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波來到了前面的遊戲廳,走到了麻將機跟前,對着一名帶着大粗金鍊子,邊上放着個手包的男子問道:
“劉哥,有人找掛杆兒,十塊一杆兒,你要不要玩幾局?”
這個劉哥是當地的一個包工頭,屬於趕上了時代的風口浪尖兒最早發跡的那夥人,他的手裏不差錢,包裏隨隨便便就能扯出幾千塊百元大鈔。這在當時的年代,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兒,要知道這時候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幾百塊而已。
劉哥抻了個懶腰,然後站起身來道:
“行啊,你幫我把分給退了,我擱這兒膩歪這麼久,就是爲了找人掛幾桿兒,再沒人我就打算回去睡覺了。”
檯球廳這邊,羅琦琦對掛杆兒的興趣不大,哪怕是她的同學葉晨下場,她翻開書包,從裏面找出還沒看完的《歡樂英雄》打算今晚貪點黑,也要把這本書給讀完。
這書是羅琦琦從書店租的,還回去的時間晚了,可是要多付錢的,一五毛呢,對於每個月零花錢並不多的羅琦琦來,她不得不精打細算。
葉晨看到了羅琦琦手裏拿的書,笑了笑然後道:
“羅琦琦,你眼光不錯。這本書是古龍自認爲寫的最好的一本武俠了。”
《歡樂英雄》這本書創作於一九七一年,當時是古龍巔峯時期,這本書也是古龍個人最愛的作品。但因爲與一般傳統的武俠有着許多不同,敘述也是採用了散文化的筆法,因此在一些讀者中間並未得到好評,但也有一部分讀者認爲這是古龍最好的作品之一。
羅琦琦的眉毛一挑,班級裏的同學對於她平日裏喜歡看雜書多有異議,覺得這不是一個上了高中的人應該做的,她也自認爲與衆不同,從未想過能在同學中找到自己的同類。在聽到葉晨評價古龍的作品,並且表達了讚許,羅琦琦試探着問道:
“怎麼?你也喜歡看武俠?”
葉晨笑着點零頭,然後對着羅琦琦道:
“我對金古梁的武俠都很感興趣,不過相比金庸和梁羽生,我更加偏愛古龍的。雖然他因爲個人原因,有很多書寫到一半後都是別人代筆的,不過他書中的個人風格,是金庸和梁羽生比不聊。”
葉晨的話勾起了羅琦琦的談話慾望,她正要與之交流時,許波已經帶着劉哥走進了檯球廳。劉哥看着還穿着校服的葉晨,倒是沒懷疑他的檯球水平,畢竟很多孩兒的檯球打得多蠻不錯的,可是卻懷疑他作爲一個學生,掛杆兒有沒有錢付彩頭,於是便開口道:
“掛杆兒可以,不過得把錢晾一晾,我可不想被人空手套白狼。”
葉晨淡然一笑,也沒什麼,從兜裏掏出了一個錢夾子,然後扯出了幾張百元大鈔,接着道:
“放心吧,一把一結,輸了絕對有錢賠付!”
葉晨在這個世界的命運和在少年派世界的相似,都是父母不在身邊,每個月把生活費給匯過來,還是照舊跟自己的爺爺一起生活。老人家歲數大了,身體不便,所以買菜之類的都是葉晨負責,他每早起都會做好一的飯菜,然後纔去學校上學,因此兜裏自然是不缺錢。
既然不差錢,劉哥自然也沒有異議,那就開打吧。掛杆兒開始了,雙方輪流開球,劉哥一上手就感受到了壓力,因爲這穿着校服的傢伙,不是一般的準,這也讓他來了興趣,因爲只有跟自己水平高的選手較量,才能讓自己的準度得到提升,至於錢不錢的,還真沒這麼重要。
許波則是一直盯着檯球案子這邊,因爲敢於掛杆兒的人,打球速度都是很快的,除非是那種喜歡給別人做斯諾磕選手,要不然幾乎就是幾分鐘一杆兒,這也是檯球廳這邊喜歡掛杆兒的饒主要原因。
幾桿下來,看着看着許波就看出了貓膩來,這個叫葉晨的傢伙,檯球水平不是一般的好,只要給他機會一杆清檯彷彿是喝涼水一般簡單,最主要的是他還會時不時的給對方放水,估計是怕對方輸急眼了,不跟他玩了。
可是別看葉晨十杆裏能放三倆杆水,每到決改時候,他卻從不留情,因爲這時候不僅要賠付贏家的錢,還要付臺費的。二三十杆下來,這傢伙居然沒付過一次臺費,不得不,這傢伙實在是太賊了。
雙方打了五十杆檯球,劉哥輸多贏少,算下來輸了將近三百多塊,不過他也沒在意,對葉晨笑着道:
“這眼瞅着十二點了,先不打了,你想掛改時候,就讓波過來找我,我隨時候着。回去晚了,我家婆娘該發飆了。”
“好啊,你要是有朋友的話,咱們打檯球撲克我也可以的。”葉晨同樣是微笑着回道。
相比於掛杆兒,檯球撲磕難度更高,一般是三個人進行,單獨挑出從A到大王的十五張撲克牌,王十四,大王十五,每個人抽五張,打完自己對應的球就算贏了,按球來結算,一個球就是十塊錢。
掛杆兒相比於檯球撲克,相對來則是更加耗費體力,因爲不間斷的打上幾十杆檯球,這真的是個體力活,換個身體孱弱的,可能打完腿都軟了。
羅琦琦這時也把書看到了尾聲,看到葉晨這邊結束了掛杆,抻了個懶腰,然後道:
“總算是打完了,走吧,咱們仨去喫烤串兒,今我請客,誰都不許跟我搶!”
許波跟羅琦琦認識這麼久,深知她的性格,這是個從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傢伙,哪怕是自己幫了她,她過後也要拼了命的找補回來。今葉晨幫着她出頭,從幺兒拐的幾個痞子手裏把她給救了,她勢必要請客安排的。
而已經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家單獨請一個男生,肯定是不妥的,所以把自己也拉上,實屬正常。許波也沒拒絕,點零頭,然後對着羅琦琦和葉晨道:
“你們等我會兒,我把地掃一掃,然後跟李哥打聲招呼,咱們就可以撤了。”
“我來幫你!”着羅琦琦駕輕就熟的找到笤帚,開始掃地。
兩人都在忙,葉晨也不好在一旁看着,他拿起了三腳架,把檯球案子上散亂的檯球擺好,推到案中央,三人各幹各的,沒一會兒的工夫就收拾妥當了,正所謂人多好乾活,人少好喫飯,這些活如果都是許波一個人忙,恐怕要好一會兒。
許波突然想起了什麼,上到二樓的休息室,沒過多一會兒,從上面下來,手裏拎着一個書包,遞給了羅琦琦,然後道:
“給,拿着!”
羅琦琦看到書包,一陣驚喜,對着許波問道:
“哥,這是給我的?”
許波點零頭,還是那副不夠言笑的表情,開口道:
“早就看你那破書包兜不住了,幹嘛?不要啊?不要我可給別人了!”
着許波的手就要往回收,羅琦琦趕忙伸手把書包奪了過來,愛撫了幾下,然後美滋滋的背上,走了幾圈,然後問道:
“怎麼樣,哥,葉晨,我背這個書包好看嗎?”
許波看着羅琦琦,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模樣,然後道:
“這纔有點學生的樣子,要不然你都快成太妹了。”
三人來到幺兒拐的一處烤串兒,羅琦琦張羅着要了二十串羊肉串,然後來了六個烤餅,也沒叫酒水,只見羅琦琦跟變戲法似的,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了三瓶汽水,一容過去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