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湖一處地勢較高之地,湖底隱隱露出,蘆葦橫生。
此刻枯枝殘羽飄在湖面,天地間還有,未消散的鬥法氣息。幾具屍體飄在爛泥中,正快速分解,變成礦石、靈水、珊瑚、瑪瑙等物,四下散落。
溫清韻嘴角帶血,卻面露喜意,將一團紫色氣流收入玉瓶,心頭驀地一鬆,‘上陰玉流氣!小弟的修行,終於成了!’
她小心收起,恭敬行禮,“多謝周河前輩出手相助,您養傷所需一切,皆由溫氏提供,且會再給前輩一份報酬。”
周河胸口血肉模糊,隱約可看到臟腑蠕動,臉色很不好看,聞言只看來一眼便皺眉不語。
溫清韻面露尷尬,可就在這時她臉色驀地一變,一道遁光呼嘯而來,落在淺灘上空。
遁光斂去露出其中女子的身影,紅裙嬌豔如火,襯托的少女膚若凝脂,此刻一雙眸子卻露出寒意,望向眼前衆人。
“你們好大膽,竟敢殺我麾下修士!”她伸手一招,幾具屍體各自冒出一團紅光,落入白淨玉指間,顯然是某種信物。
元尊巔峯!
周河感受着撲面而來恐怖壓力,臉色越發難看,心底恐懼越來越重,他得了機緣突破元尊,正該大展宏圖勇猛精進,怎麼會突然想起舊恩,跑去東海號做供奉?更不辭勞苦,萬里迢迢帶着李靜恬趕來鹹湖?
剛纔爲了幫溫清韻奪到上陰玉流,他不惜重傷甚至影響自身修行,而當時他對這一切只覺得很正常,有一種哪怕拼命也要做到的執念,此時想來卻只覺得脊背生寒,額頭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對勁!他很不對勁!
對面紅裙女修乃元尊巔峯境界,殺他只在片刻,他居然不想着逃……‘走啊,快走!’內心瘋狂咆哮,可身體卻一動不動,像是紮了根。
周河臉上冷汗越來越多。
“啊!”
他突然咆哮一聲,表情扭曲着出手,法術光芒照亮天地。
妙婉臉色不變,“找死!”只拂袖一揮,法術直接破碎,周河“嘭”的一聲被打飛。
溫清韻臉色慘白,轉身拉住李靜恬,大叫道:“逃,都分開逃!”周河絕不是這女子對手,一旦他落敗,他們結局可想而知。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鹹湖中明明,不存在太多強者,卻爲何都聚集到了此地,甚至還引出來一位元尊巔峯。這種人物不閉關修煉,嘗試突破真君,來鹹湖做什麼?
溫清韻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際,得到上陰玉流氣的喜意,已半點不存,她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對,卻又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姐姐,周河供奉還在後面!”李靜恬滿臉焦急。
溫清韻抓緊她,“我們幫不了周河前輩,留下也是拖累,現在只能逃。”
“啊!”一聲慘叫,在衆人耳邊響起,接着便是“轟隆隆”巨響,竟有一塊塊石頭從天而降墜落湖中,頭頂天象一陣翻滾,掀起可怕狂風。
周河殞落了!
一位元尊大修士,只堅持了十餘息便當場橫死,溫清韻心臟一縮,頭皮發麻。
唰??
妙婉紅裙身影落在前方,眼神居高臨下落在她們身上,帶着一絲審視、觀察。她目光微閃,似察覺到什麼,抬手向兩人打去。
一位大修士即便只是隨意出手,對溫清韻、李靜恬而言,也宛若天崩一般,兩人僵立原地,甚至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等待死亡的到來。
轟!
一聲巨響,天空雲層被強大力量衝散,淺灘“嘩啦啦”翻滾,泥沙洶湧污濁。
身姿豐潤,眉眼雖冷冽,卻仍帶着一絲嫵媚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前,將大修士一擊擋下。
“秋前輩!”溫清韻、李靜恬面色一喜,她們曾在羅冠身邊見過秋水盈,知道她如今已臣服,今日秋水盈出手相助,莫非大人就在附近?
李靜恬急忙道:“秋前輩,大人現在如何?他沒事了吧?”
秋水盈沉聲道:“大人無恙,你們不必擔心,此人交給我,即刻退出鹹湖。”
“軍中修士?”一身紅裙,似熾烈火焰的妙婉,面露冷笑,“但即便你出身軍中,也保不住她們!”
轟??
元尊巔峯氣息如山嶽落下。
秋水盈面露凝重,她只有元尊中期修爲,應對一位巔峯大修士很喫力,但她卻沒半點猶豫。
這是大人給她的任務,想想侯元奎的今日,就算拼上半條命,也一定要保全這兩個小丫頭。
“走!”低喝一聲,秋水盈毫不猶豫施展軍中祕法,一身氣息暴漲,正面應戰。
下一刻,兩尊元尊修士的廝殺,如雷霆炸開,席捲四方。
溫清韻抓緊李靜恬,道:“靜恬,我們快走!”她架起遁光,託着兩人急速逃離,心頭恐懼、焦慮,卻已消散大半。
秋水盈絕不會爲了她們兩個,去跟一位元尊巔峯拼命,這一定是羅冠的命令,他就在這裏,甚至正在某處注視着她們。
溫清韻知道她在羅冠眼中,並無太多份量,之所以能死裏逃生,全靠了李靜恬,‘這丫頭被羅冠如此看重,未來說不定,真有一場機緣……’
秋水盈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還是小覷了紅裙女修的實力,即便施展了軍中祕法,應對也越來越喫力,體內傳來陣陣刺痛,已瀕臨極限了。
‘不行,她們還沒逃遠,現在退去的話,對方輕易就能追上!’秋水盈咬牙,體內法力翻滾,一道烏光打了出去。這是軍中殺伐祕術,雖傷不得妙婉,卻可阻她幾息。
但不知爲何,對面紅裙女修一身驚人氣息,驀地一滯,竟出現瞬間漏洞,烏光穿透護身靈光,將她胸口打穿,出現恐怖大洞,血肉臟腑崩碎。
秋水盈又驚又喜,哪想到峯迴路轉,強敵自身出現意外,軍中出身的殺伐果斷性子,讓她悍然近前,施展亡命搏殺法,以傷換傷硬生生打的紅裙女修形神俱滅。
嘩啦啦??
天地間突然下起一場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晶瑩的寶石,落在湖中耀耀生輝。
死了!
‘我竟殺了一位元尊巔峯大修士……’口鼻染血,一身傷勢的秋水盈,此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尤其,讓她不解的是,剛纔紅裙女修殞落時,臉上竟無半點恐懼、絕望,嘴角甚至還有一絲笑意。
她在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