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糉子十分難纏,雖然他不如老騙子靈活,但是力大無比,跳躍起來又猛又兇狠,兩隻利爪也不是喫素的。萬一被他的爪子或是牙齒所傷,那人就危險了,屍毒會從傷口迅速入侵整個身體,很快人會失去意識,又一個殭屍誕生了。所以老騙子不敢冒然攻上去,左又躲閃,桃木劍不長,他只能找機會靠近老糉子身體時再出擊。
這時老糉子咧着殭屍牙一聲狂吼,身子騰空而起,雙手直奔老騙子脖頸,老騙子一看不妙,即使往前刺他一劍,自己也會被撲倒砸個好歹,只見他貓低了身子往前使勁一撲,一個就地翻滾,躲過一劫。
再看那糉子撲老騙子不成,由於慣性一下子就撞到了橋欄上,接着就像觸電一樣被彈飛,火花四濺。
我正要高興,可是一看不好,老糉子被橋欄上的墨線彈飛,但他飛的方向卻是老騙子那裏,老騙子在地上還沒來及爬起來,就被那糉子重重地砸在橋面上,慘叫聲都沒發出,直接暈了過去。
我慌了,趕緊跑過去撿地上的桃木劍,剛撿到手老糉子就奔我撲來。(因爲糉子只對活動的,有氣息的獵物感興趣,老騙子暈了倒也安全了。)
我心裏慌急了,眼看老糉子就要掐到我脖子,當時一閉眼拼了,於是揮劍迎上去就是一頓亂砍,一邊砍,一邊大聲叫喊,“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想不到,我這一頓發瘋似的亂砍真的起了作用,老糉子連連觸電,火花噼裏啪啦的響,他竟然嚇的往後跳了幾步。我一看,他身後不遠就是欄杆,心想追過去,讓墨線再電他一下。
老糉子真的讓我逼到了橋欄上,“滋啦”一下橋欄就像一張電網一樣亮起來,老糉子嘭地一聲被電飛,不好,老糉子又向我砸來了,我可不想被砸暈,趕緊往旁邊一躲,可是我頓時覺得腳底一個懸空,身子呼地就往下墜落,原來我從橋上掉下來了。(這也不奇怪,這個橋從前年起就破了個洞,也沒人管,自行車都能掉下去,別說我這小身板了。)
我心裏剛反應過來,人就要落到水面上了,可是我後背突然一軟,頓時停止了下落,就覺得有一股風託着我,嗖一下又回到了橋面,與此同時就聽河裏撲通一聲,水花都濺到了橋上,我驚恐地回頭一看,一股黃煙瞬間跑遠,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再往橋下一看,老糉子像個落水狗一樣在河裏撲通,怎麼都跳不起來了。
我趕緊搖醒老騙子,老騙子一睜眼,戒備地拉開要打的架勢,我一指河裏,告訴他快看。
原來這老糉子天生忌水,到了水裏就失去威力了,我倆坐在橋上看着他折騰,直到一動不動漂上水面。
老騙子在河邊點火將那具屍給燒了,說也算讓他入土爲安了。
這大隊部一左一右沒有人家,後面就是一片墳地,地勢低窪,常年溼氣散發不出去就容易出糉子。
老騙子早就發現這裏邪氣很重,前幾天他給家幫忙,一直到很晚纔回家,路過這裏時總覺得後背發涼,隱隱的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跟着他,他悄悄開了眼,卻什麼也沒看到,只見大隊部後面的墳地裏一片霧氣濛濛的,他便心生懷疑,再加上幾年前給李想招魂那次,他就確定這個地方肯定有邪物。
這幾個晚上他趁天黑就過來查看,一連幾天也沒發現情況,可不想今天竟遇上個糉子。
我看着那火,驚魂未定,我把剛纔他暈過去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有人救了你?我倆都很疑惑。不過,片刻我們好像都明白過來,難道是他?
不錯,我和老騙子都懷疑是從前那隻小黃郎子救了我,可我還是不解,它纔多大啊?
老騙子說,那隻小黃郎子起碼比他歲數都大,而且他們修煉得道,並非全靠時間,悟性高的一日得道也是有可能的。
收拾完殘局,我和老騙子就要回家,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啞巴,回頭一看,那啞巴還端端正正,背對着我們坐在那裏等電影。
丫的,忒沒有欣賞力了,就剛纔我們打的那場有哪部電影能趕得上啊?
轉眼小學生活就結束了,這個暑假一過完,俺就是個中學生了。
小勇他們都說,到了初中作業挺多的,還有晚自習,恐怕就沒有那麼多時間玩了,還是趁着這個暑假玩個痛快吧!
於是,那個暑假我們無惡不作。
那天我們五六個人準備去挖藕喫,帶着鐵鍬還有鍋鏟子,我們就直奔藕田地。
在我們村子西面,有一大片藕田地,每家每戶都有份,用田埂隔開,一塊一塊的。
這個季節,藕快要上市了,所以藕田地裏早就停止了供水,荷葉有些枯黃,裏面還能找到成熟的蓮蓬,扒開蓮蓬,花生米般大小的蓮子清甜可口。
來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商量好了,不挖自己家的,嘿嘿,偷三嬸家的。
我們每個人腦袋上都倒扣片荷葉,又防曬,又起到隱蔽作用。貓着腰穿梭在藕田裏,地還挺乾的,光着腳丫踩上去,一點也不粘腳,軟軟涼涼的感覺。
三嬸家的地在藕田的最中央,往裏一鑽,那簡直太隱蔽了,只要不大呼小叫的,絕對不會被發現。
於是我們幾個拉開了距離,挖藕不能離的太近,這是有講究的。
因爲可能你們兩個人明明是從兩根荷葉底下挖過來的,可是挖着挖着發現竟然連着同一條大藕,爲了避免打仗,我們都拉開一定的距離。可又不能離的太遠,否者被人發現不能互相通知。
你也不想想偷誰家的東西?安全工作不做好,那還想不想在三嬸眼皮底下混了。
我蹲下來,隨便找了根荷葉就開始挖,順着根部一直往下掏土,不一會就露出一小塊藕,這藕在地下長得跟走迷宮似的,你得一直順着根攆,等找全了,再輕輕地把它扣出來,這樣才完整,藕斷了就會進去泥水,大人們說只有整根的藕才能賣出好價錢。
沒想到我選的這根荷葉下面,竟是一條大白蓮藕,比我胳膊還粗,藕有幾個品種,有的又細又柴,不好喫;而白蓮藕汁多味美,算是上等品。我仔細地掏走它旁邊的土,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讓它斷,追了能有半米多長,這條藕還是沒完全露出來,我心裏這個美呀,這要是全挖出來得多大一條啊!
就在我接着往前追的時候,一鏟子鏟到了一塊石頭,這塊大石頭正好擋住了我的去路,想要繼續追藕,就得先把它弄走。我嘴裏嘀咕着:三嬸你這個守財奴呀!連你家的藕都有大石頭守護着。
等到我費勁巴拉地,好不容易把大石頭扣起來時,我驚呆了,怎麼是一個大歪卜(大河蚌)呀?
這老傢伙,有鍋蓋那麼大,可能是水乾了它沒走掉,就臥在藕地裏了。真夠大的,也算不白費力氣,中午讓我媽給我炒着喫。
想着我就用鍋鏟子撬它,這大歪卜太大了,好不容易才撬開個縫,我試着把手伸進去,把着兩個邊使勁一掰,“啪”地一聲被我掰開了。
不過我的手也一疼,食指被河蚌邊緣劃了道口子,鮮血順着手指滴答滴答的流着,由於當時很興奮,甩了甩手根本沒去在意,就向那大歪卜裏看去。
哇,好多的肉啊,估計能炒一大碗。咦?就在蚌殼肉裏有一顆圓圓的土球子,我眼一亮,不會是珍珠吧?二毛他爸打魚的時候,打到過一次裏面帶珍珠的河蚌,不過那珍珠跟豆一樣的小,形狀也不圓,都說不值錢。
我這顆有乒乓球那麼大,要是珍珠,那不發財啦?咦,好!
我趕緊捏出那顆珠子,心撲撲直跳,也不聲張,(俺比較有心眼)擦卜擦卜一看,晶亮晶亮的,不過根本就不是珍珠,透明的跟水似的,我捏在手裏對着太陽一望,都能看見太陽,頓時失望了,以爲是小孩玩的大溜子兒(玻璃彈珠)。
可是沒等我放下手,就見我食指上掛着一滴血,吱溜一下滲進了玻璃珠裏,並且在裏面匯聚成一個圓圓的紅點,就在正中心。咦??我沒看錯吧?
我揉揉被太陽光刺疼的眼睛,剛要睜開眼就聽頭頂上“咔嚓”一聲巨響,就像天塌了一樣,嚇得我們幾個在藕地裏一聲大叫。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豆大的雨點就噼裏啪啦地在藕葉上砸開了,天空已是烏雲翻滾。
要說我們這兒的夏天,一會風,一會雨的也很正常,只是今天這雨來的也忒快了,我們幾個來不及跑回家,只能往藕葉密集的地方躲,這些藕葉像一把把小傘,一時半會倒也淋不溼我們。
怕他們幾個看見,我已經把那顆珠子塞進了兜裏,他們都說我:你這是挖藕呢還是挖歪卜?怎麼有這麼大的歪卜,快看看裏面有沒有珍珠?
說着就搶過去了,看着沒?得虧俺有心眼。
也不知道這顆珠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還挺好看的,不過我還是沒想通,我那滴血怎麼能夠流進去呢?
這時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的,天空像被撕開了口子,我們被淋得像幾隻落湯雞一樣擠在一起哆嗦。
天色越來越暗,彷彿突然從白天蹦到了黑夜,起初我們覺得好玩,還能笑出來,不過到後來大家都要哭了……
我們手抱着頭,眼睛都睜不開,在這大雨迷茫的曠野裏,每一聲雷電都嚇的我們心驚膽戰,彷彿我們被拋棄了一樣,沒有一點安全感,天地間一片荒蕪。
雨一直不停,我們再沒心思挖藕,拿上東西摸索着往家跑去,都光着腳丫跑起來特別滑,一路上摔的東倒西歪,像一羣泥猴子一樣。特別是小瑞,手抱着頭一跳一跳地。
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們越往家跑,雨就越小,等到了家雨也停了。
我回到家,掏出那顆珠子用水洗了洗,仔細地看,晶瑩透明的,那滴血還在裏面,怎麼晃悠都不動,真是挺神奇的。
我沒有告訴我爸媽,這些稀奇古怪的事他們根本不信,還總訓我神叨叨的,別再給我砸開來看看,那多可惜啊!
我只告訴我媽把那大歪卜給我炒了喫,下那麼大雨我都沒扔,可給我累壞了。
我後來把珠子給老騙子看,告訴他中間那滴是我的血,他頓時一愣,不過他還是相信我的,因爲他和我一樣神叨叨,這個全村人都知道。
老騙子一連拿去看了好幾天,總說這珠子好像有些蹊蹺,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最後我也煩了:“別研究了您呢!幫忙給鑽個眼,我要穿根紅線戴在手腕上。”
老騙子好像很心疼,又很眼饞一樣,我沒管他,你一老頭要這麼漂亮的珠子幹什麼玩意?
我給這顆珠子取了個閃亮亮的名字叫“亮閃閃”。
說來也真奇怪,從那以後,我只要出遠門必定風雨大作,除非不戴亮閃閃。
我媽後來都不願意帶我走親戚、串朋友什麼的,說我:“在家不行善,出門大雨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