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進仔豬廠
門衛老張頭正百無聊賴的躲在門房裏打着哈欠，初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人的身上懶洋洋的。
又一個哈欠打過去，眼睛都冒出了水來，都湖住了自己的雙眼，待一擦乾淨就看見眼前多了兩個人。
老張頭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抬眼看向眼前這個正衝着自己笑眯眯的俊秀年輕人，後面還跟着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連忙問起他們的來意。
“這位同志，你找誰。”
這兩個人自然是小河村的楚江河和他的老丈人柳老實。
自從前日拿到飼料配方這個大殺器，楚江河就開始籌備起養豬場的建立。
昨天當他開會把建豬場的想法，給社員們說了之後，社員們沒有一個出言反對，一個個的可都高興壞了。
爲什麼推舉楚江河當小河村的副書記，這還不是因爲他帶着社員們搞磚廠發了財嘛。
看着磚廠的買賣越來越紅火，這些在磚廠上工的人，這家隔三差五的買個肉，那家過幾天又買了布，準備做新衣服……
可把他們是眼饞死了，一個個紅着眼，就盼着他這個副書記再放個大衛星，讓他們這些剩下的人也都能過上按月領工錢的日子，怎麼也不能讓磚廠那些人專美於前吧。
你都成了副書記了，不能厚彼薄此吧。
至於說柳老實，也是那天楚江河答應柳雲芳之後，她當天就回了孃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柳老實。
柳老實老實巴交的，現在也就是在村裏掙着工分，聽到這個閨女帶回來的好消息，老臉當時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至於說養豬這個問題，他還是挺自信的，他從小就跟他老爹學習這方面的知識，養豬對他來說絕對沒有問題，現在就是苦於沒有他施展的空間。
何況這還是自家姑爺搞的事業，他作爲老丈人自然也要出一把力，不能讓自家姑爺在這個上面栽了跟頭，否則於公於私他心裏都過不去。
再說自家姑爺可是個大方的人，看看那些在小河村磚廠上工的人就知道了。
只要自己出了力，那姑爺能虧待自己嗎？
就是自己答應，自己姑娘也不能答應啊。
今天楚江河帶柳老實來躍進仔豬廠，就是準備訂一批小豬崽的。
他對這方面也不懂，有柳老實這個專業人士陪同，自己也好放心，專業的事情就應該讓專業的人來做。
楚江河一笑，拿出翡翠香菸，遞給了老張頭一支，道：“大爺，我們是長年鎮小河村的，來咱廠裏買小豬崽的。”
老張頭自是來者不拒，接過香菸一看，嚯，這煙不便宜啊，也就是廠長能抽這麼好的煙，他一個看門的老頭別人哪捨得給他這麼好的煙抽。
接過楚江河遞過來的火點上，美美的抽了一口，當下心裏就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俊朗年輕人多了許多好感。
老張頭對着楚江河滿意的點點頭，這年頭這麼懂禮貌的年輕人不多了。
聽他們是從鎮上的村子裏來的，心下已經瞭解，他們最多也就買個一兩隻小豬崽。
他在仔豬廠上班多年，早就見怪不怪了，時不時也有附近的村民來廠子買個小豬崽。
養個一年時間，過年了殺豬喫豬肉，或者拿豬肉換錢。
現在的農民可不敢養的那麼多，養的多了會被認爲是資本主義的尾巴，是要被割掉的。
“嗯，現在廠裏都在開會呢，你們先在我這裏歇歇腳，等開完會你們再過去。”
楚江河點點頭，等會就等會，他也不心急，也就隨口問道：“大爺，你們廠裏的效益不錯吧。”
提起這個，老張頭也不疑有他，就向這個年輕人抱怨起來了。
“哼，哪裏好啊，現在咱們縣裏的國營廠還過得去的，能有幾個？”
楚江河聽到他的抱怨，心裏就是一動，想起前世看的報道。
計劃經濟體制之下，國營廠的經營思路僵化，生產效率低下，這不是個新鮮的問題了。
建國這麼多年，國企中的很多問題都已經積重難返，已經到了非解決不可的地步，而國企的改革也正是從今年正式開始的。
如同生產隊磨洋工一樣，國企中磨洋工的現象也大量存在。
工人們工作態度鬆鬆垮垮，那國企的生產效率就可想而知。
生產效率不高，企業的效益又怎麼會好呢。
還有企業管理制度上的缺陷，工人們犯了錯，偷了懶，輕易也不會被開除，自然有恃無恐。
甚至這個職位都是可以世襲的，這放在後世簡直難以想象。
今年10月份川省就會首先成爲國企改革的試點，開始擴大企業自主權。
說起國企這些問題，你就是問後世的高中生，都能侃侃而談目前國企普遍存在的問題，然後再給你幾條改革的思路。
不過改革從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他目前也人微言輕，還是先解決小河村發展的問題吧。
“咱們廠現在也不行？我可是聽別人說，咱們廠可是附近這幾個縣最大的仔豬廠啊。”
楚江河故意這麼說，就是想知道仔豬廠的具體情況。
“咱們廠規模是大，可問題就出在規模大上，你想啊，一頭老母豬，一窩至少得下七八頭小豬崽兒吧，這七八頭小豬崽兒每天喫喫喝喝的得用多少糧食，廠裏的領導也愁啊。”
在楚江河的追問下，老張頭向楚江河道出了實情。
原來問題還真的出現在規模太大上，由於目前是計劃經濟，每個縣裏的養豬場出欄的肉豬是有任務的，需要的小豬崽也是有數的。
今年縣裏的養豬場早就完成計劃採購了，儲備的飼料也是按計劃數量準備的。
誰曾想這躍進仔豬廠今年小豬竟多出計劃許多頭，要是多個十頭八頭的仔豬也就算了，結果今年愣是多出上千頭的仔豬，這下縣裏的養豬場也沒有能力接收。
雖說這幾年糧食問題沒有前幾年緊張，雜糧也在前兩年放開了管制。
可這上千頭的仔豬每天喫的糧食也不是個小數，這就愁壞了廠裏的領導。
縣裏的養豬場不接收這些小豬崽，附近幾個縣就更不會接收了，他們也都推脫自己完成計劃採購了。
誰會突然接收這麼一大批的小豬崽呢，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小豬崽要出欄少說也要兩百天左右，這多餘的糧食上面也不會給他們安排啊。
扔了？送了？
這根本不可能，這是故意盜取損壞國家財物，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給你捅上去，那可是重罪，要喫槍子兒的。
眼看着這些小豬崽一天比一天重，還一天比一天能喫，急的躍進仔豬廠的廠長頭髮都快掉光了。
這不，今天一大早，廠長到了廠裏就叫來各科室的頭頭腦腦來開會，廠裏的領導開會正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
聽完老張頭的話，楚江河心中就是一喜，看來自己來的正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