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助後羿射日結束,伊寒立刻向幽魌宮趕去,不知道現在冰澈怎樣了,心急如焚的她風風火火不顧一切地回到她的世界。一到幽魌宮直接跑去赤焰潭,當溫度越來越熱,她的心也越來越急躁。百年前,她沒能保護好千鶴,現在她不能再讓冰澈有事……玄玄會照顧好她的!
當她趕到時,冰澈站在歷穎橋上,木然地望着蒸騰着白色水汽的赤焰潭。玄蚺在她身邊爬來爬去,這裏蹭蹭那裏搖搖。伊寒見玄蚺已經療救了冰澈,懸着的心登時放了下來。
“澈兒!”伊寒輕輕叫了一句。
冰澈一見是她,撲到伊寒肩上失聲痛哭:“我……心裏好苦!”
伊寒撫着她的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澈兒……”
待冰澈哭完,伊寒輕輕爲她拭淚,她卻挽起自己的袖子狠狠擦乾了淚。伊寒將她帶到釋月殿,暫時把她安頓在這裏養傷,吩咐宮侍好好照顧她。冰澈知道這是千鶴曾經呆過的宮殿,她很想知道現在千鶴在歸古陸的境況。可是,一個是天上,一個是世外,雖說不過千裏,然而卻比天涯海角更遠不可及。她撫摸着宮殿中每一個廊柱每一個宮燈,坐坐他曾經坐過的桌椅,躺躺他曾經睡過的牀。試圖觸摸他彌留的一點氣息,哪怕要觸動慘烈的記憶,溢滿緋紅色的記憶。冰澈就這樣在他曾經的世界裏,睡着了。
次日清晨,伊寒親自叫醒了還在熟睡的冰澈,在這裏,遠離仙凡的紛紛擾擾,冰澈纔是她自己。伊寒爲她挽起長髮,悉心梳理,鏡子中的她,沉靜美麗。
“宮主,你知道爲什麼會有十日齊出的慘劇?”冰澈問道。
伊寒嘆氣搖頭,心下明白,與顓頊脫不得干係。
“顓頊與扶桑樹母之間的交易,樹母放十子同出,待事成後,由扶桑樹母繼承其父東極大帝之位。”冰澈無奈道。
“什麼事成?”敏感的伊寒意識到這可能牽扯着巨大的陰謀。
“煉怡血石!十日齊出,會鬧得民不聊生,死傷無數,他神不知鬼不覺取走九州七千人鮮血去煉石,我父王也不知道的!此刻,他定在不周山。大概還有三日,血石便要成功出世。”冰澈語含悲痛:“九州死了那麼多人,還有七千人是被活活取血而死,宮主……這個人,還是父王想方設法一定要讓我嫁給他!”
“怡血石?”伊寒的眉頭輕輕一皺,她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侄孫長大了,翅膀硬了。這個世界,不再需要伊寒宮主了。
一日後,冰澈返回銀微紀,天界平靜依然,人間的浩劫彷彿和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沒有關係。
冰澈爲了表彰後羿射日的功勞,便請他們上天赴宴。
“吳剛,去搬壇仙露釀!”冰澈笑意盈盈吩咐。
當嫦娥和後羿看到搬出酒來的人竟是蓬蒙,不禁笑出聲來,後羿直抱着蓬蒙,狠狠砸他後背兩拳,蓬蒙大笑叫道:“師父!”
“那日救了他,見他心地不錯又很有天分,就留他在天宮做侍從官了!”冰澈看了蓬蒙一眼,讚許地說道。
嫦娥爲後羿倒了一杯酒,後羿仰頭灌下,大呼過癮。嫦娥又喫力地搬起酒罈子爲他斟酒,後羿見狀便自己搬過酒罈子倒。
冰澈的心陡然一顫,她想起了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向着天盡頭呆呆望去,她想爲他斟一杯酒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想來,嫦娥和後羿該是多麼幸福。
“天後孃娘,嫦娥敬你一杯酒!”嫦娥輕聲地對她說,她猛然從想入非非中清醒過來。連忙笑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忘了件事情。封後羿爲董曜天官的事已經定下來了,但是你們畢竟是凡人飛仙,得鑲上仙骨纔行。嫦娥的仙骨已經煉好了,後羿的仙骨煉出來還需要些時日,不如待後羿的仙骨煉出我一併爲你們鑲上,夫妻倆同日飛仙,如何?”冰澈懇切問道。
“謝天後孃娘!”後羿嫦娥異口同聲地謝道。
“宮主,天後所言非虛,顓頊在不周山確實正在煉怡血石!”共工說。
伊寒揹着手踱了幾步,一言不發。怡血石乃是至陰至邪之物,傳自魔界而來。怡血石本性暴戾,一旦煉化逢人吸血逢仙吸靈,對於伊寒這樣的靈魅,經不起怡血石這樣一吸。對於幽魌宮中的衆多魌魅魑(音chi喫)魍魎,怡血石的存在就是一個噩夢。好在她現在有翌昱星,此二者本就是剋星。
“明日月陰之時,一起奪他怡血石!本來我就打算煉怡血石,既然他代勞了那便好!瑤姬和曜影都在伊湖之中,我必須救他們出來!”
共工看着伊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可謂深謀遠慮,那時便劈手奪了翌昱星,原來有這一手準備。而顓頊無論怎麼折騰,不僅沒有逃出伊寒的手掌心,反而自己撞進了虎口。這個外貌依舊是妙齡女子的伊寒,畢竟經歷了千年的風雨,歲月無法在她永葆青春的形體上留下痕跡,卻在她心裏留下了太多太多……
“共工願爲宮主效勞!”
“不,你不是爲我,是爲我哥哥,爲這個世界!”伊寒若有所思地說着,這些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卻實爲其心中所想。她除了死,沒有別的機會和哥哥重逢了,親友們幾乎去了斂憂墟,剩她這樣孤獨地生活着。
“如果可能,撞開天之痕!魔界覬覦我華夏多年,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我相信九州萬民,爲將來的安寧幸福,肯做些犧牲的!”伊寒語重心長叮嚀道。
天之痕一開,她是知道後果的,但是她必須要去面對,那是哥哥的囑咐,所以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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