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問問，就敢帶進來。”
“反正都是點心，就當給城主帶的夜宵好了。”
兩人對話也沒避諱莫寒二人。
“城主出城了，可能要早上纔會回來，你去吧，我來接待他們。”
“好。”
老漢提着燈，慢悠悠的走出了院子。
美豔的女子從窗戶上跳下來，輕盈地落到地上。
她一步三搖地走到莫寒面前，“看着有點眼熟，我們在哪見過嗎？”
“你們城主真不在？”
“不在，城主晚上很少留在城中，你們找城主什麼事？”
莫寒用透視看到這女人體內有一團妖氣，看樣子最少也是一隻天妖。
“難道忘川城是一座妖城？”
女子警覺的往後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麼人？”
“朕是當今骨王，荒州之主，沒想到在朕的治下，還有一座妖城存在。”
女子仔細打量了一下莫寒，“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陛下親臨，臣妾真是失禮。”
女子這時候倒是不慌了，行了一禮。
“臣妾乃是城主的小妾，叫芙蓉。”
“你是妖？”
芙蓉抬頭，“是，臣妾是妖身，這忘川城本就是妖城。”
“朕可沒聽說過荒州還有一座妖城。”
“這裏的人其實早就死了，都被妖族所取代，我們是從忘川穀裏出來的妖，晚上出去覓食，白天像人一樣生活。”
“爲什麼告訴朕真相？”
“陛下的神威光耀九州，臣妾知道謊話只會招來災禍。”
“城中可還有活人？”
“有些行商，他們一般會被安排在傳送殿附近的幾家客棧，那也是我們允許人類活動的範圍，如果他們出了那個地界，生死就看命了。”
妖城！
還真是新鮮。
“你們以什麼爲食？”
“人、動物。”
芙蓉實話實說，以骨王的實力，她知道說謊沒什麼意義。
雖然她很坦白，可莫寒不會允許聖地河兩岸出現一座妖城，這兩岸是莫寒重點扶持的對象，將來可能也是荒州的主要糧倉，怎麼能允許這裏有一座妖城。
難道讓這些妖鬼都改喫素？
“這裏的城主就是你們的王？”
“是，這一切都是城主規劃的，我們也不是見人就喫，平時我們多是以動物爲食。”
其實是這裏的人都被它們殺光喫盡了，只好改喫動物。
“忘川城有多人？”
“原來有十餘萬人，現在不到一百。”
“他們的骸骨呢？”
“都是忘川穀裏。”
“你們的城主是妖神境？”
“是。”
莫寒想了一下，決定不屠城，這些妖還是遷走好了。
莫寒坐到院子的涼亭裏，芙蓉沏好茶，端了上來。
莫寒喝了杯熱茶，天光漸漸亮。
一箇中年人飛回來，落下後，看到芙蓉在亭子裏待客，好奇地走過來。
“芙蓉，哪來的貴客，讓你親自出面招待？”
中年人聲音洪亮，走起路來龍行虎步，很是威武。
走到亭子裏，看到莫寒和洛紅依沒動，芙蓉卻站起來。
“城主，陛下來了。”
中年人愣了一下，滿臉意外之色。
他定晴細看，確定是骨王。
各城都有骨王的畫像，所以高層對骨王的樣子並不陌生。
“臣拜見陛下。”
中年人確認後沒有遲疑，躬身一揖。
“坐吧。”
莫寒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中年人坐到莫寒對面，芙蓉跪坐在他邊上，給他倒上茶。
“朕想知道你們有什麼打算？”
“這……只求一個容身之處，別無所願。”
“忘川穀有靈智的妖都出來了？”
“差不多都出來了。”
中年人的聲音很大，離近了都震耳朵。
“你小點聲，離這麼近驚到陛下。”
芙蓉推了他一下。
“嘿嘿，我習慣了，陛下見諒。”
“你叫什麼名字？”
“我原來沒名字，佔了忘川城後，就用了原來城主的名字，叫潘曄。”
“妖鬼以人爲食，人以爲妖鬼爲獵，這是傳統，朕想不出聖地河周圍有一座妖城會怎麼樣。
你們是不是把周圍城鎮的人都害了？”
“沒，我們一直很守本份，只是把忘川城佔了，並沒有去害周圍的人。”
潘曄急忙澄清。
“朕對妖鬼並沒有偏見，想來你們也知道，朕身邊有許多妖鬼，朕也不打算滅殺你們，你們如果想建城，朕可以讓你們在萬妖山附近建一座妖城，到時候你們可以和人類交易妖鬼的特產，也算是在荒州做一個試點，你們覺得如何？”
潘曄沒想到骨王會讓他們遷到萬妖山去。
萬妖山裏可都是大妖，而且聽說骨王和萬妖山的大妖關係不錯。
潘曄腦子轉了幾圈。
“臣還是希望留在忘川穀附近，臣保證不會對周圍的人族侵害，而且我們最近也在學習怎麼種芙蓉花和陰陽花，希望陛下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適應人類的生活。”
“朕此來，是爲了清理忘川穀，卻沒想到這裏會有一座妖城，這讓朕很意外，不過看你能把妖鬼組織起來，形成一個有秩序的世界，朕也很高興。”
莫寒確實很高興能有一個人把妖鬼組織起來，形成一個文明的世界。
“你想留在這裏，那以什麼爲食？”
“我們可以自己養家畜，而且忘川穀裏還有許多沒有開靈智的妖獸可供我們獵食，只要陛下允許我們留在這裏，我們保證不再害一人。”
莫寒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而且有他們看護着忘川穀，就不用擔心忘川穀的妖物出來作亂。
莫寒沒急着表態，邊喝茶，邊想，他需要把事情想周全了，才能下決定。
雖然九州之中有妖州，但那個妖同這個妖不是一回事。
莫寒如果允許荒州保留一座妖城，也算是自上古以後，開天闢地的頭一遭。
而且如果關於天帝的傳說是真的話，那九州本就是妖土，天帝纔是外來者，九州之人身上都留着妖血。
這實際上就模糊了人和妖之間的界線，妖不再是傳統上的妖，人也不再是純粹的人。
莫寒收回神思，盯着潘曄，“你們可以留下，但要保證以後不準再害人，更不能以人爲食，而且忘川穀由你們看守，裏面如果出來妖鬼害人，都算在你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