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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老頭,你體驗過絕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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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典這天。

  “霍,這麼大的陣仗,看來公儀忠很看重這位即將被選爲少主的兒子啊。”華貴攆車內,一位看上去非富即貴的黃衣少年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

  偌大的攆車內還坐着另外幾人,其中一位玄衣男子端坐在小幾後,閉目養神,觀其所坐之位與氣勢,應是這幾人中的爲首者。

  黃衣少年看夠了就放下簾子,捻起小幾上的糕點一口吞下。

  玄衣男子微微抬了抬眼,沉聲道:“坐好。”

  黃衣少年差點沒被噎住,後背一麻,對方常年的積威叫他趕緊調整坐姿,再費力地將卡在脖子的糕點嚥下去。

  見玄衣男子沒有繼續說他,他膽子又大了起來。

  “二哥,你說這次的少主人選是公儀澈呢還是公儀碸啊?”玄衣男子沒有搭話,不過他本就不指望對方會回答自己,板着手指自言自語:“公儀澈身爲長子照理說最有可能的是他,不過他上頭就一個公儀老夫人支持,公儀老夫人前幾日又剛過世。公儀碸雖然只是次子,但他外家又是趙家,聽說公儀忠對趙曼歌極盡寵愛……”

  “公儀碸。”

  坐在角落裏的黑袍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黃衣少年驚訝,這人從很久以前就一直跟在他二哥身邊,形影不離,只聽他二哥的話,從不會搭理旁人,黃衣少年差點以爲這人是個啞巴,他剛剛這是,在回答自己的話?

  “你怎麼知道?”

  可惜夜鴉卻閉上了嘴巴再不出聲,黃衣少年整個撲上去。

  “快說快說,你知道些什麼?嗷!疼疼疼快住手!夜鴉你敢對我動手?小心我叫二哥抽你板子!”

  玄衣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阻止他:“九弟,休得無禮。夜鴉並非下人。”

  玄衣男子一出聲,被喚作九弟的黃衣少年頓時安靜了下來,不滿地鼓了股腮幫子,不甘不願地放開夜鴉。

  等他們下了轎攆,正在與其他客人寒暄的公儀忠趕緊帶人迎了上來。

  “老夫公儀忠,見過二皇子,九皇子。”

  孟景霄微微頷首,抬手虛扶:“公儀家主請起。”

  在場的其他人皆大喫一驚,紛紛行禮,原本正好奇這人是誰,竟讓公儀忠這麼迫不及待地相迎,聽到這話才反應過來,這竟然是蒼隱王朝的二皇子孟景霄。

  蒼隱皇帝因修行而壽命長久,至今未封太子,但衆成年皇子中,要數二皇子孟景霄最爲老持穩重,他不與朝廷重臣拉幫結派,雖爲皇後親子,卻與皇後母族保持着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過分疏遠的距離,就連衆皇子中也唯有出生低微的九皇子能與他說上幾句話。政務處理得不錯修行也格外努力,皇帝樂得多把一些政務分給他做,衆朝臣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麼,暗地裏卻都偷偷地稱其爲“隱太子”。

  居然由隱太子孟景霄親自來賀,在場的所有人不由得開始重新審鐸公儀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夜鴉上前半步,送上二皇子孟景霄準備的賀禮。“公儀家主,薄禮聊表心意。”

  他手中是一個黑色的盒子,隱隱可以看見繁複的金色紋路,一看就絕非薄禮二字可以概括。

  “殿下能來,便是我公儀家之幸。”公儀忠謝過,同時讓站在旁邊的兒子公儀碸接禮。

  夜鴉:“這是我家主人在一處上古遺蹟所得,經鑑定是一宗傳承性寶物,需滴血認主纔可開啓,所以就是我家主人也並不知曉這裏面是何物。”

  “如此重寶!”“二皇子這是大手筆啊!”……

  圍觀的衆人一片譁然,公儀碸的眼睛亮了起來,上古遺蹟!光這四個字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好東西。他按捺下心頭的激動,勉強維持住面上的矜持隱隱朝父親投去隱晦的眼神。

  今天是他繼任少主的大典,二皇子這禮物明顯就是送給他的,傳承性寶物……

  因着還有許多重要的客人,是以二皇子也沒要求公儀忠全程陪同,略一告別便自行進了公儀府。

  九皇子就像個閒不住的小孩子,安穩了沒多大一會兒就去騷/擾夜鴉。

  “夜鴉,那個盒子是你上次和二皇兄去遺蹟的時候得到的吧?你們居然不留給我!”

  “九弟,不可胡鬧。”孟景霄無奈,他實在拿這個調皮的小弟沒辦法。

  “唔——”九皇子腮幫子鼓成球,很是不滿。

  夜鴉頓了頓,從懷裏抽出一個盒子,遞給正鬧脾氣的九皇子。

  “這是什麼?”九皇子接過,正想打開,被夜鴉阻止。

  “現在還不行,等大典結束了才能打開。”

  “搞什麼這麼神祕兮兮的。”九皇子嘟嘟囔囔,卻還是聽話地把盒子收到懷裏。

  時間已近正午,客人也已來得差不多了,公儀家的下人引着大家前往舉行大典的露廳。

  公儀忠走上露廳中心的高臺,清了清嗓子開口正要寒暄,突然,公儀碸顫顫巍巍地走了上來。

  “碸兒?”公儀忠愣怔了下,眉頭皺起,“你上來做什麼,還不到你,快下去!”

  衆人開始竊竊私語,公儀碸完全沒有下去的意思,站在原地不動。

  “碸兒!快下去!”公儀忠低聲呵斥,臉上隱隱微慍。

  “公儀家主。”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二皇子等人身份尊貴,是以他們的位置比較靠前,緊緊臨着公儀忠的位子,出聲的是二皇子身邊的一個黑袍人。

  “聽說公儀家主就兩個兒子,現今長子下落不明,所以才輪到次子繼任少主,對嗎?”

  公儀忠擰眉,臉色很不好看,他有些不解:皇帝派出了最看重的二皇子來賀,應該是想表明什麼,可二皇子的侍從突然在這個時候提起這茬,這不是存心讓他下不了臺嗎?

  “殿下這是何意?”他直接將問題拋回二皇子,在他看來,這黑衣侍從,哪怕打着二皇子的標籤,也不過是個下人。

  孟景霄神色晦暗,心底閃過一絲疑慮,夜鴉此舉,並非是他授意。

  被對方無視,夜鴉看起來似乎毫不介意,步伐輕快地走上臺。

  “舍長立幼,這就是公儀家的規矩?”

  “你懂什麼!公儀澈大逆不道膽敢毒害老夫人,被剝奪了繼承權,二子去其一,我兒當任少主,天經地義!”繼夫人趙曼歌籌謀多年,就爲了自己的兒子能夠名正言順地繼承公儀家,如今被人打斷,氣不住跳出來大罵。

  “閉嘴!”

  公儀澈毒害老夫人這事兒,再怎麼說也是家醜,公儀忠遮掩都還來不及,此刻被趙曼歌大庭廣衆之下喊出來,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大總管一見公儀忠的臉色就知要遭,趕緊拉了拉趙曼歌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呵呵,”夜鴉輕笑,“長子出了問題,所以沒了繼承權,那麼如果二公子也出了問題,公儀家是不是就從此後繼無人了?”

  “二皇子殿下!還請管好您的下屬,我公儀家雖不濟,但也不是誰都可以在這撒野的。”

  公儀忠顯然段位比他夫人高得多,沒有直接和夜鴉吵,而是將問題拋回給二皇子,讓他處理這鬧劇。

  自夜鴉上臺起就一直在觀察他的孟景霄終於發現了什麼,沉聲道:“你不是夜鴉,你到底是誰?”

  九皇子大喫一驚,“不是夜鴉?”

  孟景霄定定地盯着臺上的黑衣人,明明不論氣質還是相貌,他都和夜鴉一模一樣,但孟景霄可以確定,這人,不是夜鴉!

  其他人也不傻,登時明白過來,孟景霄的貼身手下被掉包了?那這人是誰?

  公儀忠下意識後退一步。

  被二皇子看出了端倪,夜鴉索性不再裝,將黑鬥篷被脫下扔到一邊,一個深藍色長衫的少年出現在衆人面前,脖子上掛着一把銀鎖,漂亮的面孔上滿是嘲諷,笑得肆意張揚。

  “哼!膽敢在我公儀家撒野,來人,給我拿……”公儀忠揮手正要讓侍衛將其拿下再好好審問,突然鼻尖一縷清香,經脈裏靈力一空,渾身虛弱,耳邊不斷傳來“呯呯砰砰”的聲音,整座露廳裏的人陸陸續續地倒下,他死死盯着面前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又驚又怒:

  “你!”

  沐言祖輕笑:“不過一株輕玲花而已,提前預備點小手段,不然我怕你們以多欺少啊。”

  輕玲花的粉末會暫時封印人體內的靈力,效用和息明草差不多,不過比息明草更不易被人發現。

  沐言祖想要在公儀家的大典上搞事情,自然要做好面對所有公儀家高手的準備,而他的準備,就是拜託秦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沾上輕玲花的花粉……

  不論輕鈴花的隱蔽性有多好,但目標人物太多也是麻煩,沐言祖把輕鈴花交給秦衣的時候,只隨口來了句把花粉撒到所有人身上,他心知這樣不可能,只等着秦衣反駁的時候改口把目標縮小到公儀家幾個重要人物,誰知秦衣二話不說拿着輕鈴花就走了!且還真的做到了!

  整整幾萬人的露廳,除了沐言祖還站着,其餘的全被放倒!

  “這小子可以啊。”沐言祖暗想。

  不知道秦衣是怎麼做到的,整座露廳的空氣中全佈滿了輕鈴花的花粉,由風帶着四處遊動。

  風裏,全是輕鈴花的花粉。

  奚芥骨曾說,每一個九龍宿主,都是天驕級別的人物。

  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辦成,該說,不愧是椒圖宿主嗎?沐言祖咂咂嘴,弄得他都想去搞一個九龍面具來好好研究研究了。

  不過眼下還是正事兒要緊,沐言祖蹲到公儀忠面前,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老頭,你體驗過絕望嗎?”

  “你想幹什麼?!”公儀忠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沐言祖取出一個盒子,黑底金紋,正是二皇子送給公儀家的那一個!

  “二皇子送來的傳承性重寶,你家二公子可以一刻鐘都等不得,自己偷偷躲開別人就擅自滴血認主。公儀家主,你說他是本性如此,還是若不這樣,這禮物最後就不是他的了?”沐言祖一邊說着,一邊從盒中取出一個醜兮兮的布娃娃,上面還有一滴血跡。

  “少爺今日特意來此,替公儀澈收點利息!”

  公儀忠聞言,終於知曉對方來歷,怒喝:“你和那個逆子是一夥的!居然還敢來我公儀家!”

  “我爲什麼不敢來,何況,”沐言祖把玩着手中的巫毒娃娃,眼角含笑,“不敢的應該是你們吧,畢竟,我手中可是有個絕佳的人質呢。”

  話音剛落,沐言祖當即就把手中巫毒娃娃的右手扭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圈。

  “啊——”

  公儀碸淒厲的慘叫響起,衆人驚悚地發現他的右手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細想沐言祖剛纔的動作,均倒吸了口涼氣。

  “這是……詛咒?”

  “天吶真的是詛咒!”

  ……

  現場一片混亂,公儀忠原本以爲這是皇家對公儀家的不滿,只是打着那逆子的幌子混淆視聽,可是當他假裝不經意地瞥見孟景霄臉上的錯愕不似作假後,臉色一陣青黑。

  這小子要真是爲了那逆子而來,那麼便留不得他了。

  沐言祖拋了拋手中的巫毒娃娃,湊近公儀碸,語氣冷冽:“本想直接解決了你,不過我思前想後,還是把你留給那個傢伙吧,至於這個鎖定了你的巫毒娃娃,就當是我提前收的利息了。”

  趙曼歌既心疼兒子又怕被詛咒沾上,此刻更是因爲輕鈴花動彈不得,她認出了沐言祖正是前幾日被她關住的兩人之一,又氣又急。

  她原打算等大典之後再去處理這個野小子,誰知第二日派人去看的時候整個會客廳一個人都沒有了,不止如此,當時進了屋的人全都起了一身的小紅點,又麻又癢又痛,苦不堪言。

  趙曼歌恨得牙癢癢:“果然是和那個野種一夥的,盡會使些鬼蜮伎倆!”

  “過獎過獎,比起你通過將附骨枝弄到公儀澈身上來暗算老夫人,我還差得遠呢。”沐言祖反脣相譏,雲淡風輕的樣子看起來和趙曼歌形成鮮明對比。

  旁人雖然因爲輕鈴花暫時失去了抵抗之力,可耳朵都還能用,聽到這裏齊齊一怔:莫非公儀老夫人的死另有隱情?

  “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趙曼歌,既做了初一,就別怕十五,少爺我今天不動你們,不是怕了你公儀家,只是爲了等他日公儀澈歸來,由他自己親手討回公道!”沐言祖斬釘截鐵地道,旋即轉身欲走。

  裝完逼就跑,果然好刺激!

  誰知變故橫生,一股強橫的靈力突然從公儀家深處爆發出來。

  “是誰!敢在我公儀家撒野?”

  沐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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