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覺得有哪裏不對,那妹妹就不要想太多了。”雲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本宮可是要與妹妹結百年之好的!”
陌離笑道:“這個自然。姐姐放心。”
“那伊大人那邊,也請妹妹解釋清楚。本宮可不想讓這位老親家給誤會什麼了。”雲妃不忘提醒道。
陌離一一答應下來,又與雲妃聊了一會兒,雲妃便告辭去了。
末香幫若蘭成功重見皇上之後,她正努力籌劃着下一下要怎麼走。明曦卻神採奕奕地進來了。
明曦今日一改往日對她的無視,竟然笑望着她,輕輕倒了一杯茶,親自端到她面前,笑道:“這是紅茶,女孩子喝紅茶好處很多的。”
她接過茶,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他笑着捏捏她的小臉蛋,“沒有毒,你放心喝吧。本王還不至於要毒死自己的妃子。”
末香對沒有喝,而是直接將茶杯放在案上,起身欠了欠身說:“多謝夫君了。不過末香現在不渴。”說着要離開。
他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她轉身看了看他,不解地問道:“夫君還有何事?”
他嘴角一彎,勾起薄脣壞壞地笑了一下,說:“事倒是沒有。不過,莫非我找你一定要有事?”
她掙開他的手,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淡漠地說道:“那夫君要說什麼?”
他見她坐定了,他便也坐在她對面,端起茶來自己喝了一口,笑道:“好久沒與娘子好好聊聊了,今日好容易閒了下來,特來陪陪娘子。”
她有些莫名其妙。他究竟是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平日裏他閒暇時間再多,也不會爲她而停留一下的。
而且,她早就調查到,他一直與陌離私會一起。他與她現在,已是如膠似漆,又怎麼會想到她呢?
見她神情冷漠,他自知無趣,收起了笑容,嘆了口氣,說:“娘子可是怪本王平日裏對娘子不夠好?本王也知有些對不住娘子。內心實在對娘子虧欠得很。”
她冷冷地說:“夫君有話儘可以直言。不必拐彎抹角,末香人蠢,聽不明白。”
“娘子果然是聰明人。”他壞壞一笑,“本王聽說娘子與當今的太子爺,關係可好得很,前些日子還與他在河邊呆了一天。”
“你……”她以爲他又要拿若風與她的事找喳,正要生氣地走開,他馬上伸出一個手指頂在她紅潤的脣上,“先不要說話,聽本王說完。”
她於是掉過頭去,他繼續說道:“既然娘子的心裏,還是更加喜歡若風的,本王也想過了,強扭的瓜不甜,本王決心給娘子一個自由身,讓娘子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她不解地望着他:“你願意給我休書?”
他從懷中抽出一疊紙,遞給她:“娘子請過目。”
她接過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封休書。
心裏有一點點失落,這畢竟是休書呢,可是這失落馬上又被自由的幸福而代替。
本就是沒有愛的婚姻,休了就休了吧。
她正要將這休書放好,他卻一把將休書奪了過去,“你這是做什麼?”她不解了。
他輕輕擺擺手,笑道:“先不急。本王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娘子爲何這樣急着要離開本王呢?本王從未見過一個女子,見到休書會這樣高興的。”
“沒有高興和不高興的。”她面目清冷,“只是謝謝你的成全。”
他臉上怒了一下,發出陰陽怪氣的笑聲:“成全?你想要我成全你與李若風,本王寬宏大量,自然會成全你。不過,本王是有條件的。”
她馬上猜到了,爲何他今日態度會忽然好轉,怕就是爲了他所說的“條件。”
“我說的謝謝夫君的成全,不是成全我與若風,而只是成全我的自由。我並不會與若風在一起。”她頗覺受了侮辱,一臉正氣地說,“只是,原來你還有事要我爲你去辦,是麼?”
“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他陰陰一笑,“那本王不如就實話告訴你,本王想將你獻給若風,希望你幫本王一個忙,在若風身邊做本王的內應。”
原來是爲了這個!
她明白了,她是什麼都明白了。
爲了他的江山,他是什麼都可以付出的!包括他過去的妻子,也包括他現在的妻子!
“那你怎麼這樣肯定,我一定會幫你?”她悽然一笑,冷若月光下獨舞的飛螢。
他從懷中抽出一封信,丟到案幾之上。她拾起信一看,是柳芳寫給她的信!
她有些慌亂,但馬上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望定了她,冷笑道:“我知道你最大的敵人,是伊暉。而現在,伊暉與若風聯合一起,所以,你一定會幫我,我們之間,則可以有很好的合作關係。”
“卑鄙!”她氣得將信撕得粉碎,“你竟然截去了我娘給我的信!”
他將手反背在身後,來回踱了幾步,笑道:“如若你幫我完成了此事,我自然會將休書給你。還有,我還會將柳芳送還給你。”
“什麼?”她大驚失色,“你抓了我娘?這不可能?我娘一直深居閨房,又怎麼會被你抓去呢?”
他陰陰一笑:“自然是用你的筆跡,給她寫了一封信,約她到府外相見,等她出了府,她便被本王抓來了。”
她驚奇極了,這時,繡兒急匆匆地趕到,大叫着:“不好了,小姐,桐老爺來信,說柳夫人一直失蹤不見,不知她到哪裏去了!”
看來柳芳是真的被明曦抓去了!
她咬咬上脣,冷笑道:“你要我爲你做什麼?現在我娘都在你手裏,你有話快些說吧。”
“好,既然你都這樣理解爲夫,那爲夫就直言不諱了。”他伸手勾了下她的下巴,她馬上掉轉頭,不讓他碰到。
他撫掌笑道:“只要你多多接近李若風,讓他越來越離不開你,越來越愛你,就可以了。”
“你要利用我取得若風的信任,然後再利用我去欺騙他?”她識破了他的計劃。
“娘子是個聰明人,具體如何,娘子怕是比本王還要清楚。”他冷笑道,“事成之後,本王自然會放了你娘。”
她望着他被仇恨利慾衝昏了頭的面容,不再說什麼,轉身便走了。
她還有其它路可走麼?
清風吹得院子裏的花枝左右搖晃,在樹下畫上一地月影。
末香穿了件寬面披風,戴了頂裘帽,帽沿上插了花,站在花枝之下,月影之中。
輕輕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聲,輕輕擊在她膽怯的心上。
她微微轉身,看見若風於月色中,輕輕走來,一身墨玉長袍,黑到夜色裏去。
她的眼睛發亮了。可是他的眼睛卻不再似往日那般有情,而是清冷無比,如他身後深邃的夜空。
“有什麼事麼?”他迎面就是這冷冷的一句,將她滿心熱情擊得粉碎。
她低了頭,聲音也冷了三分:“本以爲你不會再來見我了,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他看了她一眼,將目光移開,伸手拍在花枝上,說:“爲何你要騙我?”
她凝視着天上的月亮,感覺喉嚨有些生澀地痛,不禁嚥了下口水,連說話的聲音也有些軟軟的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但是我卻一定要騙你。因爲,我與伊暉,有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