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周森這表現......”
陸陽看着監視器裏周森那變態的表情，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這傢伙，是他學習和拍戲到現在以來，遇到過表情最賤的人，那種犯賤，是從骨子裏的犯賤，就是想要李學東跟他打一架的犯賤。
都不用說李學東了，陸陽隔着個屏幕都想要一拳錘爆周森的狗頭，這種來自骨子，來自靈魂的壞和賤，真想讓人一拳送他歸西。
不過......
按照《繡春刀》裏的設定，丁修是整部戲的武力值天花板。
別說李學東打不過了，就連聶遠飾演的最終反派大BOSS趙靖忠也打不過他。絕大多數人都只能看着他那副賤樣咬牙切齒，丁修似乎也喜歡看到別人被他這樣折磨爲樂。
“我最喜歡你這幅咬牙切齒卻無能爲力的樣子了。”
周森性感地舔了舔嘴脣，柔軟的舌頭似乎在跳動着李學東的神經。
這姑娘......很潤。
咬牙切齒......無能爲力。
這該死的傢伙！
李學東再也忍受不了周森的賤樣和挑釁，他拔刀相向。
靈巧的雙刀宛若遊走的毒蛇一般，招招致命，每一次攻擊都是朝着周森的要害處襲去。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地想要周森的命。
“喲嚯...你真想要我的命吶？”
周森輕鬆地擋下了李學東靈活的斬擊，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毫不費力。
不大的庭院裏，雪花原本降落於地面的軌跡，被他們之間的戰鬥所裹挾，被席捲在袖口，被席捲在空中，久久無法降落。
但這些雪花絲毫沒有見到一分血光。
周森的表情也逐漸嚴肅了起來。
他們之間的動作愈發的利索，愈發的兇狠，但周森每一次都是以刀背和刀身來擊退自己的師弟。
他真的下得去手嗎？
片場裏兩位演員的打鬥場景，自己是看得不甚明瞭。
但片場外的人可就看得真切，陸陽在監視器前看得更加真切，畢竟他還有兩層樓高的上帝視角。
而且，陸陽看到的畫面也纔是後期真正需要調整的畫面，也是最後能夠搬上大熒幕的畫面。
在他看來......
什麼TM的才叫丁修啊？
這TM的才叫丁修！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本本分分的求真派武戲導演，結果手下竟然有人把武打戲拍得這麼好看！
字面意思。
無論是有過多年武術基礎的張振，還是其他有大量武戲的演員，陸陽的要求都是力求真實。
在真實的基礎上進行加工改造，讓這部《繡春刀》的武打動作能夠達到真正的流暢和真實性，觀賞性很重要，但觀賞性卻又是陸陽覺得在追求流暢和真實的前提下再去做到的，所以整部戲的武打戲拍下來，更多的是一種真實感，而不是觀賞感。
可週森呢？
他打鬥的畫風和李學東完全不一致。
原本的設定中，李學東用的是靈巧的雙飛燕是兩把短刀，其觀賞性和靈活性都要遠遠地超過丁修所使用的那種苗刀。
畢竟，苗刀這東西，又長又粗又大又硬。
它動起來頻率可能就沒有小傢伙那麼快，意味着看起來就會更加笨重和敦厚。事實上，劇組把苗刀道具做出來之後，也都是這個想法。
但在周森這裏似乎不是這樣的。
這一柄巨大的苗刀，在他手中。
有着穩重厚實的身形和分量，卻又能以技巧性的調整來獲得一種輕盈迅疾的觀感。
即有着軍旅生涯影子的豪邁大氣，嚴謹律禁，但也有着身爲江湖俠客的不拘一節，瀟灑大氣。
周森將這柄苗刀驅使如臂，以完全不亞於雙刀的速率律動着。
原來打戲還能拍得這麼美。
原來追求真實也能達到極致的觀賞性。
這樣的武鬥實力，才配得上是天下第一，才稱得上是武力值天花板！
一旁的武術指導都看得愣神。
他明明沒有教周森那麼多東西的，只是教了他陸陽要求的武術套路和探討出來最輕鬆最實用又多少能沾點好看的武打動作。但周森是怎麼做到融會貫通，自己練習出來這麼可怕的程度的？
對於丁修的定位，武術指導也清楚的很。
什麼TM的叫做丁修啊！
這TM的才叫做丁修！
不對！
丁修算個屁啊！
什麼TM的叫做周森啊！
武術指導比陸陽更清楚周森的武術情況。
周森在前段時間，武術指導剛趕到劇組的時候，就幫他摸過一次底。
武術指導給周森摸的底，那是實實在在的，一絲不掛的，毫無保留的，坦誠相待的，激情交互的，酣暢淋漓的。
他知道周森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能耐。
可週森就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一週？兩週？
就這麼硬生生地一點一點學，一點一點練，就這麼達到了這種程度。
武術指導捫心自問，自己能夠達到這種水平嗎？
如果說武術水平，周森給他提鞋都不配。
如果說苗刀水平，周森也頂多是給他提個鞋。
但是要說丁修的刀......
武術指導覺得自己應該跪下來拜周森當師傅。
他沒打算在外面繼續看，他扭扭捏捏地溜達進了陸陽的導演棚裏。
有時候，總覺得陸陽的導演棚，像是曾經的怡紅院。
來的來，走的走，陸陽就是紅名頭牌，接待了一個又一個想要跟他的監視器一親芳澤的臭男人們。
“老袁，我就知道你忍不住要進來。”
陸陽斜眼覷見武術指導撩開簾子進來，調笑了他一聲。
“你牛逼啊。能把周森調教得這麼厲害？”
陸陽還是盯着監視器呢，看着裏面周森和李學東的打戲。
“沒有，我都看傻了，這小子纔是真正的牛逼。”
武術指導嘆了口氣，不怕自己指導的演員做得好，只怕他的好跟自己無關。他不是一個愛攬功勞的人，像周森這樣的，他越是覺得這是周森的本事，不是自己的指導好。
“他的動作，說句實在話的，可能這個世界上除了那麼幾個國際巨星之外，沒有人能夠跟他比武打動作的鏡頭感了。”
武術指導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就我接觸過的那麼多武打巨星，房龍、李聯傑他們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種武打動作的張力、風格、舒展，完全將最真實和最觀賞性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展現在了鏡頭前，將自己的缺點和劣勢隱藏在鏡頭的盲區。我進來，是因爲我感覺，外面的打戲驚人的精彩，但這監視器裏的打戲，還要比外面的更精彩。那肯定能進來就進來，不要在外面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