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古墟。
核心區域外,陣法靈光沖天,禁斷氣息爆發,將衆位真君阻擋於外。
先前,在古墟各處,雖偶有真君交手,但都默契地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因爲,他們都很清楚,大寧古墟真正的機緣,就在這座大陣之中。
“諸位,先聯手破陣,機緣爭奪,再各憑手段!”
“好!”
“那還等什麼?”
沒有推諉,衆位真君很快,就達成共識。
侯元奎看着眼前一幕,再也按捺不住,低聲道:“黑龍道友,大人現今如何?”他進入大寧古墟後,就在尋找羅冠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黑龍真君搖頭,輕聲道:“侯道友不必擔心,羅兄心思縝密,又行事謹慎,絕不會令自身落入陷阱,此刻找不到蹤跡,或已經暗中離去了。”
侯元奎想了想,搖頭道:“我還是不太放心,需儘快找到大人纔好,黑龍道友走不走?”
大寧古墟各族真君齊聚,皆非易於之輩,他一個借位而成者,根本無力爭奪,既然大人不在,自當果斷離開。
黑龍真君看了一眼,古墟核心區域,眼底有一絲掙扎,最終搖了搖頭,“走!這趟渾水,誰願意爭誰爭,我們不奉陪了。”
他沒忘記,當年那位前輩,是如何殞落的。更不會忽略,進入大寧古墟前,來自父王的死亡威脅。
本就是爲幫襯羅冠,纔來的鹹湖,目的已經達成,抽身退走方是上策。
就在黑龍真君、侯元奎兩人,轉身欲走時,一陣地動山搖爆發,衆位真君聯手,硬撼禁斷大陣。
此陣威力驚人,真君境撞上最少也是重傷,可它畢竟只是一座,失去主人執掌的陣法,無盡歲月的侵蝕,再加上古墟墜落的衝擊,進一步損耗了它的力量。
轟??
禁斷大陣表面,出現巨大裂縫,下一刻整座大陣轟然破碎,被禁斷之力覆蓋的核心區域,真正暴露在衆人眼前。
只一眼,便令天地一靜,無數眼眸瞪大,死死望向同一處??
便見,核心區域內,有一座巨大廣場,密密麻麻無數屍骸齊聚於此。他們保持着生前的動作,微微低頭以示恭敬,直至死亡到來,都未曾做出半點反抗。
又或者,還未意識到這一切,死亡就已降臨!
而真正吸引衆人眼神的,是廣場中央那座,白玉修砌而成的高臺,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她身量極高,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一頭不止,可身體每一個部分,又是最完美的比例,纖細、修長與圓潤、曲線,精準地融合到一起,就像是造物主最滿意的傑作。
潔白的雙羽,安靜攏在身後,貼合着她的身體,每一根都散發着瑩瑩白光。在這白光籠罩下,她根本不像一具屍體,粉紅色的面龐,似只是在閉目調息。
呼??
呼??
天地間,喘息驟然粗重,無數道落下眼神,熾熱萬分。
他們死死盯着,女子的雙羽,眼中是無盡的貪婪、慾望!
“道機!大寧古墟中,竟留有一道道機!”
“老夫苦等無數年,遲遲難覓途徑,今終於得見,與本座爭奪者死!”
“哈哈哈哈,道機在前,合該本座得之,登臨九天!”
或癲狂、或狂喜、或殺機騰騰,無數咆哮中,聯手破陣的衆位真君,發瘋般衝向高臺。
廝殺,在動身的一刻,便已經爆發。
身邊都是敵人,哪怕同族,哪怕父子,都毫不猶豫地撕下臉上的面具。
與吾爭奪者,死!
黑龍真君死死盯着,那座高臺上的女子,落在那一根根散發光芒的白羽上,雙眸浮現豎瞳,“道機,竟是道機!”他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面上一片片鱗甲浮現,口中獠牙森森。
侯元奎嚇一跳,急忙退後,他感覺身邊的黑龍真君,與失控只差一線。似乎下一刻,就要鑽出一隻恐怖龍首,直接撕碎他!
“黑龍道友,你怎麼了?”
黑龍真君低吼,“侯元奎,幫我奪取道機,只要吾能得手,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什麼是道機?”侯元奎不明白,到底什麼東西,能讓一羣真君發瘋。
轟隆隆??
天地之間,恐怖廝殺爆發,衆位真君大打出手,天象驟然陷入混沌。雷霆咆哮,那熾烈的雷光,卻只是照亮了一張張,瘋狂至極的面龐。
“道機……那是成道之機,是天人之路,只要能拿到,便可登天而上!”黑龍真君大吼一聲,“此等機緣,吾既得見,絕不可能置之不理。”
昂吼??
一聲咆哮,黑龍真君現出本體,龐大黑龍法體,催動着滾滾府水之氣衝向高臺。
“滾!”
一聲怒吼龍尾掃出,將眼前一位真君法相,直接打得崩潰,落下金色血雨。
瘋了!都徹底瘋了!
但這一刻,侯元奎可以理解,他們的瘋狂。
道機!
天人之路!
這高臺上的女子,竟代表着一條,至高途徑。
第八境,掌萬法,尊真君??放眼各族,亦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有資格開宗立派,能夠傳承仙族世家,即便在前線軍中,也是威懾級的強大力量。
但,真君之上,方是至強者序列!
能登臨真君之位者,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億萬中無一的存在,誰不志存高遠?
可至強者之位,就只有那麼多,空證何其艱難,非頂尖存在不可得。他們被困於此,千年、萬年乃至無盡歲月,蹉跎落寞,卻尋覓無路。
那麼,一條曾被走通的,可繼承的道機、途徑,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誰能不瘋,誰能不爭?
侯元奎心跳如雷,他借位而成,已斷了大道修行,即便道機在手也前行無路。
但此刻,他突然意識到,道機的出現超出所有人預料,大人一定也不知道。即便大人之前,已先一步離開,可道機出現後,他還能輕易放棄嗎?
不!
一個強烈的念頭,自心底爆發??大人他一定會回來,一定會爭奪!
‘我不能走……’侯元奎眼神堅定,不爲道機,只願爲大人效犬馬之勞。
……
碎峯,地底。
臨時開闢的洞府。
羅冠突然睜開眼,他感應到了大寧古墟中,爆發的恐怖氣機。
‘這動靜,是所有真君,都一起發瘋了?!’
他臉上,古怪又喫驚,到底何等機緣、寶物,才能讓一羣真君暴走。
“嗯?!”
羅冠臉色一變,感應到儲物袋中,幾分異常變化。
唰??
一隻儲物袋落在手中,他毫不猶豫,接連捏動法訣,一道道封印落下。
可儲物袋中,那份異動非但沒停止,反而越來越強。
羅冠眼底,浮現一絲凌厲。
嗡!
他指尖,冰冷劍光吞吐,就要斬破儲物袋,哪怕毀了裏面的東西,也毫不猶豫。
可就在,指尖將落下時,羅冠身體一僵,一滴冷汗自額頭落下。
空間震盪,濺起一圈圈漣漪,一卷畫軸飛出,接着在他面前自行展開。
畫上,是一名女子背影,立於一座大殿內,身姿高挑背生羽翼,雖單薄而纖細,卻又有着讓人,無法忽視的貴重、威嚴,這規制恢宏的大殿,在她身邊也成了不起眼的背景。
此刻,畫卷表面浮現一層靈光,那畫中之人,竟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美到毫無瑕疵,卻又讓人無法記住的面龐,紅脣輕動,“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