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玄王府大門,玄樂涵就看見她親愛的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正領着薛總管及十幾位丫鬟、侍衛在等着他們。
她忽然就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退到玄清晨身後,緊張地低聲道:“看這陣仗,不會是要家法吧?哥,你可一定要幫我。”
以往,玄清晨總會寵溺地遷就着她,替她說情。
而只要玄清晨開口說請了,父親和母親就不會再追究了。
然而今天,玄清晨卻並未像從前那樣摸着她的頭,說那是當然雲雲的話。
而是一反常態,板着臉說道:“也是該讓你長長記性了。”
聽到這話,不知爲何,玄樂涵覺得有些難過。
也許是因爲,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哥哥不會再護着自己吧。
還記得以前每次偷偷跑出去,雖然哥哥都會有些生氣,可還是會護着自己。
如果不是因爲哥哥寵着她,她是很難跑出玄府,很難避過家法的。
畢竟,現在玄王府有的只是虛銜,並無實權,而哥哥則是有實權的刑部尚書,更是天乾國三大名臣之首,影響力自然不一般。
其實吧,她也不想惹父親和母親生氣,但總呆在家真的很悶很無聊。
她想不明白,爲什麼哥哥和妹妹都可以出去,她卻不可以。
是因爲不放心她嗎?
其實可以放心的。
雖然說吧,自己不像哥哥那麼厲害,文武雙全,智謀無雙。
也不像妹妹那樣風采過人,鬼點子多,狡黠聰明。
但自己的醫術和武功還是很不錯的啊,行走在外絕對夠用了。
自己偷偷出去的那些次,不都沒事嗎?
玄樂涵還陷在自己的沉思中,就聽見玄父嚴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連最基本的禮儀也忘了嗎?見到我與你母親也不行禮,成何體統!”
玄樂涵反應過來,連忙垂下頭,沉穩地上前行禮:“爹孃金安,剛纔是孩兒的不是,孩兒知錯了。”
玄父的臉色這才緩和些許。
這時,玄母挽着玄父的手,柔聲道:“好啦好啦,想必小涵是因爲今天受了驚嚇又沒休息好,所以纔會如此失態的。你就別怪她了。”
“她還有理了?如果她今天沒有偷跑出去,這事會發生嗎?還連累清晨折騰了一天!”說着玄父又看向玄樂涵,生氣地對她說道:“要不是因爲明天就是長樂書院的招生考試,我非讓你去祠堂門口跪上三天三夜,好好反省!”
說罷,玄父又語重心長地對玄清晨說:“你也別每次都慣着她!你明知道……哎,總之聽我的,今天給她點小教訓,她才能長記性。”
玄清晨點點頭:“是,父親。”說着便退向一旁。
玄樂涵只能欲哭無淚地看着哥哥從她身前退開,無可奈何。
玄父則看着玄清晨欣慰地點點頭,並對身後衆人說道:“來人,帶大小姐去祠堂門口,監督大小姐在祠堂門口跪足兩個時辰。”
玄母側頭看向身旁兩位身穿桃紅色長裙的清秀女子:“晴雪、晴雨,你們帶大小姐去吧。兩個時辰後記得送大小姐回房。”
晴雪、晴雨兩位丫鬟忙行禮道諾。
“女兒遵命。”玄樂涵也行禮回道。
兩個時辰,跪就跪吧,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懲罰。
而後,玄樂涵便隨着兩位大丫鬟來到了祠堂門口,鋪滿了凹凸不平青花巖的祠堂門口。
聽說,祖父年輕時尤愛青花巖,因此在自己房前和祠堂前都鋪滿了這凹凸不平的青花巖。
而之所以會凹凸不平,與他年輕時打的一個賭有關。
他甚至還立下遺囑,命令後人不得動他房前和祠堂前的青花巖一分一毫。此外,還將在祠堂門口跪青花巖作爲家法之一。
玄樂涵一邊安靜地跪在祠堂門口,一邊想着祖父這喜好還真特別。
凹凸不平的青花巖將她的膝蓋硌得紅腫,她也沒在意。
兩位丫鬟則在稍遠處的假山附近尋了個地方看着。
不一會,玄清晨也出現在了假山附近。
兩人連忙下跪行禮,臉上還染着紅霞。在玄府,乃至在長樂城、在整個靈界,玄清晨的粉絲都是相當的多呢!
可惜玄清晨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冰山狀,只揮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等會我送大小姐回去就好。”
兩丫鬟應諾退下。
大家都知道,在玄府裏,玄清晨的話纔是最有效力的。
更何況,人人都知道玄家公子對妹妹相當疼愛,尤其對大小姐,那真是疼到骨子裏了。
透過假山上石頭的縫隙,玄清晨可以清楚地看見跪在地上的玄樂涵。
只見她白皙美麗的臉蛋上,一雙清澈靈動的大眼裏寫滿了疲憊。
他頓覺心疼,不禁快步走到玄樂涵面前。
於是,玄樂涵眼前就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靴子,往上是飄逸的青色長衣,再往上是一張清朗英俊的臉。
果然是哥哥。
“很疼吧?”他溫柔地輕聲問道。
玄樂涵搖了搖頭。
玄清晨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倔了。哥哥也是一時生氣,所以纔會不理你。”
還未開口回答,就聽見玄清晨繼續道:“你還小,很多事不明白,很多人也看不透,他們的別有用心你自然也不瞭解。答應哥哥,別隨便去結交那些所謂的朋友了,恩?”
玄樂涵有些苦惱,她不明白爲什麼哥哥對她交朋友這事那麼牴觸,不明白爲什麼哥哥總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不明白爲什麼哥哥總覺得落塵汐別有用心。
但她知道,落塵汐一定不會是哥哥口中那些別有用心之人。且不說數次遇險,都是他傾力相救,就說他那萬里挑一的相貌、氣質、能力,要說別有用心的那個人,咳咳,那絕對也該是自己好麼。
可是,要怎麼和哥哥解釋呢?說他從戀情鎖中救了我?
這戀情鎖的事……玄樂涵直覺覺得,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
那,說是我對他別有用心?
想到某些場景,她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否決了自己這個想法。
其實歸根到底,還是自己一直以來太依賴哥哥了,以致哥哥總以爲自己長不大。
然而,每一個小孩,都總會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