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
近些天,在多爾袞的授意下,八旗軍慢慢悠悠往山海關方向走着。
“好大膽的奴才!現在你還如此胡言亂語?”我剛到帳門口就聽見裏面傳出多爾袞怒吼的聲音,我趕緊走了進去。
只見大帳內站滿了八旗軍士,各個神色各異,在中間的地上跪着一個正黃旗裝扮的侍衛,此刻已經被五花大綁。
而多爾袞正站在主帥桌前,面色陰沉,濃密眉下的眼中散發的冷冷的殺氣,棱角分明的臉龐沒有半分表情,看上去猶如嗜血的撒旦一樣,只見他眼神一轉,眼光犀利的掃了一眼滿帳的大臣們,已經有人在偷偷的擦着冷汗。
我覺得帳內的氣壓變得好低,這樣的多爾袞是我所陌生的,雖然我知道他的怒氣並不是對着我,可是卻也有些喫不住勁,於是慢慢的挪着身子想出去透口氣。可是剛剛有所行動就被多爾袞眼神一瞪,嚇得趕緊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多爾袞見效果差不多了,於是對着地上的士兵大聲的呵斥着,“現在我大清正當關鍵時刻,你居然如此擾亂軍心,挑撥離間,哼!不殺你難平悠悠衆口。來呀!把這個禍亂軍心的奴纔給我拉出去砍了!”
“王爺,饒了奴才吧,奴才知錯了,饒了奴才吧!”那個士兵嚎叫着被拉出去。
不理他的嚎叫,多爾袞挑着眉頭冷冷的看了一圈帳內的人羣,“傳令下去,如果再有敢擾亂我八旗內部團結,造謠生事者…一律…殺無赦!今兒這個奴才就是個榜樣!”説罷揮了揮手,“沒事兒了,都下去吧!”衆人都鬆了口氣,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我站在那裏看着走到跟前的多爾袞,此刻他已經恢復了面色,眼睛中溢着熟悉溫柔,抬手撫着我的臉,“怎麼?嚇着了?”
我眨了眨眼睛,呼出了口氣,“多爾袞…你…你…?”
“我怎麼了?”他笑着問我,此刻哪還有剛剛的閻王臉的影子,彷彿剛剛的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氣得上去抓住他的臉一頓亂扯,“你…你剛剛嚇死我了!”聲音中帶着哭腔。
“好了…這不是好了麼?”趕緊抱住我掙扎的身體,“呵呵…怎麼這麼大的人還像個孩子似的?再説剛剛誰知道你會進來?”
“那…也不該…”我想了想突然抬頭看着他,“那你…你是不是故意在他們面前這樣的了?你…你是殺雞給猴看?”
他點點頭,“那個士兵向我告密,説正黃旗有人對我不服氣,背後罵我並想對我不利。哼!早就知道他們背後的那些勾當,礙於情況緊急,不去理會他們罷了,想不到這些人倒是不知收斂,真以爲我不會治他們?”
“他們…”
“若非現在是非常時期,萬不能出任麼亂子,我段不會放過他們…若不是他們當初頻頻相逼…碩託和阿達禮二人豈會被處死?”碩託和阿達禮二人當初在皇位之爭中一直堅定地站在多爾袞這一邊,因此得罪了很多兩黃旗和兩藍旗的人,多爾袞和多鐸他們沒有辦法對付,所以就把矛頭指向了他們叔侄二人,説他們二人對新皇不服並攛掇多爾袞篡位,無奈之下,多爾袞只能下令將二人處死,少了得力的左膀右臂。
我低着頭看着多爾袞臉上的不甘,唉!這個士兵若在平時告發,即使不重獎也不至於要他性命,可惜他沒有挑對時候。緊緊的摟住他,“多爾袞…不要多想了,眼前要緊。”
“嗯…”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