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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昆魔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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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還未落盡,廢墟裏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接着黑色小蟲子潮水般從暗道裏湧出來,迅速佔領廢墟並向褚雲峯等人衝來。司馬公子大叫不妙,掉頭就跑。他逃命的架勢還是很瀟灑的。司馬莊園總體來說,他還是很熟悉的。逃到月門,他纔回過頭來看褚雲峯和雪花神女。

司馬追雪不回頭還好,一回頭,就看到黑色蟲子組合成拳頭模樣追擊過來,速度快的嚇人。他倒吸一口涼氣,慌不擇路的往後花園跑。司馬莊園的建築風格十分奇特,後院與前院之間通常是逼仄的甬道相連。司馬追雪等於是自己走進死衚衕。

褚雲峯緊跟在司馬大公子後面可是喫了大虧。洶湧的黑蟲子離他只有一尺遠,能聞到腥臭的惡風。劉紫菱差點昏厥,腳步緩慢下來。幸好褚雲峯搭了她的手一把,避開了尾隨而來的黑蟲撕咬。褚雲峯自己也加快腳步趕上司馬追雪。甬道越來越逼仄,褚雲峯只好殿後,抽出腰帶往後橫掃。

一連串的鞭炮脆響,黑色的昆蟲死了一片。不過,絲毫沒有減緩緊張的局勢,褚雲峯這樣做反而激起了黑蟲子瘋狂的報復。它們爆發出嗡嗡巨響,好像大風凌辱樹林的聲音。腐臭的腥風更加猛烈,彷彿變成有形的鐵杵,褚雲峯明顯感覺到後背生疼。

司馬追雪好不容易鑽進甬道,麻煩事情又來了。幾百雙碧油油的大眼珠子就像黑暗中的流螢,蜂擁着朝他撲來。他連忙往後退,可是來不及了。劉紫菱緊跟其後,他一轉身差點撞個滿懷。幸好司馬家向來以輕功著稱,鷂子翻身,從雪花神女頭頂飛過。洞頂的空間很小,司馬追雪在空中施展出縮骨功,很輕巧的落在褚雲峯和劉紫菱之間。

能在空中換氣縮骨,司馬追雪也算是輕身提縱術的佼佼者了。不過,他這樣做實在不厚道。他等於把危險全部轉嫁給劉紫菱。迷迷瞪瞪的雪花神女望着湧動的光點,徹底傻眼,一身功夫都不曉得怎麼使。

褚雲峯的處境同樣不妙。他的腰帶已旋轉了好幾個圈,黑蟲子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演越烈。漸漸的,指頭大的小蟲子不見了,後面撲上來的都是拳頭大的黑殼蟲。這些大傢伙不但外殼堅硬,頭上的兩根觸角還有劇毒,稍微觸碰一下就皮膚潰爛。褚雲峯絲毫不敢怠慢,全身迎敵。等到他聽到二小姐從噩夢中醒來的尖叫聲,黑蟲子的屍體已快把洞口堵住。他回身橫掃,一片嘶嘶聲,發光的東西落了一地。在接踵而來的發光東西的照耀下,劉紫菱纔看清,原來是長着翅膀的昆蟲,他們能發光完全是那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比蜻蜓的眼睛還鼓。落在地上,他們熒光色的翅膀還在撲閃。劉紫菱嚇得往後退,後背很快就抵住了司馬追雪的胸膛。

“小峯,怎麼辦?”劉紫菱真的慌起來。爲什麼這個鬼地方全是惹人討厭的昆蟲,有那麼一刻,她都懷疑司馬家是不是專門飼養昆蟲的。

“狹路相逢,殺,”褚雲峯果斷說。

司馬追雪實在不堪擁擠,發一聲喊衝到劉紫菱前面,他也脫下腰帶捲起一層屏障。發光的蟲子一觸即死,省卻不少麻煩。劉紫菱沒有腰帶,只好擠在褚雲峯和司馬追雪中間。她真的害怕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擋不住了,那麼三個人都得完蛋。褚雲峯風捲殘雲的速度把口子堵上。都是死黑蟲子的屍體。他總算騰出手來幫司馬追雪。一把摟住快跌到的二小姐,一手舞出一片光霧。發光的小蟲子徹底阻擋在光霧之外。

他們暫時是安全的。只要褚雲峯手不停,光霧不散。當然,連褚雲峯自己都清楚這樣下去無法長久,內力再雄渾也有累的時候。但他絲毫看不出發光的小蟲子有減少的徵兆。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累死的,”司馬追雪一邊舞動腰帶一邊說。

“司馬兄留意兩側,我們衝,”褚雲峯把二小姐摟得更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清楚,所以他不能讓二小姐離他太遠,手上加勁,光霧發出嘶嘶聲,發光的小蟲子落在地上的更多。劉紫菱覺得膈腳,跌跌撞撞跟在褚雲峯旁邊。

司馬追雪也加大力度,這條甬道他清楚,往前五丈就能抵達出口。可是,發光的小蟲子越來越多。劉紫菱緊張之餘,回頭看到封堵住的黑色小蟲子也有捲土重來之勢,成山的屍體正在緩慢移動。想來外面的黑色大蟲撞擊的厲害。她不禁花容失色,若不是有褚雲峯在旁邊全力禦敵,她非倒下去不可。

司馬追雪已經扛不住了。發光的小蟲子充滿智慧,知道正面的褚雲峯難以對付,就轉戰兩側。司馬大公子內力不濟,動作緩慢下來,有兩隻蟲子竟然攻進來,差點在他脖子上蜇上一下。褚雲峯眼疾,抽出摟着二小姐的手,掌力輕吐,兩隻蟲子應聲落地。可是,攻進來的小蟲子越來越多,二小姐嚇得尖叫起來。

褚雲峯迫不得已,將光霧的面積擴大,這樣壓力全部轉嫁到他的身上。他們幾乎是寸步難行。劉紫菱和司馬追雪在光霧之中,相對來說是安全的,不過他們想衝破重圍抵達出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還能承受嗎?”褚雲峯也有點喘氣,“就差幾步,能不能堅持一下。”

“可以,”司馬追雪咬咬牙,往前跨出一步,腰帶蛇一般揮出,幾隻發光的小蟲子就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掙扎了幾下死掉了。“看,黑色大蟲子湧過來了。”

“啊,”劉紫菱一聲尖叫。

“別急,司馬兄,斷後,我加快速度,”褚雲峯摟住二小姐,暴喝一聲,毫無保留的使出所有的力量,能不能衝出去完全看他們的造化。“緊跟着我。”

司馬追雪只看到黑色大蟲子洪水般湧來,發出摧枯拉朽的巨響。他連回頭看褚雲峯有沒有打開通路的時間都沒有。大難真的臨頭,比起江湖搏殺來,這場較量更加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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