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皚皚的雪路,在儲雲峯的腳下看來,實在沒想象中的那麼困難。他提着靈鷲飛奔了十幾公裏,連大氣都沒喘上一下。靈鷲感到頭暈,他輕功也不錯,可是被儲雲峯架着,他連腳都沒動一下就飛出幾丈遠。
經過一片峯巒,他們來到一處峭壁,抬頭望去,高聳入雲。他們站的地方沒什麼積雪,只是路已到了盡頭。
儲雲峯是按照靈鷲的指的方向走的,沒頭沒腦的,走到絕路上才發現。
“怎麼沒路了,”儲雲峯沉悶的問。
“嗯,的確沒路了,”靈鷲回答的相當乾脆,好像這就是他的目的地。“大俠能否答應在下一件事?”
儲雲峯冷笑一聲,他看懂了靈鷲的意圖,看看四周的環境,除了往回走沒有別的出路。似乎他必須答應靈鷲提出的要求,否則一輩子找不到去無極崖的路。他惱火的說,“想威脅我?活得不耐煩了。”
“大俠別誤會,只是請求,答不答應在於你,”靈鷲誠懇說,目光灼灼的望着儲雲峯,那副可憐相的確讓人無法拒絕。“求你了。”
“要是我不答應呢?”儲雲峯說,他氣不打一出來,早知道剛纔應該帶那個軟骨頭疤臉人。他真想把靈鷲可憐兮兮的臉揉成一團。既然同行,靈鷲遇到危險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可是他非常討厭別人要挾他。這樣的做法非常卑鄙。
“那麼我們的路就走到盡頭了,”靈鷲平靜說,他轉過臉不再看儲雲峯,“還以爲你是俠骨柔腸的大俠呢,沒想到也是自私鬼。”
“活得不耐煩了?”儲雲峯提高嗓門,他捏緊了拳頭,想了想又鬆開了,對這種頑固不化的傢伙,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在青鷲的逼迫下,靈鷲只想逃離崑崙山,可是儲雲峯的出現燃起了他內心覆滅的希望,儲雲峯高絕的功夫,行雲流水的輕功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有這樣的強援,他本以死心的營救計劃又復活了。可是,儲雲峯一反常態,竟然變的不近情理。希望再次破滅,他是真不想活了。“身爲人子不能盡孝,實在無顏苟活。”
“你說什麼?”儲雲峯說。
“不想活了,”靈鷲說。
“不是這句,”儲雲峯說。
“不能盡孝,”靈鷲想了想說。
“到底怎麼回事,一次說完,別拖泥帶水,”儲雲峯說,靈鷲的話觸動了他內心脆弱的心絃。他是孤兒,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人世。本來對他很好的張二伯竟然是他的仇人,真是比死還難受。
靈鷲的爺爺是崑崙三老之首,他父親也順利成章的成爲崑崙派舉足輕重的人物。可惜好景不長,一平子勾結邪魔外道,將崑崙派蠶食鯨吞。一平子利用宴會的機會,抓了他父親,再來要挾他爺爺就範。一平子基本上兵不血刃就一統了崑崙派。
“現在,父親和爺爺關在無極崖的清風閣,”靈鷲說,眼淚汪汪的看着儲雲峯,一臉慘然寫滿了家族敗亡史。“大俠行行好,抓住青鷲的同時,逼迫他救人。”
儲雲峯火氣消失了,拍着靈鷲顫抖的肩膀,“好,到時候見機行事。”
靈鷲破涕爲笑,走向路的盡頭,也就是峭壁的邊緣,在陰冷的峭壁上拍了十五下,共分三組,每組很有節奏,頭尾兩下輕,中間三下重。峭壁立刻發出脆響,在邊緣處出現一條人寬的小路。曲折幽深,一眼望不到頭。他朝儲雲峯招招手,自己先走了上去。
儲雲峯趕快跟上,也鑽進羊腸小路。還是一樣積雪滿滿,寸步難行。他進入後,峭壁邊緣動了動又恢復如初。這樣巧奪天工的設計,使儲雲峯折服。
他一如既往的架着靈鷲往前飛奔。道路狹窄,靈鷲懸在半空,嚇得他臉色蒼白,心跳小鹿般跳動。
靈鷲儘量忍住恐懼,一路爲儲雲峯指路。因爲小路上有很多岔路口,稍有不慎就會闖入機關重重的陷阱裏。儲雲峯越走越心驚,若不是運氣好碰上了禍起蕭牆而遭殃的靈鷲,他恐怕一輩子也別想上無極崖。他加快腳步,猛往前衝。
“等一下,”他們來到一處三岔口,靈鷲急叫,“前面有衛道守護。”
儲雲峯立馬剎住車,踩得腳下堅硬的石頭開裂。饒是這樣,也已然不及。迎面襲來三把電光火石的寒鐵劍,封住了所有前進的路。威力強勁,沒有半點空隙,鋒芒全指向要害部位。比起靈鷲和疤臉人的功夫不要高出太多。
儲雲峯鬆開靈鷲,閃身躲避,以空手入白刃的高妙功夫,橫插進劍陣中。敵人速度快,他更快。左手奪下一把劍,右手狂風般掃掉兩把劍。接着,三條青袍人影跌落在三條路上。
靈鷲驚訝得合不攏嘴,儲雲峯竟然在一招之內製度三個衛道。要知道,衛道的功夫猶在衛靈之上。山腰洞府戰役後,衛靈損失慘重,一蹶不振。崑崙派鎮守山門的重任就落在衛道身上。他們更是傲慢的不可一世,沒把天下人放在眼裏。靈鷲他們是趁衛道換班的短暫空檔跑出來的,可謂經歷千辛萬苦。
驚訝的不止靈鷲一人。痛苦的躺在地上的三個衛道同樣如此,從他們錯愕的表情就能完全明白。兩眼驚慌無神的瞪着眼前天神般的儲雲峯。連崑崙掌門一平子也沒把握能在一招之內製服三個衛道呀。他們還宛如夢中,不知所措。過了好半天,才慘叫出聲。
靈鷲歉然的走過去,分別點了他們身上的要穴。嘴裏還唸叨有詞,好像是恕罪則個。他走到考右邊最寬闊的大道說,“嗯,走這條路,前面還有衛道,我們要更小心。”
“走大道?”儲雲峯說,明顯他覺得小路更安全,顯然崑崙派充分考慮了人的心裏,反其道而行之,不由皺起眉頭,“你們也太鬼祟了。”
靈鷲笑笑,先走了去。大道積雪甚少,儲雲峯不需要施展踏雪無痕,這樣,他可以節省下更多體力來對付崑崙派埋下的暗哨。
“大路的盡頭是崑崙派的門戶南天門,過了南天門,就到無極崖了,”靈鷲小心說,他腳下不停一個勁趕路,氣有點喘不過來。“南天門有重兵,我們要小心,而且還不能驚動了青鷲。一會兒我先出去,把衛道全引出來,大俠再一鍋燴。”
“叫我儲雲峯,”儲雲峯關切的問,“要不要休息會兒。”
“不用,”靈鷲紅着臉感激的望着儲雲峯,“我們以後是朋友嗎?”
他們很快就來到南天門,果然氣派非凡。一塊巨大的牌坊上寫着崑崙無極崖,兩根石柱合抱粗,後面是一望沒有盡頭的天階。靈鷲對儲雲峯使了個眼色,他自己徑直走向前去。儲雲峯輕巧的躲開了,連一點鬼影子都看不到。
“誰,”靈鷲的腳剛踏入南天門,一個粗魯的聲音低吼道,“擅闖南天門,活得不耐煩了。”
靈鷲停住腳步,四下張望,門柱後突然閃出四個長相粗魯的漢子,完全不像衛道那麼清秀。微微感到驚訝,他脫口說,“你們是誰?”
“口令,”其中長滿絡腮鬍的漢子粗聲粗氣說,他眼睛停留在靈鷲胸前展翅的禿鷲上,“用不着你管。”
“衛道呢?”靈鷲鍥而不捨的問,他上下打量了四條漢子,用的全是奇形怪狀的兵器,蛇尾鞭,霸王叉之類的。看德行,外門功夫相當了得。“他們沒來值班?”
“少羅嗦,口令,不然對你不客氣了,”絡腮鬍不耐煩的咆哮,“快點。”
靈鷲拔出寒鐵劍,劍尖指向粗魯漢子們,沒有引出衛道,他必須自己解決這幾個人。不過,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平子草草了事的教了他幾招功夫,不曉得夠不夠用。他明顯感受到對方四人身上的強霸之氣。不再猶豫,電光一閃而出,接下來的命運留給手中寒鐵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