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她便左謝右謝,十分高興。末香說:“妹妹這樣高興,一拿脂料算什麼呢?妹妹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只管過來拿便是。”
廂君聽了,感激地說:“多謝皇嫂。妹妹之前聽大家說,皇嫂爲人大氣,善良,今日相交往,果然是一代皇後呀!”
末香說:“過獎了,妹妹。大家都是一家人,往後你出嫁了,也要常回家看看。你皇兄與臣妾都會很惦記你的。”
“多謝皇嫂。”廂君感動極了,過早失去雙親的廂君其實一直很渴望着愛,渴望着有人對她好。末香這些溫暖的話委實讓她感動。
明曦笑笑:“你們兩個人說話,倒把朕給丟一邊了,該罰!該罰!”
三個人正散聊着,忽然有人來報:“乞稟皇上,伊左使來了。”
明曦笑着對廂君說:“說曹操,曹操便到呀!本來雲國有個律例,即將成親的皇室兒女,與未來的夫君或是妻子在婚前一個月內不能相見。可是如今爲了滿足廂君的好奇,朕特請伊湯過來讓廂君見見。”
廂君心下好奇,想到就要見到自己的未來夫君了,臉紅了起來,可是嘴裏卻說道:“呀!皇兄,上了你的當了!”
這時,伊湯已走到皇上跟前,行過禮,明曦便賜座,讓他坐在廂君身邊的位置。
果箋都端上來了。
廂君抬頭偷偷望了下伊湯,伊湯正接過酒水在喝,目光也移到了這個未曾見過的女孩子臉上。
四目相對,廂君臉上已是飛紅一片。
看得出來,廂君是很滿意伊湯這樣的俊小夥的。
明曦從廂君臉上找到了三個字:“我願意。”
這一日相見,伊湯已在廂君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子。
於是廂君幸福地籌備着婚事,靜靜地等待着時間將她緩緩推向伊湯……這個她對他一見鍾情的人。
直到這天,黃昏的天邊暈開紫紅色的光,如同指腹滴下的一點血在衣帛上滲開,傷感而寂寞。
一隻烏鴉飛落在了窗臺上,廂君正在窗邊凝望夕陽西下的美景,冷不防被這烏鴉的入侵打擾,便揮手打去,烏鴉一驚,艱難地撲着翅膀飛起,灑下點點血跡。
原來這烏鴉受傷了!
廂君不喜歡這烏鴉,管它受傷沒有呢,隨手抓着窗扣朝烏鴉擲去。
“啪!”正打在烏鴉身上,烏鴉受了傷,從空中落下來,摔在地上,血灑了一地。
一隻手,白晰的手,可是卻裹了層歲月的滄桑的灰色,輕輕拾起這隻烏鴉。
廂君一怔,誰?
只見那男子頭未抬,一身輕紫色長衣,長髮落肩,俊美瀟灑。他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子來。
他輕輕捋開烏鴉傷口上的絨毛,將藥灑在傷口上。可能是藥的刺激性使烏鴉有點痛,它顫抖個不停,他將它摟在懷中,任憑它身上的血跡弄髒它的衣服。
這個男子真有愛心!是誰呢?一直在看着的廂君奇怪不已。
正想着,再回頭一看,那人竟不見了,連那隻烏鴉也不見了。
廂君奇怪極了,忽然門簾晃動,一個聲音響起:“廂君,是我。”
這聲音好熟悉!
待回頭一看,一個人忽然出現在她房內,他的臉略有些憔悴,可是還是那樣俊美,他,他不就是二哥若風麼?
“你是人是鬼?”廂君脫口而出的,竟是這句話。
大家都說若風已經死了呀?爲何忽然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他手裏捧着剛纔那隻烏鴉。原來剛纔救烏鴉的男子,就是他!
“我沒有死。”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她怔住了,細細打量着他,還狠狠地在自己身上捏了一下,哇,好痛!
原來不是在作夢!
那就是真的了?那就是真的見到二哥若風了?
“二哥!”廂君激動極了,衝過去撲到若風懷裏,淚眼在他衣上摩挲着。
“我就知道你沒死!二哥!”廂君哭個不停。
若風抓住她的肩,從懷中掏出一塊手絹幫她擦拭眼淚,溫和一笑:“你二哥怎麼會這樣容易就死呢?”
這時,門外有婢女走動的聲音,若風向廂君擺擺手,小聲說:“不要讓她們進來,發現我!”
廂君會意,走上去對婢女們說:“沒我的命令,你們誰也不要進來!”說畢,將門緊緊關上。
“二哥,這會兒,你可以和我說說,你都去哪兒了吧?”廂君拉着若風坐定,問。
若風眉目間隱着淡淡的憂傷,冷笑道:“這些事,日後我會告訴你。時間不多了,我此次來尋你,只是想和你說,日後若是見了這烏鴉,你便知是我來了。我來找你這件事,你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括當今皇上。”
廂君一臉不解,“二哥,那天你被放逐,妹妹我愣是不相信你會對父皇做出那樣的事。可是後來你便消失無影了。妹妹我找過你多次,卻不得。爲何二哥今日會忽然出現在這裏?難道二哥一直都在宮內,沒有離開?”
“一言難盡。”若風淡漠一笑,“既然都過去了,便不必提了。你記住我的話便成。”
廂君點點頭:“從小到大,二哥你最疼我,你的話我信,我聽。”
“真是我的好妹妹。”若風抓着廂君的手,說,“對了,你要成親了吧?可惜到時候不能親自爲你慶祝。”
廂君臉紅了。
“看來你很中意你未來的夫君。”若風輕輕捏了捏廂君飽滿的臉頰。
廂君臉更加紅了:“哥哥,沒有的事!”
若風笑道:“想不到我的妹妹,竟然也會爲一個男人臉紅!”
就這樣聊了一會兒,若風跳上屋頂,走了。
廂君成婚那天,鸞儀鳳駕,華蓋霞轎的,很是靚麗。明曦與末香坐在王位,廂君與伊湯拜過天地後,廂君便被扶入房內了,伊湯還在外頭與衆人飲酒。
處處是大紅色帳幔,披掛了整個宅院,伊湯臉上卻是強裝的喜悅。他不斷地喝酒,要將自己給灌醉,好忘記了另一處孤寂的紫靈。
他深愛的紫靈。
末香見伊湯眉尖隱隱閃現着怨恨,知道自己一手撮合的婚姻扼殺了伊湯與紫靈的大好姻緣,心裏很是愧疚,不覺也多喝了幾杯。
明曦只是淡漠地喝着,他高興呢,高興今日伊暉只是匆匆一來便離去。
這場政治婚姻可是對伊暉影響最大的,他怎麼也想不到他與末香會用這一手吧?
想到這兒,明曦得意一笑。
正歡飲間,風聲起,樹葉紛亂飛,傳來幾聲邪惡的鴉鳴。
一道黑影閃過,一把劍如閃電般向末香刺來,劍光閃耀,連月光都不及它的寒徹。
這劍是向着末香而來!
末香一怔!
眼看着這劍尖就要刺中末香了,忽然一個人如飛衝來,緊緊抓住末香的雙肩,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末香之前。
那把劍,深深刺入他的身體,他轉過頭來,用力一掙,刺客被甩了出去,連同那把染着血的劍倒在地上。
“刺客!”人聲響起,大家這才反應過來。
末香急忙跑到方纔擋自己的那人面前,原來是紅劍!
是紅劍爲她拼死擋了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