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乘風當然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如果當年，不是有李如心存在的話，他們二人之間說不定也是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話傳奇。
只可惜，他們相遇在了錯的時間，聶乘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索性也就不回答了。
“如果中秋之後我還活着，我會親自來這裏接她。”
聶乘風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李如心身上，他不得不將莫語詩那火熱的目光躲避掉，因爲他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莫語詩雖然目光熱切，倒也沒有強求，只是平淡反問了一句：“中秋之戰你沒有把握？”
聶乘風點點頭，道：“沒有！”
莫語詩不解道：“囚天當年不是被你親手困起來的嘛？”
雖然當年聶乘風與囚天一戰，她並沒有親眼見證，可是當年北嶺雪山消融，可是在江湖中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當年一戰，他並不輸於我，所以我們成了朋友！”
聶乘風的目光轉向遠方，思緒同樣被拉向了遠方，道：“今時不同往日，我雖不知道他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但是我可以肯定，如今的囚天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上官霸天。”
“他是一個武學奇才，這些年面對各種各樣的壓力，修爲必然一日千裏，因爲他心中有恨，恨是一種壓力，同樣是一種動力，一旦運用得當，必然事半功倍。”
莫語詩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道：“既然你害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那你爲什麼要答應與他一戰？”
她不懂聶乘風心裏是怎麼想的，明知不可爲二爲之，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我別無選擇！”
聶乘風苦澀道：“我是他的心結，他同樣是我的心結，這個心結如果不打開，對我對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與囚天這一戰，其實早就已經註定了，從他親手將囚天囚禁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怪只怪當初的他太單純，被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江湖人士利用了，因此，這一戰他們誰也無法避免，因爲在當年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跳進了有心人的圈套。
他們這一戰，並不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而是江湖武林人性之間的恩怨，他們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至於結果如何，不光他不知道，囚天恐怕也意料不到，因爲這其中摻雜了太多的不穩定因素。
“你們兩個難道就不能和和氣氣的坐下來，將當年的事情說道清楚？”
莫語詩不能理解，明明不是他們二人的錯，爲什麼要讓他們二人來承擔結果。
“就算我們願意，別人也不願意。”
聶乘風眯着眼睛說道：“不然的話，你以爲囚天爲什麼大肆宣揚這場戰鬥？他就是做給全天下來看，讓那些有心之人，看到他們想要的結局。”
這段時間，囚天一直都在大肆宣揚中秋之戰，別人或許並不清楚其中的緣由，但是聶乘風心裏很清楚。
這也是爲什麼，他一直都沒有出面阻止的原因所在。
說的好聽一點，他們二人是爲了當年的衝突而決戰，說的不好聽一點，他們二人也是趕鴨子上架，因爲這是全江湖所有人希望見到的結局。
當年，這段時間的囚天，除了大肆宣揚這件事之外，對於自己心中之事，同樣絲毫沒有落下。
這段時間以來，江湖中時不時都會有人被滅門，時不時都會有人失蹤，其中包括一些在江湖中成名已久，德高望重之人。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聶乘風心裏卻清楚的很，這一切的一切，都與囚天存在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囚天曾對百里長風說過，他是來報仇的，並且想方設法讓百里長風置之事外，爲的就是將當年坑害過他與他妻子的人，逐一誅殺。
這些事雖然在江湖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可是卻只是搞的人人自危，並沒有人會站出來多管閒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向是江湖中那些滿嘴仁義道德者的作風。
莫語詩深吸一口氣：“難道你們就願意讓他人坐收漁翁之利？”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明白，既然有人樂意看到聶乘風與囚天決戰，那麼自然做好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打算。
莫語詩雖然不解他們二人的做法，可是江湖中一些人的嘴臉，她自然一清二楚，因爲有些事情，她自己曾親身體驗過。
聶乘風苦笑：“不願意又能如何？這個局已經成了定局，如果現在的囚天，心中只剩下仇恨的話，那我只有捨命陪君子了，因爲這是我欠他的。”
這些道理他懂，囚天自然也懂，可是懂是一回事，如何去應對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欠他？你欠他什麼？”
莫語詩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當年如果不是你的話，或許他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另外一回事，你爲什麼欠他？”
聶乘風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懂，因爲你是女人，我曾經辜負了他對我的信任，所以我欠他。”
莫語詩一臉倔強：“那又不是你自己的意願！”
“是誰的意願，那已經不重要了，男人之間的信任很簡單，沒有任何理由可講。”
聶乘風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當初之所以選擇相信我，是因爲他覺得我能處理好一切，事實證明，我並沒有做到。”
莫語詩所說的一切，囚天那麼聰明的人，又怎麼會不明白呢？但是，他卻同樣身不由己，因爲囚天比莫語詩更加清楚，只要聶乘風還活着，只要他還是曾經那個聖筆鉉劍，那麼這一戰是他不可避免的責任。
因此，他主動將這一戰提了出來，這樣一來不僅給了江湖武林足夠充分的理由，而且也給了他足夠的復仇時間。
囚天將這一切全部都算計在了中秋之戰裏面，聶乘風雖然不敢確定，但是他覺得囚天好像是在有意幫自己。
“你…真是迂腐！”
莫語詩簡直要被他氣炸了，明明他自己可以避免、可以拒絕的事，她想不通聶乘風爲什麼非要往上去靠。
“或許吧！這個世上有很多事情，誰也說不清楚，不是嗎？”
聶乘風笑道：“如果中秋之戰，我遇到什麼不測，我希望以後，你能夠代我照顧她。因爲我，她現在已經夠可憐了，我不希望她的餘生，遭遇太多的不幸。”
“不過，你放心，如果真到那個時候，也不會麻煩你很長時間，到時候自然有人會來接她。”
李源什麼脾性，聶乘風再清楚不過了，雖然他心裏對自己恨的要死，可是李如心跟着自己，他絕對可以放心。
但如果到時候自己遭遇不測，李源也絕對不放心讓其他人來照顧李如心的，因此，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派人將李如心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