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紙條上寫了什麼?”
所有人將目光重新轉向下一件拍賣品的時候,清溯忍不住好奇問道。
“我打在雷追身上的針,其實是用其凰的煞石磨成的。”
其凰的煞石會自動吸引周圍的煞氣,沐言祖將之磨成針後,這一特性自然還保存着。
其實這還是卿祈的主意,卿祈覺得沐言祖的攻擊手段太少了,致力於開發他身上能用來攻擊用的東西。銀針只是沐言祖施展醫術時用的,卿祈就想着能否在上面施加什麼屬性,況且沐言祖手中銀針數量有限,還得留着施展鬼手十三針,戰鬥中沒有節制地用的話,很快便會耗光。
那麼不止要給銀針施加特殊屬性,還得再找點製作銀針的材料,於是卿祈想到了其凰的煞石,原本只想試試看,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雷鯊拔出煞針以後雷追的手臂迅速枯萎,其實就是煞針中的煞氣因爲不正確的拔針手法給釋放出來了而已。
沐言祖在紙條上點出雷追身體的毛病,並表明除非雷鯊能找來一個黃丹丹師,不然雷追就等着廢掉一隻手臂。
事關自己兒子一條手臂,雷鯊不得不謹慎對待。
略過這個小插曲,拍賣會繼續如火如荼地進行,沐言祖心急池小魚的安危,並沒有多少心思在這上面。
很快,到了最後一件拍賣品。
雷鯊端過一個木盤,柔軟的絹布上放着一顆珠子,呈透明狀,裏面似有光屑。
“這是定界珠,自霖玖町裏面得來。都到了這個時候,雷某也就不賣關子了,大家都知道,霖玖町內的遺蹟,如今只能引氣境纔可進入。但是,只要有這顆定界珠,便可抵禦遺蹟結界,讓實力更高的人進入。”
現場一片譁然,能讓實力更高的人進入,豈不是能得到更多的造化!雷鯊滿意地勾起嘴角,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現在,定界珠開始拍賣!沒有底價,請諸位隨意競拍。”
“一枚妖石。”雷鯊話音剛落,一個輕靈的聲音響起。
一枚妖石,拍定界珠?這簡直是個笑話,但是當衆人看到出聲的人時,他們笑不出來了。
——玄風城城主。
沐言祖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其凰,他原本以爲自己用人家兒子的安危威脅人已經很高調了,沒想到其凰更厲害,本應該被拍出天價的定界珠被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弄出個一枚妖石的價格來……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雷鯊笑得有些僵硬,“這……”
場面一度非常安靜且尷尬,有人嘗試着開口。
“一,一千枚妖石?”
聽雨樓樓主硃砂和邯電閣閣主端木輝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很快恢復原樣,繼續原本怎樣就怎樣。
雷鯊看着其凰,見她絲毫沒有接話的意思,眉頭緊皺,最終嘆了口氣,道:
“是我沒有說清楚,定界珠需得有四枚才能發揮作用。”
衆人譁然。
四枚才能起作用的只賣一枚,這不是坑人嘛。
“但是,”雷鯊擲地有聲,“只要四枚定界珠同時啓動,整個霖玖町便可容納洗骨
境以下修爲的人進入。”
“不過這也不是誰都能掌控的,操控這四枚定界珠的人,實力不能太低,所以……”
在場四個實力最高之人,當然就是四大勢力的掌權人。
聽雨樓樓主與邯電閣閣主並沒有參與定界珠的拍賣,而玄風城城主又只肯出一枚妖石的奇葩價格……
那個喊出一千妖石的傢伙登時被嚇得冷汗蹭蹭,這明顯是四大勢力之間的角逐,自己一個小蝦米,不要命了纔會參合進來!
“這個客人,是否要以一千妖石的價格買下這枚定界珠?”
“不不不,我不要了,不要了……”那人被嚇得語無倫次。
雷鯊冷哼:“不買你剛剛喊什麼,當我落雷谷好欺負麼!帶下去!”
旋即那人就被鬼哭狼嚎地拖下去了,雷鯊轉臉看向其凰,其凰直接出聲堵住他接下來的話。
“我就出一枚妖石,賣還是不賣,雷大谷主自己決定。”
雷鯊怒然,突然想起拍賣會門口其凰想要的解釋,只能憤憤道:“成交!”
壓箱底的拍賣品!以全場最低價賣出!
沐言祖忍不住給其凰豎起了大拇指。
“牛!”
其凰輕笑一聲,滿臉嘲諷:“想讓我出力頂住一顆定界珠,又想讓我自己掏錢把定界珠買下來,當我傻?”
沐言祖嘴角微抽,難怪剛纔其凰說她並不需要用到妖石,可以全部都借給沐言祖。
合着是等着在這裏空手套白狼。
***
拍賣會結束後,擔心雷鯊耍什麼陰私手段,其凰陪同沐言祖去給雷追治療手臂。
眼看着兒子的乾癟的手臂恢復正常,雷鯊纔將交易的條件給他。
池小魚從被帶到後臺以後就一直惦記着那個讓她覺得很熟悉的黑衣人,此時終於見到真人,她反而站在牆角畏縮不敢上前,試探着開口。
“……阿言?”
沐言祖臉色微緩,輕聲道:“是我。”
猜測得到確認,池小魚激動地跑上前抱住他,“真的是你!”眼角不自覺地沁出水汽。
一手扶着池小魚的腰讓她站穩,一手摘下鬥篷帽子,池小魚也看到了鬥篷下纏滿繃帶的臉。
“你受傷了?誰幹的?”池小魚滿臉焦急。
提起自己臉上的傷就會讓沐言祖想起至今還失散在虛空中的小九,胸口輕輕抽了抽,沐言祖閉上眼睛,掩去內中痛苦。
“沒事,小傷,以後就會好的……”
他一定……可以把小九找回來……
池小魚這纔有心情說起自己的處境,她撫了撫胸口,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幸好遇上你們,不然……”
沐言祖安撫地摸摸她的頭:“你不是去樂空學院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說起這個池小魚就氣憤。
“我煉化了你給我的玉骨仙枝,進了樂空學院,學院的老師說我是水靈之體,要收我爲親傳弟子。”
“師傅有一個女兒,也是天資聰慧,原本與我關係也還不錯,可是誰知,那個女人,她太能裝了!”池小
魚說到這裏忍不住拽緊了手裏沐言祖的袖子,可見她真的是被氣到了。
“學院的師兄師姐帶我們出去試煉,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傳送陣,她,她竟然趁着大家不注意,把我推到其中一個傳送陣裏去!”
池小魚至今還記得自己被推時滿臉的不可置信。
“等我反應過來,就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人抓走當成奴隸販賣……”她擦了擦眼角的水汽,問沐言祖:“阿言你怎麼在這,還有這是哪?”
她被傳送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一來就被抓走,之後一直被關在地牢裏,根本還來不及打聽這是哪。不過見到沐言祖,她的心終於鬆懈了下來。
“這裏是妖域,我來這裏辦點事。”沐言祖道。
“……妖域?”池小魚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那個傳送陣竟然跨越了兩塊大陸之間的界限。
清溯看着面前十分親密的兩人,暗地裏咬碎一口銀牙。心中想的竟然是:
“幸虧源源不在這……”
……
其凰將一切收入眼底,眉目微斂,側頭湊近公儀澈,壓低聲音問道:
“這就是他的紅顏知己?”
公儀澈搖搖頭:“我也沒見過。”
他與沐言祖正式見面也就這幾天,說實話沐言祖認識哪些人又交好哪些人,他是完全不知道的。
“哦——?”
其凰拖着聲音長長地哦了一聲,公儀澈聽出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怎麼了?”
其凰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斟酌了一下措辭,道:
“他這個紅顏知己的表情,和她說的自己經歷過的事一點都不搭,你提醒沐言祖小心一點。免得哪天被人害了自己都不知道。”她畢竟自己一個人在大陸上闖蕩了三百年,見識閱歷自然不是沐言祖等能比的。
聞言,公儀澈皺眉,他也不笨,其凰這麼一提醒他也有點懷疑起來。
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流落到陌生的地方,被當成爐鼎拍賣,可她的表情一點都沒有劫後餘生的感覺,就好像是……
沒有他們她自己也能成功逃出去一樣……
是錯覺嗎?
公儀澈最終還是沒有把他和其凰的懷疑告訴沐言祖,他看得出來,見到池小魚,沐言祖是真的很高興。
且看看以後吧,先別告訴他……
公儀澈這麼想。
***
處理好具體事務,衆人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爲明天進入霖玖町做準備。
沐言祖正在用一把古銅匕首將手中石塊狀的煞石磨成針,明日起戰鬥就開始了,必須多準備一些武器。
卿祈則晃晃悠悠地飄在旁邊指點他。
有人輕輕地敲了敲他的窗戶,兩人立時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尾巴毛都豎起來了。
卿祈一閃身躲回了長命鎖中,沐言祖“蹭”地站起來,確認房裏沒什麼不能讓人看的,這才走到窗邊,推開。
窗欄上坐着個白裙少女,頭髮鬆垮地隨便一紮。
“其凰?”沐言祖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