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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們總是在人羣中相遇又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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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就到了高三,大家都開始忙碌起來了,南原自然也是大軍中的一員。好久沒有美麗的消息了,過了很多年以後她跟南原說起那段時間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經歷,沒有任何繪畫基礎的她用一年的時間去彌補和別人的差距,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南原遇到石安喬的時候是一個沒有波瀾的下午課間,校長在全校同學面前表揚三好學生,從此隔壁的學霸擁有了姓名。南原站在人羣中仰望着主席臺的他,好像比上次遇見他曬的更黑的一點,這個膚色還挺適合他的。陽光從身後打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南原也只是人羣中爲他鼓掌的其中之一,雖然他的名字一直在學生中流傳,這還是南原第一次將人和名字重疊。

  學校有個不成文的習慣,晚自習的課間大家是要去操場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的,教室裏幾乎沒有什麼人。學校的廣播站裏傳來凌黛的聲音。“今晚的點播音樂臺的第一首歌是由來自一位沒有留名字的同學送給高三十六班的錢奧同學的最喜歡的鋼琴曲《夢中的婚禮》。祝她生日快樂,即使在最辛苦的時候也要堅持自己的夢想,並且等着我。”大多數學生總是喜歡躺在操場上望着夜空而高三的學生們總是喜歡結伴繞着圈形的操場一圈一圈的發泄着自己的情緒,當然還有想掩人耳目的相伴跑步假裝普通同學的小情侶,很少會有人關注生活中的背景音樂。

  那天南原是去體育館給老師送運動會參賽名單,南原那時候想不明白一個體育老師爲什麼加班到深夜,畢業之後才知道體育老師追語文老師好久了,南原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們兒子已經可以上幼兒園了。

  “你一定要這樣的周旋在我們之間麼?”那個男生的聲音很低沉好像沒有任何情緒中夾雜着些許隱忍。

  “可是我也喜歡你啊。”女生聲音顫抖着委屈的像要哭出來“我們不能做朋友麼,我沒辦法做選擇。現在學習還這麼緊張,我們可不可以畢業再說。”哭腔中夾雜着委屈。

  現在出去是不是有點尷尬,但是聽牆角也好想不太好。那是很長時間的沉默,南原很擔心打上課鈴,始終在糾結走不走,要不要打斷二位,談這種事不要堵在門口啊二位。

  “放開我,以後我們都不要再私下見面了,沒必要。”男生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溫度,也沒有了剛剛的容忍。

  南原聽到妹子哭着跑開的聲音,隨後被一聲巨大的砸門聲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希望能挽救一下潛伏的失敗。

  “唰…”門被拉開了。空氣都靜止了,與南原四目相對的是石安喬。他居然有這麼高?第一次距離他這麼近,南原甚至可以聽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石安喬看着南原的表情,沒有一點點溫度,一瞬間南原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了剛剛一直在哭女同學的位置。

  哦,原來他有喜歡的人了,原來他喜歡的女生傷害了她,突然南原也跟着失落了起來。那個課間南原不知道操場的八卦中有沒有與自己有關,不知道跑步的同學心情怎麼樣,也沒有看不到操場上情侶散發的戀愛酸臭味。南原只記得這個去體育館的後面有兩個四目相對的人同時失戀了。

  “那個,你好”南原先開了口“不好意思,我路過。南原的搭話沒有得到回應。

  石安喬轉身離開了,南原也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從這裏到教學樓也就三百米的距離,卻像是走了一節完全聽不懂的物理課那麼久。

  南原看着他上樓,石安喬突然回頭望向自己,嚇得她趕緊轉過頭假裝鎮定的進了教室。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在悄悄的變化着南原再也沒有在跟他有過交集,哪怕是關於他的事情也很少出現在耳邊。

  “聽說上次點歌送給錢奧的是個學弟,但是表白被拒絕了。”課間有幾個女生在聊八卦,錢奧是我們屆的佼佼者,長相出衆,個頭高挑,由於學習能力也強是幾個被學校保送名額中唯一的女生。她和石安喬的名字總會被放在一起,經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市級省級的活動,每一次都能拿到不錯的成績,在大家眼裏他們是一對也是理所當然的。

  。。。

  寶城的冬天是披着星辰踏着寒風來的。

  晚自習結束是接近於凌晨的十點,南原在學校門口看到了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卻出現在這裏的美麗。她穿的很單薄,一件奶黃色的加絨外套穿着深色短裙和黑色打底褲,在一羣藍白校服中間顯得格外顯眼。一陣冷風吹過帶起了她微卷的長髮她抬起頭,誇張的揮着手。

  “南狗子,我在這裏啊啊。”這句話引得周圍人的側目,南原的開心中還有點尷尬。

  她畫着淡淡的妝大大咧咧的向南原跑來,撲到南原懷裏抱着她跳着轉圈。

  “我終於見到你了,這幾個月我過的可慘了,畫室冬天可冷了我都覺得教室的每個地方都在透風,不過還好我有帶你給我的暖寶寶還有你織的圍巾,醜是醜了點但是還算有點用。我跟你說啊我們老師也是吝嗇到不行,教室連個飲水機都沒有,後來是我們班的一個男生自己花錢給大家買了一個飲水機,那個老師還好意思每天跟大家一起用呢。明明大家訂水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卻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要不是看在他教的好大家肯定都跑了,明明開始說的是集中訓練,到了以後才發現分配的寢室和教室隔着十萬八千裏啊。”在接下來了幾個小時裏南原看着美麗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給自己講着這幾個月裏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美麗只是回來辦個身份證,爲了不耽誤課程所以第二天就要走,可是那天晚上她們還是看着窗外開始泛白才睡去。

  週四下午打掃衛生是即使上了高三也沒有辦法避免的,現在外面下着雪,一會兒雪停了還要去掃雪。明明是體力活卻是大家每週最開心的時刻,柳瑩站在窗邊拉着王迪的校服說“晚上不要去打球了好不好嘛,陪我跑步嘛,人家都胖了呢。”時不時的眼神向南原這邊飄來,南原也只好假裝看不見的心不在焉的繼續擦玻璃。

  南原看着窗外胡思亂想着:也不知道美麗現在怎麼樣了,說是那個買飲水機的少年在追她,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梅慄在學校的時候一直是很有人氣的小公主,在家也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可偏偏交男朋友的時候運氣差的很,也不知道上次給她寄的東西到了沒。

  想着想着就莫名的打開窗戶把手伸向外面,就想觸碰一下今年的初雪。

  身後的班長郝潤江誇張的喊着:“南原,冷死了快把窗戶關上。”

  團支書陳明儀馬上就反駁他:“打掃衛生這麼大灰,通風換個氣也挺好的嘛。嫌冷多穿點兒不行啊。”

  “黃明娜,拿新掃把拿到哪裏去了?”

  “有沒有人看到我今天新發的考試卷啊。”

  “去不去小賣部啊,走啊一起啊。”

  “等會兒再去衛生間吧,現在打水的人太多。”

  “柳瑩您倆人能不能換個地方膩歪。”

  大家嘰嘰喳喳的吵鬧着,就像每一個普通的週四一樣。

  改變你人生的瞬間往往是在你不經意的時間點就出現了,如此沒有禮貌的擅自改變了一無所知的你。

  而就在那幾秒裏,彷彿一切都靜止了。南原的一隻手還停在窗戶旁邊,思緒停下來了,甚至呼吸也停了一下來。

  身邊還在撒嬌的柳瑩的聲音聽不見了,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按了靜音按鈕。南原木納的看着窗外那個的自由落體的面孔,她的表情深深的烙進了南原的腦海裏。

  伴隨着幾秒鐘後的尖叫,南原平靜的高三就這麼提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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