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冠心頭一顫,驀地睜開雙眼,便見白光之中,一名女子虛影浮現。
背生雙羽,潔白無瑕,她有着完全不弱於南宮星摘的容顏,卻比她更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華麗美感,只一眼便令人心頭顫慄,無限沉淪。
這是至高命格加持,所賦予她的,獨一無二的誘惑!
羽族天人……
羅冠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模樣,竟覺得那雙冰冷眼眸,都變得無比動人。
嘶??
倒吸冷氣,他硬生生低頭,再多看幾眼,恐怕他整個人都要被扭曲,到時羽族天人一個眼神,他都將心甘情願赴死!
“好美……”南宮星摘喃喃開口。
羅冠聽到了,卻顧不上她,好歹是真君圓滿,肯定不會輕易的死掉。
羽族天人抬頭,眼眸似貫穿一切,落在太虛之間,她輕輕一嘆,語氣竟有幾分哀婉,“玉真道友,當真要對我斬盡殺絕嗎?”
太虛洶湧,黑暗如潮。
一道身影踏浪而來,撐天立地的虛影,昂然太虛之間,聞言搖了搖頭,“青佩道友何需多言?我等身份既然出手,豈會半途而廢,還是少些口舌,留幾分顏面吧。”
羽族天人眼眸一冷,哀怨變成冷冽,“玉真,當真以爲,本座怕了你嗎?”她一步邁出,穿過幻界屏障,踏入太虛間。
下一刻,身影瘋狂暴漲,眨眼間就已變成,佇立天地間的恐怖身影。
轟!
兩位天人大打出手。
羅冠有了經驗,急忙低頭,絕不多看一眼,可臉上卻露出驚訝。
南宮星摘臉色微紅,帶着幾分嬌羞,眼眸之中此刻卻充滿驚懼,顯然自身情緒的變化,不在她控制中,深吸口氣,咬牙道:“她如今不捨得我死了,自不會眼睜睜,讓我肉身在交手中,被至強者氣息毀滅。”
羅冠皺眉,“南宮道友何意?”
“你莫非不知,羽族天人慾獻祭你我,借天人交手動亂天地靈機時,強行轉世重修?”南宮星摘深吸口氣,顧不上再隱瞞,“所以,今日無論羽族天人是輸是贏,你我都必死無疑!”
她緊盯着羅冠,“羅道友,你若有保命之法,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萬不可再猶豫。”
羅冠沉默。
什麼意思?你堂堂狐族公主,真君境圓滿,居然把求生之機放在,區區在下身上?
不是!
我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讓你生出,如此強烈的錯覺。就因爲,我剛纔勇了一下,欲對白羽下手?但那不是,不瞭解情況嗎?你可別開玩笑!
見羅冠表情,南宮星摘表情一點一點僵住,“你……你怎麼可能……沒有辦法……之前,羽族天人可是借你的手,才避開了龍祖的算計,強行逃脫……”
羅冠暗暗苦笑,他徹底昏迷後,並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但這並不難猜,羽族天人定是借他命數,做了什麼事,讓南宮星摘誤會了。
又聽了幾句,得知除了五位天人之外,龍祖竟一直躲在太虛深處,趁機痛下殺手,可就是這樣,依舊被羽族天人逃了出來。
僞十境果然厲害!
哪怕只沾染了一點,在天人手中,都可以發揮出,驚人的威力。但顯然,羅冠的“命數加持”並不足以,幫助羽族天人反敗爲勝。
幻界乃天人神通所化,具備着強大抵禦能力,雖劇烈震動,卻在交戰衝擊下得以保全。
突然,一聲驚天巨響,兩道恐怖虛影分開,羅冠心頭一沉??羽族天人敗了!
她本就沉睡了無數年,甚至連自身意識,都藏在一幅畫中,似在躲避什麼。
倉促應戰,被六位天人聯手算計,重傷已是最輕的下場,如何還能抗衡同境。
虛影消散,露出羽族天人身影,她臉色蒼白,露出幾分痛楚模樣,眼神冷厲而決絕,“玉真,你欺人太甚!”
羅冠腦海,突然蹦出一個念頭??玉石俱焚!
一尊天人,當真拼命的話,誰知道會有什麼手段?看似瀕臨絕境,卻未必沒可能,拉玉真之主陪葬。
氣氛瞬間繃緊,玉真之主皺眉,下意識退後幾步,‘本座可不會給你,同歸於盡的機會。’
“我認輸!”羽族天人大聲開口,“按照遠古大荒的規矩,我可以選擇投降。”
“玉真道友,我羽族之主青佩,願立下道禁奉你爲主,日後甘受驅使!”
羅冠瞪大眼。
什麼鬼?
我以爲你要拼命了,結果下一刻,你就來個滑跪?!這麼靈活的嗎?
玉真之主眼神驀地一亮。
一尊天人!
若真可收服,他實力瞬間暴漲,一躍成爲人族中,最頂尖的掌權者。
哪怕天元之主,在他玉真面前,也要多幾分尊重。
可念頭只是轉了一圈就被壓下,玉真之主輕嘆,面露惋惜,“青佩道友之果決令人欽佩,若換個場景,本座多半會答應,可今日道友必須死。”
六尊天人聯手,立定契約。
人族若敢違背,定被反噬。
更何況,羽族天人不死,則族運不散,各族無法真正將其瓜分吞噬。
真的是很可惜啊!
轟??
轟??
太虛震盪,龍祖第一個現身,不知多少萬里的恐怖身軀,在太虛中蜿蜒。
“玉真之主竟未答應,當真道心堅定,老龍我剛纔,都有些心動呢。”
低笑聲,隨之響起,“也幸好如此,否則要對玉真道友動手,本座於心不忍啊。”
唰??
墨綠色的翅膀,在背後輕輕拍打,掀起的微風,吹動太虛間波濤洶湧。
蟲族天人的複眼,裏面是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只更小的眼睛,口中說着不忍,眼底卻流露失望。
黑暗之中,其餘三位天人先後現身。
一言不發,卻已將羽族天人圍住,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給她脫身之機。
玉真之主冷哼一聲,退後一步。
嗡!
六位天人,殺局已成。
之前,當真是羽族天人,僥倖逃出昇天嗎?又或者,本就是他們故意爲之。留下一線生機,便不會捨命相搏,被進一步削弱,直至此時。
便是想要拼命,也來不及了。
羽族天人輕聲道:“爲什麼?爲什麼一定,要對羽族斬盡殺絕呢?!”
她抬頭,眼眸中白光癲狂,“我不接受!”
羽族天人臉上,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是一種,無比堅定的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