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樂涵倒是很看得開,她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了,危機已除,也沒中毒,只是過敏罷了,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反倒是他……
看着一身溼衣,並且已經昏迷的少年,玄樂涵心中糾結要不要先幫他把身上的溼衣脫下來。
最後,醫者仁心戰勝了少女羞澀,她動作笨拙地把落塵汐身上的溼衣脫下,然後又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他身上。
緊接着,玄樂涵在少年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藉着火光,把衣服放在火上細細烘烤,還不時地給衣服翻個面。
於是,半刻鐘後,落塵汐醒來時,便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件女子外衣。
同時,還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昏黃的火光下,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少女身着中衣,捧着件衣服安靜地坐着,神情專注又認真。
落塵汐的心裏,忽然就生出些異樣的溫暖與渴望。
不知是因爲這氛圍的影響,還是因爲之前內力消耗過大的原因,落塵汐定定地看了少女好一會,纔出聲喊她,聲音溫柔又低沉。
也許是因爲太專注了,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玄樂涵不由得被嚇了一跳。待發現是落塵汐醒過來後,一臉的激動與喜悅,藏都藏不住。
緊接着,就見她一手攬着衣服,一手提了提裙角,然後起身,快步來到他身旁,一臉驚喜地問道:“你醒啦?”
走近了,落塵汐才發現,少女的臉上佈滿了一點一點淺淺的小紅疹。
他不禁心下一沉,臉色微變道:“你中毒了?”
“這個?”玄樂涵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又掀開衣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無奈地笑道:“這不是中毒,只是玉簪花過敏罷了,沒事。”
說罷,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少年,神色似有些羞赫地支吾道:“對了,你……你的衣服,已經幹了。”說着,便將手中的衣服遞給他:“給!”
落塵汐挑了挑眉,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接過衣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或許是因爲這目光太過犀利,玄樂涵臉頰上的緋紅變得更濃,她壓下心中的緊張,有些不自在地開口道:“我……你……你衣服溼了,溼衣服穿身上很容易感冒的,我就……就先幫你把衣服……把它脫下來了。”
少年點點頭,淡定地“恩”了一聲,一臉平靜地說道:“我知道。”頓了頓,又放低聲線,有些曖昧地朝她眨眨眼道:“所以,你現在是想看我換衣服嗎?”
玄樂涵這才反應過來,忙慌亂地擺擺手道:“啊,不……不是,不是。”說罷,又羞又惱地轉過身去,臉頰的紅暈似乎又變深了。
啊啊啊,怎麼辦,好丟臉!她忽然有種欲哭無淚,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誰曾想,玄樂涵纔剛轉身,就有人將一件衣服披到了她肩上。
她不由得被嚇了一跳,側頭望去,只見落塵汐已穿戴整齊地站在她身旁。
這這這,這也太快了吧!
玄樂涵不禁瞠目結舌,你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或許,也是因爲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最後,還是落塵汐率先開口,詢問了她一些之前的情況,玄樂涵方纔從那尷尬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緊接着,兩人又在原地修整了一會,纔將火熄滅,繼續朝前方的樹林走去。
兩刻鐘後,一片豔麗奪目的花海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五顏六色的百花,四周飄飛的蝴蝶……這一切,都與他們之前在江邊所見到的景色一般無二。
不同的是,百花叢深處有座荒涼破落的宮殿。遠遠望去,宮殿的建築已經老化,兩邊的宮牆已經斑駁,在這片美麗的百花叢中顯得格外突兀。
而在他們左手邊的不遠處,有一條疑似可以通往宮殿的石子路,路旁豎了一塊牌子,上面寫着:彼岸宮殿。
這下,玄樂涵可學聰明瞭,她小心地避開百花,徑直朝石子小路走去。而落塵汐也顯得更加謹慎,一路護着她。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石子路口。
他們沿着石子路往前走,發現路旁除了許多珍貴的鮮花,還有許多書中記載的稀有藥草。
玄樂涵忍不住心癢難耐,卻被落塵汐拉着一直往前走。再加上之前雪蓮花中毒事件,她只能咬咬牙,強迫自己忽略兩旁的誘惑,並安慰自己這些藥草可能都有毒。
一刻鐘後,兩人很順利地來到了彼岸宮殿正門前。
定睛望去,這扇硃紅色大門的漆已經掉了大半,把手已經生鏽,還有蛛網掛在上面。
再看那門邊,竟是開了條小縫隙——這扇門,是虛掩着的!
兩人對視一眼,抬手將門推開。
隨着一陣吱呀的聲音響起,一股清淡的的桂花香撲面而來。
玄樂涵驚訝地發現,與在殿外看到的畫面相反,殿內竟是十分的整潔乾淨,像是長期有人居住似的,而且十分富麗堂皇。
宮殿兩旁整齊地排列着數十盞晶瑩剔透的琉璃燈託,一顆顆碩大無比的夜明珠子鑲嵌其上,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殿內兩旁的壁畫美輪美奐,上面刻着靈界的各色風景,在夜明珠的映照下,畫面栩栩如生,讓人流連忘返。
殿內四周放了不少以雞血軟玉雕琢而成的桌椅,每張玉桌上還放了幾束清新淡雅的桂花。
玄樂涵忍不住一邊感慨,一邊拉着落塵汐往殿內走去。
然而,奇怪的是,她的雙腳剛踏進宮殿,氣溫忽然變得極低,而且,落塵汐竟是憑!空!消!失!了!
玄樂涵瞬間懵了,並在心中猜測,這莫非也是考試的一環?爲了讓考生們獨自進行考覈?
想通之後,她立即行動起來,開始四處敲敲摸摸。
事實上,不管她有沒想通,都是要動了的。因爲,殿內的溫度實在太低了,玄樂涵已經冷得直髮顫。若是再不動,恐怕自己都要變成冰雕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低溫竟能讓自己身上的紅疹子消失和痊癒。
看來,這溫度也還是有好處的。
這樣想着,玄樂涵便一邊四處查看,一邊不停地搓着雙手,還不時地往手裏呵氣。
不一會,她就在正廳後面的那個小廳裏,發現了一條盤旋而上的樓梯,樓梯是以純淨無暇的和田玉建造的,細膩又溫潤。
順着玉梯扶手,玄樂涵來到了宮殿二樓。
讓人意外的是,這裏與一樓的格局大不相同。玉梯一上來,就是一間寬敞的大書房,房內另一邊還連着幾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長廊。
這房間大則大已,可房內卻只有一張紅木書桌和一張紅木長椅,桌上放了些筆墨紙硯,長椅上放了件青碧色竹節紋長襖。
長襖?
玄樂涵不禁眼前一亮,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動。
這件衣服,她幾乎是顫抖着拿起,顫抖着穿上身的。一穿上身,那久違的溫暖啊,簡直要把她感動哭了。
玄樂涵對書院的好感度,由此上升了至少一個度。她忍不住感慨道:“這長樂書院,真是不錯啊,這麼人性化!”
忽然,一道嗤嗤的輕笑聲從宮殿深處傳來,玄樂涵猛地驚了一跳,然後條件反射地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那是一條曲折蜿蜒古色古香的長廊,長廊兩邊畫了許多栩栩如生的山水美景。
一名身穿象牙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就這樣從長廊中慵懶踱步走了出來。
男子就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人兒一樣,五官俊美得不似常人,周身氣質慵懶又高貴。
他的烏髮用玉簪隨意束起,柔軟厚實的狐裘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手上捧着一個小暖爐,嘴脣蒼白,看起來像是位弱不禁風的少年。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少年,全身透着一股陰沉邪魅的氣息。
那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更是讓人望之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