一個團體的這樣繼續下去,蹄蹄會一直陪伴着他們。雖然沐雲閒偷偷地拐走了他們的妹子,他們又是嫉妒又是恨,可他們心裏卻暗暗的祝福着,覺得這樣真的很好。這就是他們的理所當然。
如今,他們的理所當然也破滅了。發生的事情,他們到現在都還是不可相信,剛剛那個消失的系統的紅色小字,直到此時還印在他們的心裏。
……
一個接着一個,都沒有說話,遊戲裏靜靜的站着,歪歪裏也靜靜的掛着。沒有一個人出來做着主說這件事應該怎麼辦,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包括北雀,晴空等人。
看着遊戲私聊消息一直猛發給自己詢問着怎麼辦的九天之後,北雀就是一陣煩躁。
也是,平常一天就光處理幫會事務,從來不怎麼愛八卦的九天之後難得遇見這一事,是挺難處理的。可是,他難道不知道他此時心裏又是多麼的糾結麼?
思前想去,北雀終是咬了咬牙,調到五人小窩裏,並將流觴,九天還有晴空萬里給調了下來。
……
左棠棠把遊戲給退了,一個人傻傻的對着電腦屏幕發呆,桌面的壁紙是一棵好大的桃樹,漫天的粉色,就像最美的童話一樣。
依稀耳畔還出現着當初蘇橙用着一種俗不可耐的語氣,陰陽怪氣的嘲諷道:“喲,左豬,你這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用這麼嫩的這麼小女生的圖片做壁紙?”
記得她當時怎麼回答來着?
哦,沒有回答呢。
她當時雙手撐着下巴,嘴角是怎麼也遮不住的笑意,就一個勁兒的看着屏幕傻樂。蘇橙在一邊的瞎嘮叨她根本就沒有在聽,只是一心想着那個桃花樹下,面對着自己說永遠在自己身邊的白衣男子。
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是一心栽了上去呢。
左棠棠自嘲的笑着,隨意的看着一旁的鬧鐘,發現已經到九點。
呵。
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就發了一下呆,竟然到了這個時間點了。
不是有人說,難過的時間過的會很快麼?
可是,爲什麼明明她感覺這麼的難過,時間卻一眨眼的就過了。是不是這一切難過的事其實根本就是她所幻想的呢?所夢見的呢?
她和她的沐沐還好好的站在桃樹下,說着陪伴。還好好的站在麥苗間,說着喜歡。什麼小小蘑菇,什麼移花宮,什麼告白,什麼都是假的。
可是即使昏沉疼痛但是又清醒無比的大腦告訴着她,這一切的一切,她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她記憶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像在這個時間點……
每次做完晚上八點開始的花宮任務,到了九點,雖然從來不多說,卻是很按時的就來到了成都農田。種移花宮物資收集所需要的農作物材料,夾帶着小麥苗,在一旁炒着饅頭。
她每次途徑蘇州,就看見一羣打醬油的可憐巴巴的和每一個人討着饅頭。明明他們有的人是廚師和農夫,可是就是懶得做。左棠棠看見這場景的時候,都恨不得趕緊把自己幫會名字給遮住,躲得遠遠的。
原本就可以裝作不知道,不瞭解的事情,左棠棠卻是怎麼的都放心不下。像是強迫症犯了,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開了個小號,把兩個號的體力都用完了給他們做饅頭以及狀態食物。
每次裝作好生大氣的給他們,看着這羣坑貨各種獻殷勤各種討好的喊着妹子,霸氣的小手一揮,自稱蹄爺,就開始樂呵呵的頒發“救濟糧”了。
而現在……
想到這裏,左棠棠的眼眸低垂了下來。
大概只能說是物是人非了吧……
看着空蕩蕩的屋子,再看着空蕩蕩的電腦。不知爲何,左棠棠卻突然感到害怕,她爲何,爲何每次付出了真心,就總是被人踐踏的呢?
這裏,心,這裏,永遠只有她一個人麼?
不行,她要去一個熱鬧的地方。
她很快樂,她,一向樂觀的她怎麼會感到傷心呢?
隨手扒拉着旁邊的頻道,左棠棠隨手就點了進去,看也沒有看一眼。
直到傻傻的站在接待頻道好一陣子,左棠棠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回了黑風寨,是果然這幾天養成的習慣麼?
以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着只有打醬油的頻道纔可以給自己歸屬感麼?
果真,人都是善變的,她,也一樣呢。
“蹄……蹄?”一直沒有被注意到的海帶終於忍不住試探着詢問。
像是一塊石頭投擲在了平靜的湖面,又像是支撐着石塊的木條被折斷,海帶的詢問,宛若是壓垮了左棠棠心中的最後一棵稻草,讓原本一直壓抑着自己的左棠棠終於崩潰了。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水光,眼睫微動,就有止不住的眼淚流了下來。一開口,就是滿滿的嘶啞與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哭腔。
“海帶……”很是艱難的將這兩個字喊出來,左棠棠在一旁泣不成聲。
誰也不會知道,當聽到她喚着他名字中帶着的委屈和可憐時,那一剎那,他的心,便也狠狠的揪緊了……
……
“喂,老北,你把我叫下來做什麼啊!”九天之後完全摸不到頭腦,按道理,即使他是幫主,這種感情糾紛他也沒辦法處理啊。
“你是罪魁禍首!不叫你叫誰!”北雀在一旁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怎麼又是我罪魁禍首了?我禍禍誰了?你說!我禍禍誰了!”託剛剛幫會里氣氛的折騰,此時大家幾乎都沒有好心情。
“不是你先前選沐雲閒當副幫主,他能把那個什麼蘑菇小小的給拉進來?!”
“是小小蘑菇……”流觴很小聲的糾正着。
“呀!”北雀真的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爲什麼現在這貨還在跟他拆臺來着?
“那……那哪能怪我!”九天之後稍稍詞窮了一下,又鼓着底氣辯解道,“明明是你多次不處理幫會事務,我這才封了沐雲閒爲副幫的,你怎麼能……”
“夠了!”一旁調下頻道以後幾乎沒有說任何話的晴空萬里低吼道。
原本爭的是耳紅目赤的兩人也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說到底,無論怎麼爭,無論怎麼吵,他們也只是想從那幾乎讓人憋悶的窒息的氣氛中擺脫出來,宣泄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