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瑤睜大了眼睛,看着宗離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滿臉都寫着不可思議。
“所以現在你的意思是書房裏面的東西我都可以隨便翻閱?”
宗離皺着眉鑫拖着段瑤的手腕強迫着女子俯下身。
宗離屈起手指敲在段瑤光潔的額頭上。
清脆的聲音響起,段瑤纔剛剛皺起眉,宗離就伸出帶着薄繭的拇指輕輕揉了揉,無聲安撫。
“這些事情容後再說,你先告訴我剛剛究竟在花園裏面遇見了些什麼?”
宗離皺起眉心,他原本就是十分聰慧的性子。
否則也不可能因爲不良於行,一直被困在王府中,也熟知天下局勢。
此時,宗離不過是微微垂着眸,次啊想了一會兒就立刻將所有事情全部串通起來。還沒等段瑤回話,宗離就皺着眉頭立刻道。
“本世子知道知州這些年在揚州貪了不少錢。”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宗離聲音平靜至極,對於宗離來說,這件事情並不是罪無可赦的。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這件事情宗離比誰都清楚。偏偏當今陛下信奉着古代聖賢那一套親平方纔能夠讓官員盡心盡力的話,給官員的俸祿壓根兒不多,如果沒有些小手段,哪怕不是要餓死一家人。
這樣的做法纔是宗離最爲不齒的事情。
但是如果知州大人真的如宗離想象中那樣將這件事情做得太過分了,那宗離也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宗離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動着。
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透露出來的冷色宛若化成了實質。
對上宗離這樣的眼睛,酸帶頓時什麼話都不敢說了,她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宗離的面色,一時之間不知道心中湧現出來的是何情緒。
眼前的男人有着自己的原則,能夠容忍許多上位者不能夠容忍的事情。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卻從來不肯退讓。
就如同現在宗離明明知道知州貪墨了不少公款,卻也未曾真的追究知州。
如果不是因爲知州這一次動到了不該動的地方,段瑤覺得宗離壓根兒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修通道路這件事情是如今朝堂之上最重要的事情,他但凡是有點腦子,也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動手腳。”
宗離皺着眉頭,這些話壓根兒不可能說服自己。
尤其是宗離這些話說完,已經看見段瑤露出了驚歎的面色。
他面色立刻沉了下來,哪怕是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段瑤,看見宗離這樣的面色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知州待會看見宗離這樣的臉色,恐怕什麼話都不敢說出來了。
“所以說知州的確是貪墨了修通道路的公款?”
這話雖然是問句,可知州的話語中分明沒有絲毫疑問的意思。
很顯然,宗離已經是篤定了知州的所作所爲。
段瑤想了想,覺得自己原本準備好的話,在宗離這篤定的聲音中,壓根兒就沒有了任何發作的機會,她只能點了點頭。
段瑤告訴了宗離知州將當時修路的公款藏到了哪裏,突然眼神閃了閃。
宗離只做不察揮手招來了點墨。
“將那庫房裏面的所有銀兩全部分發出去,從城郊往城內發,越外圈得越多。”
段瑤聽到這裏下,尤其是地點了點頭,餘光撇見了女子的動作,宗離當即輕笑一聲。
“錢又沒發到你的手上,你在高興些什麼?”
“贊同世子的英明決策啊。”段瑤就像是聽不懂宗離話語中的打趣。
“這些錢說出來是中央撥款,但實則還不是揚州的百姓,這越往外面的百姓越是窮困,當然要多分一點錢。”
宗離輕笑了一聲,兩根手指輕動着,往外揮了揮。
就在這時之洲府的下人將何首烏送了過來,段瑤蹭的一聲就這樣起來。
她強忍着心中的激動,接過了何首烏。
段瑤放在身側的手指都在輕輕顫抖着,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聲音穩住。
“先下去吧。”
“諾。”
段瑤看着手中年份還算是不錯,香味也十分清幽的何首烏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那藥店郎中果真是未曾騙我。”
段瑤轉眸看向宗離。
“世子,你體內的寒毒可以全部拔除了。”
點墨耳力驚人,他此時還沒有走遠,聽見這聲音的瞬間腳步都踉蹌了。
點墨想要招手叫自己的屬下去處理這件事情,他想要親眼看見世子身體裏面的寒毒被拔除。
然而事實卻是,點墨的聲音纔剛剛喊出來,就清清楚楚聽見了自己主子的聲音。
“此事你親自督查,萬萬不可造成一絲紕漏。”
宗離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由得收緊了。
因爲用力過度的原因,指節都已經泛出了淡淡的白色。
宗離一時之間有些摸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是作何感想。
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盼着自己的身子恢復。
可是……
當事情真的發生的那一瞬間,宗離只能感覺自己胸腔下面那顆心臟都不是自己的了。
段瑤將厚重的雕花木門合上,從一旁的包袱中立刻掏出了自己的磨藥碗。
段瑤的眼睛亮晶晶的,按照道理來說,段瑤這些年來早就已經醫治了無數病人。
像宗離這樣並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只不過是不良於行的段瑤就治起來應該沒有任何壓力纔對。
然而事實卻是,段瑤現在感覺心中的泛起了一股詭異的激動。
後面的步驟再簡單不過了,將磨成要粉的何首烏送水服用。
施針,活血,按摩,泡澡。
這一套流程下來,無論是宗離還是段瑤都是滿頭大汗。
點墨匆匆將事情處理完畢之後就疾步趕了回來。
看着站在原地的世子,點墨倒吸了一口涼氣。
宗離其實也是有些激動的,只是宗離向來不擅長將自己的這些情緒表露出來,他只是垂眸看着點墨道。
“知州丟失了這麼大一筆錢才一定會追究到底,你直接將本世子在幕後的行爲透露出去,晾他也不敢置喙些什麼。”
點墨就沒有宗離這樣淡定了點墨先是對着段瑤中中叩了一個頭,這才滿含熱淚地看着宗離。
“主子,我們已經等待您多年了!”
宗離的手指一鬆一緊,最後只是冷聲道。
“城中百姓天降橫財,以爲是世子的緣故,日夜祈求上蒼,才讓世子的身子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