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天氣越發炎熱。
朝陽山東側，山風穿過樹林，葉子沙沙作響。
一道細線紅光宛若箭矢，在密林內劃着螺旋弧線，快若閃電般穿梭。
某一刻，紅光突兀加速，直直撞向一塊突出地面的灰白巨石。
伴隨噗的一聲輕響，石頭好似凝固油脂碰上熱刀，被紅光毫不費力的一穿而過。
接着那紅光靈活轉向，眨眼鑽入密林消失不見。
屋檐下，門廊前，陳沐躺在搖搖椅內，微眯着眼。
他眼珠左右轉動，注意力卻不在眼前。
好一會兒，身前紅光一閃，一枚宛若羽毛般硃紅飛刃出現，憑空停在陳沐眼前。
探手將其摘下，陳沐一臉欣喜的拿在眼前把玩。
“好飛劍！”
想到剛纔穿雲裂石的急速飛遁，陳沐就忍不住的激動。
這已是他來到雞籠山一月後。
度過初步陌生感，他只花三天就迅速適應。躲在小樓內煉丹修法，逐步恢復以往生活節奏。
閒暇之時，煉成多時的朱羽法劍被他拿出來把玩。只一次嘗試，他就喜歡上了操控飛劍之感。
朱羽法劍先天帶有破甲飛遁之能，飛行極速。
更妙的是，牽機法竟能給他提供宛若身臨其境般的視覺感官。
兩下結合，每次操控飛劍，就像他自己在快速飛遁一般！
而且他還不怕翻車撞臉，因爲每個被撞上的東西，全都被朱羽法劍貫穿！
“朱羽法劍足夠鋒銳，無堅不摧。”
“牽機祕法神妙，能超遠距離駕馭飛劍。”
“前世神仙傳說中的飛劍跳丸，千裏斬人頭，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
陳沐樂呵呵的內視玉種。
一團真意法符被他拉到眼前。
這法符外部有墨綠色雲霧籠罩，內部則像個不規則的黝黑石頭。
石頭上有着密密麻麻孔洞，絲絲縷縷濃綠霧氣就在這些孔洞間靜靜流動。
此正是牽機祕法的真意法符本相。
“好用確實好用，就是看着有點兒詭異。”
想到武山六兄妹祕法的一貫邪門畫風，陳沐卻又覺得合情合理。
“不差這一門啦，誰讓它好用呢。”陳沐聳聳肩，不以爲意。
牽機祕法和青蚨子母法咒類似。
在牽機祕法核心法符構建之初，就自主分裂出一枚法符靈種。
將靈種融入法劍後，就可用牽機核心連接靈種，勾連虛實兩界，無視距離的進行法力傳送，實現超遠距離的法劍操控。
至於具體能駕馭飛劍飛多遠，陳沐也不清楚。
就目前測試來看，籠罩朝陽山是輕而易舉。
“真能飛到天涯海角不成？”陳沐心潮湧動。
“那些飛劍傳信的說法，是不是就這麼來的？”
朱羽法劍只有破甲飛遁之能，更厲害的飛劍，說不定就有咫尺天涯挪移虛空的本領。
配合超視距離操控祕法，萬里地界瞬息即至，並非不可能。
“牽機祕法不簡單啊。”
青蚨子母法符操控法器距離也極遠，卻不能提供感官反饋。超過視線以外，就只能閉着眼睛瞎飛。
牽機法前三階同樣存在這個問題。可突破四階之後，核心法符和分裂靈種同時發生蛻變。多了視線感官反饋，操控距離暴增。
不止如此。
陳沐攤開手。
本來靜靜躺在手心的朱羽法劍，好似只靈活貓兒一般跳躍半空。
不用操控，朱羽法劍就自動繞着它旋轉，偶爾還會躥向遠處，但很快又會彈射飛回他身邊。其表現出來的靈性，着實不一般。
陳沐緊盯飛劍，就發現其自主飛行軌跡，和之前練習法劍飛遁時頗爲相似：“似乎具有某種自主學習之能。”
“牽機法本是用於操控傀儡道兵。”
“顯然這種操控並不是如提線木偶般那麼簡單。”
“通過不斷練習，讓傀儡道兵模仿，最後實現自動防禦或攻擊？”
“厲害啊！”陳沐不由讚歎。
“陰錯陽差能自動護主反擊，其內部是不是也嵌入了類似的法符真意？”陳沐心頭恍然。
“看來以後得多花點兒時間刷一刷牽機法經驗。”
……
雞籠山西側傳經院。
五層傳經閣下方有一片竹林。
竹林內無數青瓦迴廊蜿蜒，連通着一個個八角亭臺。
聽濤亭下，一個黑衣中年人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身前擺着個長條案幾，其上放着個銅香爐，縷縷青煙凝成一線，淡淡凝神香氣向四周瀰漫。
“凡道門練氣士，首先要以神聚合玉種，成紫府泥丸。”
“接着便需要感應元氣，修靈光、破虛妄，最終聚元符，得法力。”
“此後便能施展種種祕術祕法，可稱練氣士。”
“但人是有極限的。”
“想要更進一步，就得改換根本，建立全新道基。”
“而想築就道基，首先就得凝練神竅。”
“神竅經陰陽洗練後，可稱河車，亦可稱道胎，此時方能返本還原，產生先天一氣。”
“而先天一氣，正是築就道基必不可少的元氣。”
“……”
黑衣中年人侃侃而談。
四周竹林迴廊內或坐或站的衆人也聽的如癡如醉。
陳沐靠着一處迴廊立柱，也聽的津津有味。
他以前按部就班，埋頭修煉，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梳理講解修煉路徑。
“合玉種，聚元符，凝神竅，煉河車，立道基。此便是咱們雲州道門練氣士的修煉路徑。”
“那些修天妖法的旁門外道，有失控反噬風險，爲消弭禍患不得不去挨雷劈。”
“咱們練氣正宗不一樣，一步步皆有跡可循。”
“只要經人指點，配合勤學苦練，就能按部就班往上練。”
“像咱們東籬道主，他就是道基修士。”
“道主他老人家先滅重山道白塔，又殺離陽道歷辛，威風無兩，實力強勁！”
“大家只要好好修煉，終有一天也能練成。”
這黑衣傳經博士極有口才，三兩句的功夫，就給衆人畫了個甜蜜大餅，把衆人給講的熱血沸騰。
陳沐自己也聽的心潮澎湃。
“若有一日成就道基，定然要包下一整座畫舫青樓。”
“讓那些環肥燕瘦的姐兒們輪番上陣，哼哼……”
“我要聽曲兒聽一整宿！”
正想入非非呢，一道聲音打斷他的遐想。
“師兄，道基以後呢？”
黑衣中年淡淡瞥了對方一眼：“道基之上？我建議大家去睡個好覺。夢裏什麼都有。”
衆人頓時鬨笑。
陳沐也不由撓頭。
自己神竅都還沒練成，道基就更不知何年何月。
想多了呀。
“我練氣三十年，凝竅已過大半，有着豐富經驗。”
“我知道哪個時辰修煉效率最高，也知道哪種丹藥有用不貴，同樣知道什麼方式可無副作用輔佐修煉。”
“這些消息技巧，全都經過我本人多年實踐。”
“若想知道，只需花費九百九十九塊白玉錢……”
看着衆人被傳經博士哄的躍躍欲試，陳沐忍不住翻個白眼。
他有種見到前世賣課小視頻的既視感。
陳沐逆着人流，悄然離開。
不是他不想買，實在是囊中羞澀啊。
葵水陰雷加上凝竅祕法，一下掏空他的身家。四萬多的白玉存款，如今只剩兩千出頭。
闊綽好幾年，一朝打回從前。
想練氣修仙呀，得先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