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和殿下根本就不畏懼眼前這幫傢伙,只是很不解,這裏的颶風如此厲害,我們才進來這麼一會就弄的滿身傷痕,爲何無足陰蟾和這幫邪魔惡鬼卻能完好無損?
“殿下很意外是吧?哈哈哈!待會兒還有更多的意外等着你們!嘖嘖,這美人喫了可惜,以後就做我無足陰蟾的夫人吧!啊哈哈哈!”黑暗中無足陰蟾狂妄地大笑,毫不畏懼我和焰王,那些邪魔惡鬼們也跟着陣陣怪笑,像一羣惡狼般貪婪
地打量着焰王懷裏的女孩。女孩嫌惡地皺起眉頭,咬着嘴脣暗暗地看了無足陰蟾一眼。
焰王也是一臉盛怒,沒有說話,眼中寒光一閃,我知道那是要大開殺戒的預兆。
無足陰蟾的狂妄絲毫不減,“真是做夢也沒想到你們能自己往黑暗沼澤裏跳,啊哈哈哈,這就是天要亡你啊殿下?這回可怪不得我。美人快到我懷裏來,啊哈哈哈……嗷!!誰?”
無足陰蟾話還沒說完就是一聲慘叫。
“醜八怪!一看就是壞坯!”女孩輕鬆地彈彈手指,一仰小下巴得意地笑了。
就在剛纔,她突然一動手指,用一種誰也沒料到的速度朝無足陰蟾打去一物,無足陰蟾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和焰王的身上,顯然沒有料到這女孩會突然出手,被女孩打出的那片形如花瓣一樣的東西射中了眼球,頓時一陣黑煙滋滋冒出,大量的黑色血液順着他那圓滾滾的頭顱上流淌,看來還傷的不輕……
只不過一眨眼不到的功夫,無足陰蟾甚至都沒來及看清是誰傷了他。
我對此大喫一驚,焰王也開始重新審視他懷中的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
無足陰蟾疼的暴跳如雷,瘋狂地喊道:“都給我上!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全都不準放過!”
他自己迅速就地一滾,滾到了隊伍後面,那些烏合之衆呼啦一下衝上來將我們圍住,一幫長相窮兇極惡的鬼怪,像見了美味的一樣,瘋狂地撲上來。
在激烈的拼殺中,焰王始終沒有放開女孩,女孩安之若素地呆在他懷裏,不停地朝那些衝上來的鬼怪打出花瓣,彈指間紛紛揚揚的花瓣如同千萬只羽箭一般射穿它們的身體,有的頓時被打散了魂魄。
我和焰王也是痛下了殺手,刀鋒橫掃,烈焰四射,頃刻間那些邪魔惡鬼死傷無數。
這是一幫不可教化的陰邪之徒,今天不殺他們以後肯定還要禍亂,何況今天不殺他們,我們也休想從在這裏出去,我家焰王一向不主張殺戮,可是今天卻不得不大開殺戒。
殺光了一批又一批,這些鬼怪瘋狂地朝我們撲來,不眠不休,不知畏懼。
這期間還不時的刮來一陣颶風,如千萬把刀子一樣在我們身上凌遲,我們要一邊抵擋颶風,一邊殺敵,很快我和焰王身上都傷痕累累,焰王始終沒有放下女孩,用身體替她擋着颶風,我們三個裏面要數女孩傷的最輕。
一連殺了兩天兩夜,到處烏煙瘴氣,鬼哭狼嚎,眼前只能看見一片血紅和燒焦的屍體。
我們三個都疲憊不堪,而那些形形色色的妖魔惡鬼像是從地底生長出來的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出,黑暗沼澤裏的惡鬼似乎比十八層地獄裏的還要多,可怕的颶風也越來越猛烈,恐怕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走不出這片黑暗沼澤了。
我要求留下來抵擋惡鬼,讓焰王帶着女孩先走,可是焰王不肯,那女孩也倔強的偏要留下來一起殺鬼。
就這樣我們三個又殺了一天一夜,我們終於體會到這黑暗沼澤的要命之處了,換了一般人恐怕早已一毛不剩。
“大個子小心!”女孩的花瓣瞬間襲來替我打散了身後潛伏的一隻無頭惡鬼。
而此時焰王爲了她又多了幾道傷痕。
顧不上道謝,更顧不上療傷,我們三個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已足夠。
在這幾天的拼殺中,信任和默契在我們和女孩只間建立起來,我們三個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終於又打退了一幫惡鬼,我們朝着來時的方向奔去,跑了好久,遇上了一波又一波的妖魔,我們邊殺邊退,再往前跑已經沒有路了……
眼前是一個颶風旋轉形成的巨大漩渦,黑漆漆的,漫無邊際,一棵粗大的樹木扔進去立刻絞成了粉塵,這是我們進黑暗沼澤之後見過的最厲害的颶風。
“對不起!都是爲了救我才連累你們……”女孩低着頭,歉意地說道。
“以後我不想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焰王眼睛盯着颶風,淡淡地說道。
我從來沒見焰王對一個女人這樣過,那淡淡的語氣之下有一層深深的涵義,他要保護這個女孩,不僅僅是現在,還有以後。
我不知道女孩有沒有明白,只見她抬起手輕輕地替焰王擦去臉頰上的一道血痕,很自然地流露出心疼的神色,我替我們家焰王感到欣慰,從那一刻起這個女孩也成了我靈隱要保護的人。
沒容我們喘息太久,無足陰蟾就領着黑壓壓的人馬將我們後路堵死了。
原來這裏是颶風的風眼所在,所有的颶風都是從這裏發出的,不時就有一陣向我們襲來,我們一邊抵擋着無足陰蟾瘋狂的進攻,還要留心背後的颶風掃射,陷入的無比艱難的境地。
我正在和一隻惡鬼拼殺時,無足陰蟾趁我不備,從口中噴出酸液朝我打來,要知道無足陰蟾的這種酸液十分霸道,就算是沒有實體的靈魂沾到也會立刻消散。
還好焰王有所察覺,用一道火焰將他的酸液打飛,不遠處的地上頓時冒起陣陣黑煙,可是焰王這一分神的功夫正中那無足陰蟾的詭計,被無足陰蟾的巨舌狠狠掃了一鞭,焰王頓時身形不穩,懷中的女孩被甩了出去。
我剛要去接住那女孩,身後突然中招,惡鬼的利爪穿透了我的身體,我一刀斬去結束了他,再回頭女孩已經掉進了風眼裏,瞬間就沒了蹤影,焰王不顧一切地飛身追去,也消失在了漆黑的旋風裏,我頓時心頭一痛,再無心戀戰,一轉身追隨他倆而去,身後傳來無足陰蟾得意忘形的狂笑:哈哈哈,即使是靈魂進去了也會絞個粉碎!
進入颶風眼的那一刻,我有一種要被撕碎了的感覺,不停的舞刀抵擋,也無濟於事,根本看不到焰王和那女孩的影子。
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承受着痛苦,我以爲一切都在這裏結束了,可是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清新的咒語,隨着咒語一道七色光芒閃起,光所到之處颶風驟停。
而唸咒語的正是那女孩,她微閉着雙目,聚精會神地念着,焰王也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我們急忙朝她奔了過去,離近了纔看清,那道七色光芒發自她的眉心,那裏有一顆形狀如花朵的胎記,
來不及細細端量,焰王和我一個對視,抱起她就往外闖。
她在焰王的懷裏依舊不停地念動咒語,清新如流水一般的咒語讓我們感覺到心靜,始終沿着一個方向跑去,很久很久之後我們終於闖出了那片黑暗,眼前一片光明。
我們三個癱坐在地上,久久的沒有話語,從捲入死亡之境到死裏逃生,恍如隔世一般,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女孩也受了不輕的傷,焰王把她帶回了我們烈焰宮養傷。
女孩在烈焰宮的三個月裏,那是焰王也是我最開心的日子,原來沉悶、莊嚴的烈焰宮因爲她的到來而變的清爽又溫馨,她總是給人帶來無數歡笑,被她感染的連一向冷酷的焰王也常常開懷大笑。
我叫她花花,她叫我大個子,焰王舞劍的時候她常常會看的入迷,有時也會調皮地拋出幾枚花瓣攪合一下,焰王從未跟她發過火,看她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寵溺。
本以爲他們能夠這樣幸福地一直在一起,可是三個月後女孩的傷完全好了,她還是想到人間去尋找她的真愛,我看得出焰王爲此有多不高興。
我不知道女孩是看不懂焰王對她的愛,還是她心裏另有其人,因爲常常看見她一人站在樹下發呆,憂傷地遙望着遠方,似乎在等待誰一樣,這些焰王也看在眼裏。
最終焰王還是答應了放她自由,不過只給她二十天的期限,要知道我們烈焰宮的二十天那是人間的二十年,二十天以後她若還找不到真愛,那她必須回到烈焰宮,並且永遠不許離開。
我覺得焰王真的是太愛這個女孩了,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
按照地府的規定,凡是從這裏去往人間的衆生必須走黃泉路,也就是正常的投胎渠道。
那天我和焰王送別女孩,女孩顯得歡呼雀躍,路邊開看滿了金色的彼岸花,她採了一朵送給焰王,焰王臉色一沉,顯得十分惱火,我知道那是爲什麼。
彼岸花——只見花,不見葉,花葉生生兩不見。
焰王是擔憂他這一放手便是永遠的不再相見。
路的盡頭是一條河,河水是如墨一般的漆黑,這河的名字叫忘川河,河上一座奈何橋,再往對面就是孟婆亭了,亭中有個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裏,給每個經過的路人遞上一碗孟婆湯。
女孩遠遠的望見,好奇地眨着眼睛。
“你不許喝!”焰王冷冷地說道,嚇得女孩伸伸舌頭,看着我偷偷一笑。
“大個子,那個湯是什麼味道?”她輕輕問我。
我無奈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喝了以後,這一世的記憶就沒了。”
“哈!會嗎?我纔不信!”她頓時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