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個抱頭慘叫着幾步衝到了小屋門前,當時那情形根本來得及多想,幾人一起用力,撞門而入,水白蝦和潘曉明由於用力過猛,兩人一頭栽進了屋裏地上。
衝進小屋的那一瞬間,我警惕地舉着亮閃閃,黑乎乎的小屋裏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股供香的味道撲鼻而來。
大家艱難地喘息着,眼睛緊張地四下掃視,等適應了屋裏的黑暗後我們才漸漸看清,這小屋裏地方不大,卻出奇的乾淨整潔。
沒有多餘的擺設,地下放着兩個蒲團,屋中間是一張不大的桌子,上面擺着香爐還有一尊類似佛像一樣的東西,由於光線太暗也認不清是什麼。
我們幾個面面相窺,這是哪呀?這小屋是幹什麼用的?
雖然一時也想不明白,可密林深處出現這麼一間小屋還是讓人覺得有幾分詭異和蹊蹺。
不過還好有這小屋遮蔽,此時外面的冰雹更大了,子彈一般從空中降落,將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我盯着門外一陣後怕,要是我們現在還在外頭的話,估計已經被砸的千瘡百孔了。
不知喘息了多久,大家漸漸恢復了一些體力,也漸漸回過神來,身上被冰雹砸傷的地方疼痛難忍,而且渾身都溼透了,都冷的直髮抖。
“大家都沒事吧?譚利你怎麼樣?”我拍了拍譚利的臉,因爲其他幾人的臉色都變過來了,只有她還臉色慘白,兩眼發直地盯着門外。
哎,也真是難爲她了,一般的女生哪受得了這陣勢呀?(像我這樣的純屬怪胎。)
“嗚嗚嗚……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譚利突然抱住我肩膀,哭了起來。
“別哭了,等冰雹停了,咱們就……就回家!”潘曉明邊安慰譚利,邊看看我,我知道他心裏對於回家也沒底。
“哎,都別想那麼多了,吉人自有天相,沒那麼容易死的!嘿嘿!咱們這次也算是真他***探了回險!”我邊說邊瞅瞅一旁的水白蝦,都是他出的損主意,這丫的此時一言不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供桌上的那尊佛像。
“叨叨說的對,都別想了,既來之則安之,這裏還算安全,咱們先找點東西升堆火,大家烤烤身上的衣服,先暖和暖和吧!”李四說着卸下揹包,從裏面摸出打火機,幸運的是還能打着火。潘曉明和張三忙去門後找能點火的東西。
我舒了口氣,卸下讓雨淋的沉甸甸的揹包,又安慰了譚利幾句,這時旁邊的水白蝦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着走到供桌前,撲通跪在了蒲團上,緊接着磕了仨響頭,然後抬頭合掌,很虔誠地對那佛像說:“感謝主!感謝神!上帝阿門!”
我一愣,藉着身後潘曉明他們點燃的火光看去,那明明是尊佛像啊?而且那佛長得很像西天取經的唐僧,給人一種親切善良的感覺。
火越着越旺,我們圍坐在一起,漸漸的身上的寒意被驅散開來,瞅了瞅外面,冰雹雖然不下了,可大雨卻還是鋪天蓋地,下的異常瘋狂,兩米之外都看不清道路。
我起身關上門,從裏面將木門閂好,想了想又回手貼上了一張擋煞符,這才覺得屋內安全了許多。
折騰了這麼久,大家又累又餓,還好上山前準備了水和食物,喫飽喝足,大家守着火堆雖然很睏乏,但都強撐着眼皮,誰也不敢睡。
“都怪我不好……哥們幾個罵我幾句吧?打我也行!我……”水白蝦內疚地看着大家。
“說什麼呢?沒人怪你!何況咱這不是都好好的嗎?”我笑着遞給他一塊紙,他的鼻子竟讓冰雹砸破了,又紅又腫。
“丫的!鼻子長得也沒我的挺拔呀,怎麼就能砸中你的呢?”潘曉明裝作很嫉妒一樣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樑。
“哈哈哈,他就叨叨所說的那種喫屎(赤矢)命!”李四說完,大家都跟着笑了起來。
就這樣說說笑笑的,大家心情漸漸放開了一些,之前經歷的那些恐懼也被淡化了不少,雨還是越下越猛,天色也漸漸黑了。
“還好有這小屋!不過很奇怪,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出現這麼個小屋呢?”張三環視着小屋費解地嘀咕着。
“會不會是妖怪變出來的?”譚利坐在火堆旁弱弱地問了一句。
“切!西遊記看多了你,幼稚!”水白蝦鄙視地斜了譚利一眼,接着說,我猜這是主來拯救我們了……
“叨叨?以前我們對你和爺爺還是半信半疑,現在看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潘曉明看着我,有些顧忌地沒把話說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不由得又往一堆擠了擠。
這個話題一被挑起,氣氛又有些緊張了。
“別怕!說實話,一般的小鬼、小妖,姐還不放在眼裏!來,每人拿一張防身!”我掏出一沓符,發給他們。
水白蝦眼裏含着崇拜看了我半天說:“叨叨,你太帥了!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在樹林裏遇到的那些都是什麼鬼?”
譚利聽他這麼一問,嚇得渾身一哆嗦,緊緊抓着我胳膊,而潘小明他們幾個眼裏卻都有渴望,這就是男生和女生的區別。
“通常的鬼你們是看不見的,用我的陰陽眼也只能看見個模糊的影子……”
“陰陽眼?你、你……?”水白蝦驚駭地指着我,像從來都不認識我一樣,潘小明他們幾個也震驚不已,特別是潘曉明,他好像想起了幾年前男廁所鬧鬼的那件事了。
我搖搖頭無奈地繼續道:“我是天生的,沒辦法,千萬別給我傳出去!咱單說今晚遇見的這倆,應該都不是鬼!第一個你們沒看見全身,那是個長着貓眼,身子很像猩猩的妖,被我一張符打死了。第二個我沒太看清,但既然你們也能看見,應該也是個妖。”
“啊?妖精?”他們聽了都是一臉震驚,一時之間讓他們接受這些還真的很難。
“不對!”譚利突然很肯定地說了句。
“額?什麼不對?”我喫驚地望着譚利,難道我說錯了?其他幾人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應該是三個……”譚利這句話說完幾秒之後,我才反應過來,頓時頭皮一麻,水白蝦嚇得一頭扎進了潘曉明的懷裏。
就在我正要問譚利怎麼回事的時候,突然,門外有人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刻我們頭髮全都立了起來,齊聲尖叫,魂都要驚出了竅。
“嘿嘿嘿!”門外緊接着傳來一個小孩的笑聲,屋裏的幾個人頓時抱在了一起,退到牆角裏直哆嗦。
“別怕……別怕……他進不來!”我強壓住生疼的胸口,都快說不出話來。
“嘿嘿嘿!啊!!!”外面的笑聲突然變成了慘叫,就見門晃動了一下,門上的符頓時發出金光。
“哼!不長眼的死玩意,你再推呀!奶奶地!”我對着門大聲罵道,門外一聲慘叫之後便沒了動靜。
水白蝦他們幾個不敢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門,譚利由於驚嚇過度,這時突然暈了過去。
“暈了也好,省的她害怕!你們照顧好她,我過去看看!”我說着就朝門邊慢慢走去,我有一種預感,剛纔那個死東西被門上的符打了一下,可他肯定沒走,此刻一定透過門縫在朝屋裏望着呢!
“叨叨你小心啊!”水白蝦兩手握成了拳頭放在嘴裏咬着。
“別擔心!記住,無論出什麼事你們都一步不能離開這個屋子!”我回頭很鄭重地對他們說道。
等靠近了門邊,一股陰森之氣從門縫裏傳來,吹的我腳面上陰嗖嗖的,一手飛鏢符,一手亮閃閃,我警惕地向門縫外看着,屋裏有火光映照,一時間還不太能看清外面。
就在這時,門縫裏人影一晃,我低頭一看,一個比我矮半截的小身影出現在門外,果真是個小孩,一個滿臉髒兮兮的小男孩,頭髮像鳥窩一樣凌亂,額頭上還冒着青煙。
我渾身一緊,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一張飛鏢符舉起瞄準了他。
“嘿嘿嘿!”那小孩笑着,突然從身後扯出一根草繩,往自己脖子上交叉一勒,然後使勁使勁地拽着繩頭,他把自己勒的臉色淤青,翻着白眼,舌頭伸出老長……
我在門後看的一身雞皮疙瘩,簡直比癩蛤蟆可怕百倍!
突然他停住了手裏的動作,眨眼對我一笑,兩排牙齒像被蒼蠅拉滿的粑粑一樣噁心……
“去你大爺的!”我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表演,一張飛鏢符從門縫裏豎着飛出,外面火光一閃,頓時一聲慘叫……
過了許久許久,外面除了風聲、雨聲,再沒有其他動靜了,門縫裏也看不見了那個小身影,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跑了。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走了回來,癱坐在牆角,人被驚嚇以後總是很乏力,就比如譚利,此時昏昏沉沉的,半夢半醒一樣,不停地說着胡話。
“她不是被嚇掉魂了吧?”不知過了多久,水白蝦看着譚利擔心地問我。
“沒事,爺爺會叫魂……而且她現在糊塗總比清醒要好。”我有氣無力地回答水白蝦。
話剛說完,突然門外又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敲門聲……屋裏的人齊聲尖叫,臉色慘白。
“找死!”我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量,蹭地從牆角站起來,舉着亮閃閃就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