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野仙們心裏不踏實,他們說與其這麼防着還不如乾脆找他出來拼了!
於是他們方圓百裏四處搜尋那發出修真聲音的肉身羅剎,連老鼠洞都快翻遍了,結果愣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找到,肉身羅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爺爺勸大家說:該來的躲不掉,不如順其自然吧!
他話是這麼說,可是隻要附近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他總是帶齊了傢伙偷偷前去,還故意瞞着我,我知道他這是一心想和修真同歸於盡。
日子一天天過去,修真沒在出現,我們也鬆了一口氣。
那天猛然聽見嬌姐被車撞死的消息,我渾身一哆嗦。
那個喜歡邵老師,總來找我麻煩的女孩死了?
心裏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滋味,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惋惜,天天都在你眼前晃悠的人,一轉眼就沒了,隔着一個世界,大家永遠都不再相見了……
以前那些小恩小怨在死的面前又算得了什麼?我甚至有些懷念那段日子總和她鬥……
她的死說是意外,其實更多的是她自身原因,自從邵老師離開了學校,她就像變了一個人,有時瘋狂地跟着一幫小混混到處打架鬧事,有時又一個人躲到黑暗的角落裏歇斯底裏的哭,整天瘋瘋癲癲的,大家都說她精神不正常了,聽說她表姐李璐結婚的那天她一頓發瘋地亂砸。
現在想想這個可憐的女孩也許真的很喜歡邵老師,不管那是不是愛情,起碼比李璐的感情要真誠,李璐太現實了,邵老師才離開不久她就訂了婚,而且她根本就沒懷孕,邵老師和她一丁點關係都沒發生過。
嬌姐的死在校園裏沸沸揚揚地傳了一段時間,本來都已經淡了,可是那天突然發生的一件事,讓整個校園都籠罩在恐怖的氣氛中。
事情發生在嬌姐生前住的宿舍。
聽宿舍的幾個女生說,那天晚上她們都在宿舍裏看書,本來很安靜,可是突然聽見上鋪傳來複讀機咔咔的倒帶聲,接着就唱起了那首甜蜜蜜……
她們頓時毛骨悚然,要知道這首歌是嬌姐最愛聽的,幾乎每晚睡覺前必聽。
幾個女孩驚恐地回頭朝嬌姐睡過的上鋪看去,空空蕩蕩的上鋪就只有一個復讀機在唱歌,可是牀下……
她們一看牀下,立刻頭皮發麻,尖叫着衝出了宿舍。
因爲牀下整齊地放着嬌姐的那雙白涼鞋。
而就在嬌姐死後的第五天,她媽媽就來宿舍收走了她所有的東西,其中就包括那雙白涼鞋……
這事鬧的學校裏鬼氣森森的,一到晚上膽小的都不敢出教室,那個宿舍的女生全搬回家住了。
這件事在校領導的強壓下纔過去幾天,可校園裏又傳出了另一件鬧鬼的事,依然是和嬌姐有關。
聽說那個晚自習她們班裏鬧哄哄的,突然不知哪個女孩喊道:老師來啦!
班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裝模作樣的低頭看書,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老師進來,大家紛紛抬頭,一看老師跟本就沒來,正要開罵,就聽嬌姐的同桌噌地一下竄出座位驚恐地大喊:剛纔誰在笑?誰在笑?你們聽見沒?好像是……好像是……
班裏的同學頓時炸了鍋,仔細一想,剛纔喊老師來了的那個聲音不也像極了她嗎?……
鬧鬼的事越傳越邪乎,聽說嬌姐的家裏還請來會做法的道士,夜裏又唱又跳的給死去的嬌姐作了法。
我也心存懷疑,好幾個晚上我都在校園裏四處轉悠,也悄悄去過嬌姐的宿舍,這宿舍已經沒人敢住了,門用大鎖鏈鎖住,從窗戶往裏看,空蕩蕩的宿舍裏只剩下幾張牀,出了陰森點也沒有什麼異常,更沒見到嬌姐的影子。
我想可能是大家太緊張罷了,直到那晚在操場上我親眼見到了她……
一個淡淡的身影,憂傷地坐在籃球架上,眼睛空洞地望着草地,好像在想着什麼事情,身上是那套血跡斑斑的校服,大晚上看起來真的很嚇人。
原來她一直在學校裏,那些傳言都是真的,我心頭一震。
寂靜的夜裏,四下無人,儘管我的腳步很輕,可是依然驚動了她。
和她四目相對了很久,她有些無奈地笑了,“原來是你,這麼晚了還不睡覺跑操場上來幹什麼?”
我被她問得一愣,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突然從上面跳了下來,拍拍屁股說:“算了不理你了,我得回宿舍睡覺去了,明早上還要上課呢!”
她轉身打着哈欠走了,我驚訝極了,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睡覺?還上課?
一連幾晚我都在籃球架上看見她,今晚也不例外,遠遠的又看見她坐在那裏發呆。
我想不通,她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死了?
直接去告訴她她已經死了?這似乎太殘忍,我開不了口。
“你是不是也想邵老師了?哎!他都好多天沒來打球了,我一直在這等……”她像是和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看着她我心裏酸酸的,傻女孩,恐怕你再也見不到邵老師了。
“其實你也並沒那麼討厭,呵,邵老師和孟三皮都喜歡你,他們警告我不許找你麻煩。”嬌姐低頭看着我說。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仰頭看她。
她突然大笑,像哭一樣悽慘,“你是不是想告訴我,我已經死啦?”
我點點頭。
過了很久她悠悠地說:“我好傷心,我不明白,爲什麼媽媽不讓我回家了?就因爲我死了嗎?宿舍的姐妹們都搬走了,就因爲我死了嗎?邵老師不來打球了,也是因爲我死了嗎?你告訴我?”
“不要在這麼執着了,其實大家都替你惋惜,難過,可是人鬼殊途,你在這裏只會給大家帶來恐懼和不安,相信我,投胎去吧!”
她不回答我,也不再看我,低垂着頭,亂髮蓋在了臉上,顯得特別失落。
“你好好考慮考慮,三天後我再來找你!”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轉身走了。
可是我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嬌姐的一聲驚叫。
嚇了我一跳,還沒來及回過身,就試着自己脖子上一涼,好像被一條大蛇纏住了一樣,瞬間勒緊,我頓時就要窒息了。
條件反射般伸手去抓勒住脖子的東西,觸手一把粘液,這時我的整個身體也被纏住勒緊,拎離了地面,渾身骨頭都要斷了一樣疼痛,餘光一掃,我頓時反應過來,是肉身羅剎!修真來了……
顧不上驚恐,還好我的兩手露在外面,舉手便朝自己脖子上砸去,頓時一股焦糊的黑煙冒起,嗆得我睜不開眼睛,脖子上一輕,一股新鮮空氣又進了肺裏,再看那條觸鬚斷落在地,扭動着化成一灘黑水。
“放開我!放開我!”就聽後面的嬌姐大聲喊道,原來她也被纏住了。
我慌忙砸落裹在自己身上的觸鬚,從一兩米高的地方摔落在地,來不及爬起身就揮手一張飛鏢符朝空中捲住嬌姐的那條觸鬚打去,那觸鬚猛地縮了回去,嬌姐被甩到了我腳下。
“你怎麼樣?快跑!”我一邊催她,一邊舉着手警惕地朝觸鬚縮回的地方看去。
可是還沒看清肉身羅剎的身體在哪裏,突然覺得手臂又是一涼,就像被人抓了一把一樣,我一聲大叫,喫驚地回過身。
這一回頭,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那肉身羅剎轉眼之間已經到了我們身後,它收起了無數條長觸鬚,只留下四條短短的胳膊,兩隻當做腿撐着身體站立,另外兩隻竟捧着一顆亮晶晶的珠子,一張沒有眼鼻的臉上,大嘴咧着嘿嘿怪笑。
“王八蛋還我亮閃閃!”我一看就急了,揮手就是一張飛鏢符朝他打去。怪不得剛纔手臂一涼,原來他從背後抓走了我的亮閃閃。
“哈哈哈,這個寶貝終於屬於我啦?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那怪物一邊靈活地躲着我的飛鏢符,一邊狂妄地大笑,身體裏似乎裝着修真一樣,發出的聲音跟修真一模一樣。
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嘴裏快速喊道:我喜歡黃小三……
“死丫頭今天誰也救不了你!我這就送你去見閻王!”話音剛落,一條觸鬚就向我狠狠甩來,帶着一股勁風像條長鞭一樣。
“小心!”眼見無法躲開時,身後的嬌姐突然撲上來將我推倒在地,我躲過了這一鞭,嬌姐卻被打飛了。
那怪物頓時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是修真?”我忍不住問道。
“哼!讓你聽出來了,啊哈哈哈,是我又怎樣?這都是拜你和那小黃鼠狼所賜!”肉身羅剎惡狠狠地說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快跑,我替你擋住!”突然摔在地下的嬌姐一聲大喊,衝向肉身羅剎。
我大喫一驚,而肉身羅剎頓時伸出一條觸鬚將嬌姐的身體捲住,拖着就朝嘴邊放去。
“不許喫她!”眼見嬌姐要被喫掉,情急之下我嗖的將一把飛鏢符都打向了肉身羅剎。
幾十張飛鏢符是那麼好躲的嗎?肉身羅剎讓其中的一張符打的一聲慘叫,身子像個皮球一樣向後飛出,頓時撞倒了籃球架,跌落在地上,砸的地都跟着呼嗵一顫,手裏的亮閃閃也滾出老遠。
我不顧一切地跑過去撿亮閃閃,剛一彎腰,頭頂上的一條觸鬚就向我甩來,我被抽的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腦袋嗡的一聲響。
眼見那觸鬚又向我甩來,突然一道白光向他襲去,將它打落在地,再看黃小三的身影已在此時落到了我身邊。
“你怎麼樣?”黃小三一把拉起我急切地問道。
“我沒事!別讓老王八跑了!”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朝摔在地上的肉身羅剎看去。
這時小老太太和爺爺也趕到了,身後還跟着一幫野仙,大家頓時將受傷的肉身羅剎圍了個嚴嚴實實,這次就算他插翅也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