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進了水啊?這四九城裏,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大搖大擺的?就算是我,也得見機行事,不敢張揚。你算什麼東西?”程寶南怒罵道。
朱凱興不住點頭哈腰,心裏頭卻暗暗舒了口氣,程總肯罵他,那就說明有戲,不然,理都懶得理他。
“說吧,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程寶南大罵了朱凱興一通,這纔在一旁的椅子裏坐了下來,接過柳如煙手裏的毛巾,擦了把汗,問道。
朱凱興連忙說道:“這個全憑程總做主,叫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程寶南便不說話了,朝柳如煙一伸手,一支香菸就送到了他的嘴邊,隨即“丁”的一聲,一雙纖纖素手打着了打火機,湊到他面前。
“程總,您看,是不是請賈局長到這裏來喫個飯,我給他當面賠罪”
見程寶南久久不吭聲,朱凱興便試探着問道。
“我呸!”
程寶南一口就啐在他臉上。
“你還真是個豬腦子!三哥會來見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什麼德行。我跟你說,懂事的話,趕緊滾蛋,滾回香港去,乖乖在那邊待著,至少待半年一年的,不要在四九城裏露面。你記住,千萬別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崑崙酒店的事,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朱凱興不由嚥了口水,似乎覺得程總這辦法,不是那麼靠譜。
不跟賈銘世當再賠罪認錯,這事能了結?
大炮便在一旁插口道:“老朱,程總這是給你指點了一條明路,你照着做就是了。我跟你說,這四九城的水很深,你搞不明白的。”
朱凱興便連連點頭,似懂非懂的。
※※※
時間已經進入十二月份,江南健身俱樂部的室內球場,卻是熱火朝天。
一場特別的籃球賽,在這裏進行。
說這場籃球賽特別,主要是因爲其中一位隊員,年過五旬,和其他隊員相比,明顯不在一個年齡段,其他隊員都是在二三十歲。不過這位隊員年紀雖老,在場的表現卻異常搶眼,生龍活虎,絲毫不在年輕隊員之下,而且技術非常嫺熟,乃是己方球隊的組織後衛,在場指揮一幹小夥子,打得十分靈活。
除此之外,籃球賽的裁判,也很有特se,同樣是一位年過五旬的中年男子,大背頭,方面大耳,極有威嚴,如果不是在籃球場,一準會被人當成是領導幹部。
事實,他也確實是領導幹部,並且級別不低。乃是現任湖西省副書記楊中平。
場中那位老隊員,則是他的老同學,現任國資辦主任兼督察局局長方黎。
其他隊員,亦是大有來頭,國資辦督察局常務副局長賈銘世,督察科科長古南陽,此外還有督察局的司機,現役軍士李陽和督察局的幾名年輕幹部。
但真正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坐在籃球場記分臺負責計分的兩位“工作人員”,當真是千嬌百媚,豔麗照人。
其中一位,乃是五中的莫校長,另一位,赫然是江南健身俱樂部的老闆娘葛欣欣。
一場誼賽打得格外激ng彩激烈。
莫校長看得興高采烈,不住鼓掌叫好,葛欣欣卻嘴角含笑,遠比莫校長表現得含蓄。
她倆本就不是同一個類型的女子,甚至是xing格迥異。
越是如此,兩名大美女湊在一起才越有看頭,越吸引眼球。
好不容易,終場哨聲吹響,大家都停了下來,笑哈哈地來到場邊,喝水擦汗。
賈銘世與方黎並排站在一起,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瓶礦泉水,笑着說道:“局長英勇不減當年啊。”
“哈哈,不行了,體力還是趕不你們了。要是再打幾分鐘,我非得下場休息不可。”方黎一邊擦汗,一邊笑哈哈地說道。
“楊書記,方局長,兩位領導先休息一會,馬就可以開餐了。”葛欣欣微笑着走前來,向二人說道。
楊中平笑哈哈地說道:“呵呵,謝謝葛總,咱們先歇一會,喫飯不急。”
葛欣欣微笑點頭,又招呼了兩句,纖腰輕擺,離開籃球場,安排後續的活動去了。
楊中平轉向方黎,笑着說道:“老同學啊,想不到你體力還是這樣好,到底不愧是部隊出身的,這身體底子就是不一樣。”
方黎笑道:“中平,你還不是一樣。做裁判可也不輕鬆啊,得跟着我們大家一起跑。運動員還可以換人,可以休息,裁判就不行,得跑全場。”
楊中平連連擺手,說道:“不行了不行了,做裁判可沒辦法跟運動員比。哎呀,我好久沒這麼活動過,現在還真是有點腰痠腿疼。”
“呵呵,我也一樣。不過,今天這場球真是打得過癮。銘世啊,還是跟你們在一起,能夠感受到青chun活力啊。我是真沒想到,在首都還能好好打一場球。”方黎感嘆地說道。
賈銘世笑着說道:“局長,你可千萬別回去跟大夥說,賈銘世好不容易請一次客,他不招待我山珍海味,偏拉着我打球。那我就糟糕了。”
一番話說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聊了一陣,方黎壓低聲音問道:“銘世啊,那個教育改革和醫療改革的事情,zhongyang到底是怎麼定的?”
賈銘世的臉se,就變得凝重起來,輕輕搖搖頭,說道:“暫時還沒有確切的消息。”
從荊南迴來也有十幾天了,調研報告和荊南市的報告,早就呈送了去,卻宛如泥牛入海一般,沒有了任何消息,就好像這個事,壓根就沒有發生一樣。不要說顧副總理,連國資辦的其他領導同志,也沒有一個人找賈銘世談話。
不過賈銘世知道,沒有着息不等於這個事真的沒發生過。實際,安東同志都已經看到了他的報告,只是暫時還沒有決斷罷了。
這是真正的大事,zhongyang領導同志,也須得仔細考慮,不能隨意定奪。
不一會,葛欣欣再次回到籃球場,邀請大家去餐廳用餐。
大家便穿好衣服,準備離開球場口
正當此時,外邊卻忽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爭吵的聲音,似乎發生了什麼意外之事。
“哎,你們是什麼人啊,你們不能進去,裏面有客人”
“你丫的滾開!”
“哎呀,你們怎麼打人呢?”
忽然,先前那位攔住他們進入的俱樂部工作人員一聲驚叫,語氣十分憤怒。
“打你是輕的,你再不識相,我砍死你!”
那個粗聲粗氣的男子聲音,大聲吼道。
葛欣欣臉se微變,賈銘世等人也略感奇怪。怎麼忽然會有人前來鬧事?
一般來說,這種高檔的娛樂場所,都是在當地重點保護單位,很少會出現鬧事的情形。
外邊爭執聲一起,在場幾位經驗豐富的“安保人員”立即飛快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將楊中平等人圍在中間。
葛欣欣尚未出門查看究竟,門外就“呼啦啦”的湧進來十幾名漢子,其中兩人,抬着一副擔架,擔架上躺着一個傷員,右腿上打滿了繃帶,在那裏哼哼喲喲地叫喚不已。爲首一人,約莫三十餘歲年紀,近乎光頭的短平頭,滿臉橫肉,長相酷肖後世的某位著名演藝明星,小眼睛裏兇光閃爍,一進門就四處“掃she”。
其他十幾人,俱皆是年輕男子,一個個奇裝異服,好幾個捋起袖子,露出上面青慘慘的紋身標誌,大約四五人手裏,還拿着橡皮棍子之類的武器,在手心裏不住敲打,整個一夥流氓混混的模樣。
“誰是老闆娘!”
爲首那位“明星臉”男子,扯着破鑼般的嗓子,就是一聲大吼。兇光閃爍的小眼睛,在葛欣欣和莫珊臉上掃來掃去,隨即定在了葛欣欣身上。
賈銘世不由微微一蹙眉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大對頭。通常來說,鬧事者進門的第一句話,應該問“誰是老闆”,而不是問“老闆娘”。
除非他一開始就知道,自然風俱樂部沒有老闆,只有老闆娘。而且,此人幾乎是立即就認定了葛欣欣,直接撇開莫珊,也說明他其實知道誰是老闆娘。
葛欣欣上前一步,淡然說道:“我是總經理,你們有什麼事?”
葛欣欣雖是女子,一直以來,都很少與這種社會最底層的人打過交道,此時卻也凜然不懼。
“喲呵,老闆娘很漂亮嘛”
明星臉男子上下打量着葛欣欣,yin陽怪氣地說道,小眼睛裏兇光隱斂,卻變得se迷迷的。大約他這一輩子,還不曾如此近距離地看過葛欣欣這樣充滿書卷氣息的知xing美女。
葛欣欣臉se微微一沉,黛眉輕蹙,很不悅地說道:“請問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到這裏來鬧事?”
“喲,老闆娘,你這是惡人先告狀,豬八戒倒打一耙。誰說我們是來鬧事的?我這位兄弟,前天在你們這裏打保齡球,你們這裏設施不好,地板很滑,把我這兄弟摔着了,現在連腿都折了,你們這個健身房,不需要負責的嗎?”
明星臉男子大步走到擔架前,指着擔架上那個傷員的腿,大聲問道。
“對,在你們這裏摔折了腿,你們就應該負責!”
“傷了人,不賠錢不行!”
其他幾個小混混,就跟着起鬨,大叫大嚷,其中一兩人,揚起手裏的橡皮棍子,在擔架上使勁敲打,壓根就是最底層的流氓混混,一點檔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