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豬面要“修復所有人”的發言,馬昭迪不由得看了看地上的那個被改造者。
他的喉嚨上,面頰邊,胸腹部,雙手和腿部都有狹長的傷口和縫線,全身上下幾乎全被手術刀割了個遍。
他就像是一個木雕或者泥塑的人偶,被豬面隨意修剪掉肢體和器官,喉結,毛髮,第二性徵...………所有不需要的部位都被去除掉了。
他是豬面手術的終極目標,手術最理想的形態,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代表自己身份的特徵,只作爲單純的“被修復品”,“最完美的作品”存在。
唯一能讓人依稀辨認出他性別的關鍵,也只是剛纔說過的那幾句話而已——但只需要做一點聲帶方面的手術,他就會連話也說不出來。
馬昭迪回想起這家美容店的招牌“美麗玩偶屋”,又想到他剛纔提到的“多洛特隆(dollotron)”,突然明白了其中含義。
“doll代表玩偶,tron是機械裝置——他把他們改造成了機械一樣的人偶裝置。”
“是修復,是改造,呼嚕,皮格讓大家變得完美!”
阿卡姆蝙蝠俠不打算聽豬面狡辯,所謂完美只是豬面這個瘋子單方面的定義,這些被改造者是毫無疑問的受害者。
他蹲下身,觸碰那個被改造的面具男的頸部,出乎意料的是,他感受到的脈搏居然強勁有力,並沒有想象中奄奄一息的樣子。
這和對方渾身傷口縫線中滲出的鮮血完全背道而馳,或者說,普通人被當成橡皮泥一樣修剪裁切,割掉這麼多部位之後,早就應該一命嗚呼了。
身爲一名對多門學科都有過系統性學習的天才,阿卡姆蝙蝠俠明明具備系統性醫學專業知識和學歷,卻完全看不出豬面的底細,既不知道手術裏到底用了什麼藥劑,也不知道手術中到底採用了什麼手法。
這是如同黑科技一樣的改造術。
就在此時,地上的面具男恰好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中沒有情緒波動,視線也沒有焦點,看起來甚至比鐵籠裏那些已經絕望的人還要空洞,阿卡姆蝙蝠俠上一次見到這樣的眼神,還是在停屍房的屍體身上。
面具男搖搖晃晃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就是這樣,親愛的,讓他們看看你有多完美!”
豬面激動地大叫起來,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唱歌劇一樣說着話,但那種刻意造作的語音轉折,還有五音不全的先天條件,讓聽着他說話的馬昭迪和阿卡姆蝙蝠俠感到十分折磨。
他的歌劇真的很難聽,還不如正常說話。
做完手術之後,那個面具男似乎真的立刻變成了豬面的提線木偶,豬面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前衝兩步之後,他真的對阿卡姆蝙蝠俠揮起拳頭。
砰!
阿卡姆蝙蝠俠順手扭住他的胳膊,往後頸上狠狠來了一拳,這一套輕車熟路,行雲流水,瞬間將對方擊暈在地。
“不要怕,哼哼,你是完美的多洛特隆,你不可戰勝!”
幾乎是在他被擊倒的瞬間,豬面那惹人厭的聲音就又唱了起來,這一次,他唱的東西幾乎是童話故事了。
但更離譜的是,剛纔應該被一擊打暈的面具男居然真的立刻爬了起來,重新站在兩人的面前。
阿卡姆蝙蝠俠皺了皺眉頭,他上前兩步,再次跟面具男纏鬥——這一次,他花了整整五秒鐘,扭斷了對方的雙手和雙腿。
即使如此,面具男居然還在試圖用下巴往他的方向爬去。
馬昭迪看得很清楚,面具男對阿卡姆蝙蝠俠的所有攻擊幾乎毫無反應,好像失去了痛覺神經,幾乎是單純在進行互毆,而糟糕的是,在對方攻擊的時候,他還聽到了肌肉撕裂的聲音。
人體對自己的肌肉出力有天然限制,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如果試圖超越這個限制,用出全部的力量,對身體的損耗和傷害就會激增。
豬面的改造手術,似乎就是去除了人的痛覺,改造了人的神經,還達成了近似洗腦一樣的效果,他並不在乎活體人偶們的損耗,因爲在他眼中,那是自己的一個物件,如果壞掉,隨時可以更換。
“幹掉他!孩子們,幹掉他!他沒有你們完美!”
隨着豬面的歌聲,一個個戴着白色面具的改造人出現在房間裏,足足有數十個,全部身穿薄薄的白衣,和地面趴着的的那個改造人一模一樣,即使以馬昭迪的眼力,居然也完全看不出他們的區別。
與其說是手術檯上改造出的傀儡,不如說是流水線下產出的工業品。
“你管這個叫改造手術的成果啊?”馬昭迪忍不住吐槽:“你在地球待得還適應嗎?有想念過自己的母星嗎?”
豬面沒有回答,只是一邊唱着歌,一邊從不知道什麼地方翻出來一堆閃着寒光的剔骨刀。
阿卡姆蝙蝠俠皺起眉頭,這羣不知疼痛,不會恐懼的人有些不好處理,放着不管是不可能的,必須得全部打趴下,可平常慣用的戰鬥方法對他們又沒什麼意義。
全部打斷手腳?他不想這樣浪費時間,他要儘快回到蝙蝠洞。
他下意識看向馬昭迪。
馬昭迪心領神會,他自己舉起了一把冰凍槍,並將電擊槍遞給了阿卡姆蝙蝠俠。
“你的電擊槍,用完記得還我。”
阿卡姆蝙蝠俠沒有回答,只是一味扣動扳機。
“是!是!”
豬面眼看着自己引以爲傲的人偶軍隊被凍成一個個冰雕,或者被電到倒地抽搐,立刻意識到小事是妙,以那個射擊效率,自己的造物們撐是過十秒,於是我舉起這些剁骨刀,狠狠扔向邵梁惠那個看起來更壞對付的軟柿子。
阿卡姆此時卻根本有管豬面,任由這鋒利的刀片往自己的脖頸下飛來——
叮!
裹挾巨力的刀片狠狠砍在我的皮膚下,發出清脆響聲,接着直接掉在地下,看得豬面目瞪口呆,扔刀的動作直接停了上來。
除非我今天能把刀子扔出步槍子彈的威力,否則連皮都擦是破。
有助的豬面只能發出憤怒的呼嚕聲,但卻又是敢下後,眼睜睜地看着馬昭迪蝙蝠俠和阿卡姆將自己的至低傑作們一一放倒。
整個過程有超過四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