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木屋內,陳沐從入定中醒來。
玉種內,一枚淡黃色葫蘆在中心處沉浮。好一會兒後,精緻葫蘆才重新化作先天一氣散入身體。
“閉關一月,接連練成兩枚靈寶元符,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
“這麼練下去,不出兩月,黃泉葫蘆就能進入第九層!”
陳起身走出木屋,一邊撐腰蹬腿,臉上滿是笑容。
三天後深夜,圓月當空。
五鬼小紙人抱着屋檐上的白皮引魂燈籠盪鞦韆,清脆詭異嬉笑聲迴盪四周。
陳沐躺在搖搖椅上盯着天空繁星出神。
以前修行黃泉葫蘆法,一次閉關也就六七天,且每次結束後都會休息一兩天。
此次陰靈天妖身合體,靈神大增,變相的降低黃泉葫蘆法難度。陳沐刷經驗上癮,一口氣閉關一月之久。
元符凝練進度喜人,但心神也確實疲倦的很,他這三天不是在躺着發呆,就是出海釣魚。
時間緩緩流逝,某一刻,天空月亮邊緣泛起金色光芒,好似綿密春雨般的帝流漿如期而至,陳沐不由回過神。
“外形實在是太像了。”
“也不知道瘟仙法練出來的帝流漿和迷離天帝流漿到底是什麼不同。”
陳沐起身來到長廊邊,看着金色絲雨嘀咕。
“瘟仙法練出來的帝流漿能補益靈神,迷離天帝流漿也能刺激異獸血脈蛻變返祖。”
“就是不知道這迷離天帝流漿是否對煉氣士也有用。”
儘管心中好奇,陳沐卻不敢貿然吞噬探究。
畢竟是天外迷離天投來的東西,誰知道裏面有沒有坑。
“應該說是肯定有隱患在其中!”
“三位道祖正領着煉氣士攻佔迷離天,對方要是不在這帝流漿裏埋雷那纔是不可能。”
陳想着就下意識的後撤一步。
別看他之前還蒐集帝流漿刺激妖怪啓靈,但他自己,卻不想沾染任何一點兒這玩意兒。
“要是不想這帝流漿背後可能存在的陰謀,這東西其實還怪好看的。”
陳沐仰頭看着天空,樂呵呵的欣賞金色絲雨。
一刻鐘後,帝流漿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停止。
正當他疑惑之時,無數明亮大火球從金色月亮內鑽出。它們拖着長長尾焰,墜向大地各處,就好似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這是......出事了呀!”
陳沐渾身一緊。
足足半個時辰,這場帝流漿才徹底停止。數不清的碩大火球,落入大地各處。
腦海內,牽機符種突兀開始震動。
元都院?
陳立刻溝通在數萬裏外的牽機符種。
“火球內是迷離天妖魔?”
“夷洲混亂加劇,要把所有人手全部撤回?”
幸好那那些火球沒落在這海邊駐地!
陳恍悟同時不由慶幸。
稍稍感慨,他就立刻催動鬼門關,前往夷洲腹地拉人。
之前爲了儘可能的搜尋散落夷洲各地的煉氣士,九峯山弟子被分成好幾隊。
收到撤離消息的時候,大都分散在遠處。
陳沐跟着元稹前後花費三天,才把所有弟子找齊帶回。
幸運的是沒碰上那些從天而降的迷離天妖,大家全都安然返回海邊駐地。
而在把朱羽法劍還給陳後,元稹就立刻返回山腰九峯殿,施展祕法聯繫黃泉宗。
沒多久,湯知暮也找上門。
“出了這麼大變故,上院這下應該派人來支援了吧。”茅草屋前,湯知暮頗爲襲擊道。
陳沐微微點頭。
當初天外妖魔入侵海州,千機宗就是這麼幹的。
宗主呂鉞帶着人手出現,聚集衆人之力,地毯式的剿滅肆虐妖魔。夷洲這裏,大概也是如此。
“到時候怕是有一番惡戰嘍。”陳扯了扯嘴角。
好在自己如今道基有成,有法寶陰差陽錯傍身,有燭龍變祕術殺敵,有天妖甲護法,已經不是最初的那個小小煉氣士。
就算要親臨戰陣,也肯定......應該......大概能保全自身......吧?
嘖!
“到底還是差了點道行。”
“我要是練成元神,萬法不侵長生不死,哪裏還會怕這些小小天妖!”
陳沐暗自哼哼。
只能等元稹出關,提前打探一下情況啦。
要是能找個不那麼危險的活就最好了。
嗯,用鬼門關各處投放道兵什麼的就不錯。
傍晚,沒等陳沐去找元稹打探消息,元稹就先把他召集到了海邊沙灘上。
同時到的,還有胡生林圖湯知暮等人。
九峯山凝竅以上煉氣士,都被召集在了一起。
隨後元稹掏出個了拳頭大佈滿金色紋路的白玉球,讓大家一起往裏面灌注法力。
而隨着法力光柱,玉球消失於虛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七八層樓那麼高的白玉門戶。
天門?
能藉助周天星鬥力量,跨越數十萬裏,瞬間將人送至天外天星的天門?
黃泉宗是打算從天外天星抽調道兵前來鎮壓天妖了嗎?
“遵羅浮道祖令,黃泉宗麾下所有煉氣士,即刻前往迷離天。”元稹肅然開口。
這不對吧?
不派人前來剿滅妖魔就算了,還要把所有煉氣士全都拉去迷離天。
夷洲呢?
直接捨棄,任憑天妖禍禍?
“如此安排,是爲了集中力量快速攻佔迷離天。”
“一旦搗毀老巢,這些天降妖魔就成了無源之水,屆時剿滅起來也會更輕鬆。”元稹解釋。
可如此一來,夷洲巴州內的普通凡人和本地妖怪怕是要死傷慘重。
這種局面,那些做決定的大人物會想不到?
陳沐心中一沉。
“道祖法旨,我們也只能遵從。”元稹無奈搖頭。
其實......倒也不必那麼遵從。
陳面上附和點頭,心裏卻琢磨着是不是要跑路。
“陳道友不想去天外天?”元稹看向陳沐,他總覺得這位道友神情不太對勁。
他可是聽下麪人說過的,這位道友對跑路之道似乎頗爲精通。
那肯定是不想去啊。
打仗呢,還是跳到別人家地盤裏打,一想就知道危險重重。
“道友說笑了,我可是黃泉宗道兵,不想去也得去啊。”陳佯裝無奈攤手。
那可不見得。
手持契書敕令的羅定都讓這位道友弄死了,道兵契書也不是那麼可靠。
說不定手裏就有蘊含道祖力量的法器來抵擋契書反噬。
元稹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反而開口勸慰衆人。
“此番海量煉氣士匯聚迷離天,還有三位道祖親自坐鎮,迷離天可能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危險。’
“反倒是留在夷洲,孤立無援,更有可能遭遇不測。”
“煉氣之道確實要趨吉避禍,但也不能少了勇猛精進。”
“危機危機,有危險也有機遇。”
“一貫仙蹤渺渺的三位道祖都親自下場,迷離天內機遇必然小不了。”
“說不定就能讓諸位道途更進一步。”
原本還有些忐忑不安的衆人,慢慢安穩下來,甚至個別幾個還一臉的躍躍欲試。
陳沐雖然不在乎什麼機遇,卻也知道,此刻跟隨衆人去天外天,比獨自留在夷洲合適。
他手中遣神令只能使用一年,即便他現在修煉速度大幅度提升,卻也不敢保證一年時間就練成黃泉葫蘆。
不跟着衆人去天外,天星元氣不夠用,道行提升就會陷入停滯。
而就算僥倖練成了,也還要考慮後續修行之路。
此番若是跑路,再想混入黃泉宗,怕是有些困難。
而且就像元稹說的那樣,黃泉宗集體前往天外天。夷洲力量空虛,留下來確實可能更危險。
“這世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就不能讓人過個安穩日子?”陳滿心不爽。
細數過去二十多年的煉氣生涯,自己跑到哪,哪裏就出事。
真就衰神附體?
不!
我絕對沒問題!
肯定是這個世界不對勁!
陳沐一臉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