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言肅實在不願相信自己閨女會說謊。
李冬梅看了一眼老實的丈夫,“你沒發現她經常在說謊嗎?”
言肅遲疑了一下:“我們要相信孩子。”
言言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我先睡覺了。”
言肅撓了撓頭:“你今天怎麼睡這麼早?”
“我累了。”言言說着,走進自己房間。
言肅趕緊跟了進去,“閨女,爸還沒跟你說完呢。”
言言眨眨眼睛,“說什麼?”
“我失眠這事兒啊。”
“哦,”言言看了一眼門外,隨手關好自己的房門,低聲問道:“爸,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就說我失眠這事兒。”言肅拉過椅子,“咱倆慢慢聊。”
“爸,你要用錢直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言肅樂呵呵地說道:“我不用錢。我已經去中醫館看過了,那個醫生說我這失眠是心病。”
言言一挑眉:“你去的哪家中醫館?”
“就是你認識的那個玄符中醫館,那個醫生人真是不錯。”
言言急了:“爸,你到底想幹什麼啊?莫偉只是我們老闆的同學,你這樣去找人家,你讓人家怎麼想啊,我以後還有臉見他嗎?”
言肅趕緊勸閨女:“你別急啊,我沒說是你爸,我就是去治失眠的。”
言言沉着臉質問道:“你問莫偉結沒結婚了吧?”
言肅馬上搖頭:“沒有!我知道他沒結婚,還問這幹啥。”
言言審視着爸爸:“那你都問他什麼了?”
“我真是什麼都沒問。”言肅解釋道,“我也怕以後你們成了朋友,我跟他見面時太尷尬。”
言言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算跟他成了朋友,也只是單純的朋友,你沒機會跟他見面。”
言肅嘀咕道:“那可不一定。”
言言盯着爸爸,正色說道:“我可告訴你,莫偉比我大好多歲呢,我可不想黑髮人送白髮人。”
言肅笑道:“不至於吧,他今年才二十九。”
言言又急了:“你還說你什麼都沒問。”
言肅辯解道:“問下醫生年齡很正常。”
言言嘟起嘴:“不正常,一看你就不正常。你以後不許再去他那。”
“不去啦,”言肅說道,“爸以後肯定不去了。”
言言想起爸爸的身體,問道:“他給你診完脈,說你身體怎麼樣了嗎?”
言肅笑道:“我體格好着呢,他說我雖然五十多了,可心臟是四十多歲的。”
“那就好。”言言又想起診費來,忙問道,“你花了多少錢?”
“沒花錢。”言肅彷彿佔了好大的便宜似的說道,“原本說診費五十的,可莫偉說我身體挺好,什麼毛病都沒有,所以就不收我診費了。”
言言的雙眸滴溜溜轉來轉去,“你一進中醫館,都跟他說什麼了,你跟我都說一遍。”
這正是言肅想告訴閨女的,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中午在食堂喫完飯,就想着我失眠這事兒。”
言言打斷爸爸:“別提你失眠,沒人信。”
言肅對自己閨女是沒脾氣的,既然閨女不讓說失眠,他只好接着說道:“我一進門,就有一個比你大不了幾歲的護士迎上來。”
言言知道爸爸說的是小萌,“嗯,你都說什麼了?”
言肅想了想,自己進門都說什麼了?他當時只顧着笑了,真有點想不起來過程了。
“我就說,我想找醫生治下失眠。”言肅說道。
言言皺了皺眉:“說重點,你跟莫偉說什麼了?”
“說的也是我要治失眠。”言肅說道,“那個護士就告訴我,診費五十。”
言言心說,莫偉診一次脈五十,自己去了兩次,不就是欠了他一百塊的人情。
言肅見自己閨女若有所思,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繼續說吧。”
“哦,”言肅繼續說道,“莫偉讓我先坐五、六分鐘,我就看了看他店裏的傢俱和擺設。他店裏的兩個瓷瓶,成色不錯,我就誇了兩句。”
言言一挑眉:“你沒提其他的?”
“沒有,你要相信爸爸。我誇完那兩個瓷瓶,莫偉就開始給我診脈。他說我身體沒毛病,如果失眠,只能是最近有什麼煩心的事兒,造成的失眠。他還告訴我,這幾天用桂圓泡水喝,可以安神。”
言言長舒一口氣:“哦,我明天給你買桂圓。”
言肅忙擺手:“不用你買,我有空自己買點桂圓乾就行。”
言言冷靜下來,看着爸爸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言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覺得莫偉這小夥子,成熟穩重、待人熱情……”
言言打斷爸爸,冷着臉說道:“那又怎樣?他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言肅慢悠悠地說道:“如果你覺得還可以,我們可以找人提一提。”
“提什麼提,我不喜歡莫偉。”言言生氣地說道,“我要睡覺了,以後不許再跟我提莫偉。”
言肅想勸女兒兩句,可見女兒這臉色,決定緩一緩再說。
他走出言言房間,見李冬梅還坐在沙發上,便低聲說道:“你怎麼沒跟進去,幫我勸勸閨女。”
李冬梅淡淡的說道:“沒什麼好勸的,她不跌個大跟頭,不知道疼,不會長記性。”
言肅心疼地說:“她可是咱親閨女。”
李冬梅一挑眉:“你親閨女你管得了嗎?她要是聽我的,能考這麼個大學,混到今天這步?”
李冬梅嘆了口氣,“親閨女該走的路也得自己走。”
言肅無奈地撓了撓頭:“我讓老盧幫我想想有什麼合適的人沒有,咱給閨女多相相親,她見得多了就好了。”
李冬梅覺得丈夫的想法太簡單,“她心裏有人了,怎麼可能再看得上別人。再說,有幾個能趕上劉一帆長得好,又有錢的。”李冬梅說完站起身,慢慢走回房間。
言肅看着妻子那沉重的步子,忽然明白妻子爲什麼不再勸女兒了。
李冬梅是聰明人,明知無用的事,她是不會去做的。但是明知是坑,她能眼睜睜地看着女兒往前走嗎?
言肅又撓了撓頭,喃喃自語:“這可怎麼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