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姐這麼一說我也認出來了,沒錯,眼前這隻可笑的禿尾巴,正是在小偷女家那晚被我一刀射中的那隻黃鼠狼!
若仔細看,這傢伙有個特點,脊背上的毛色特別深,就像一道黃褐色的條紋一樣,真沒想到它竟然還活着!那晚匆匆從小偷女家跑出來,根本沒顧得上看它。
“好傢伙!原來是江南黃家的!怪不得一個勁要替心愛的女人報仇呢!”我有些無奈地笑道。
“他、他心愛的女人?就是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個壞表妹?黃小三的?”琴姐八卦地眨着眼睛,我點點頭。
“哎!這黃家,出了名的難纏!這都過去那麼久了……何況是他們殺戮在先,我們只是自保而已!”爺爺搖搖頭嘆道。
“咦,不對啊,你不是說焰王趕到時,揮手幾道火焰就把那些黃鼠狼們全燒成灰了嗎?”琴姐不解地問我。
“啊,對呀!是全成灰了啊!可是這只是從哪冒出來的?”回憶着那晚的情形,我也很納悶。
“呵,不奇怪!不奇怪!你們瞧它這點本事,人形也幻化不了,又沒有戰鬥力,當晚那樣的大場面,它是根本沒有資格參加的!”爺爺一語道破。
就在我們三個蹲在溝裏嘀咕時,那邊的禿尾巴又開口了,蹲在魯星面前,眼巴巴地仰着臉說道:“你願意把身體給我嗎?我們合爲一體?”
一直迷迷糊糊的魯星竟然慢悠悠地搖了搖頭!
“你願意把身體給我嗎?我們合爲一體!”禿尾巴有點火了,嗓門一下提高了不少。
不料魯星再次晃了晃腦袋,禿尾巴頓時氣得嗞哇亂跳,琴姐捂着嘴在溝裏都笑翻了。
“哎!打跑算了!”我忍着笑跟爺爺說。對這個沒有多少能耐的小黃鼠狼我還不屑下殺手。
“嗯!正事要緊,咱們還得趕時間呢!”爺爺贊同地點點頭。
於是我猛地起身往溝沿上一跳,指着禿尾巴喊道:“你丫要不要點死臉?人家都說不同意了,還在這磨蹭什麼!”
絲毫沒有覺察我們存在的黃鼠狼乍一見我,頓時像五雷轟頂了似的,一呲牙,嗞的一聲向後彈去,再落地時渾身的毛都刺了起來,兩眼圓瞪,因爲沒有尾巴,看起來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哈哈哈!你激動個屁啊,看刀!”琴姐突然跳起來一刀射去,禿尾巴大驚之下立刻抹頭就跑。
“啊!”我和爺爺同時一聲驚呼,因爲琴姐那沒準頭的一刀差點射到魯星臉上。
“我滴媽!”琴姐嚇得雙手捂臉。
“哈,你以爲飛刀誰都能玩啊?”我跑過去撿起刀就追,這時黃鼠狼已經逃出老遠了。
左拐右拐,禿尾巴幾下就閃沒了,我追過去時,見他消失的地方是一座老墳,墳頂上有個洞眼,旁邊的一棵老樹根系盤結,底下被掏空了土壤,一看就知道這裏經常有動物活動。
“***!鑽墳裏啦?”琴姐氣喘吁吁地追來,不甘心地盯着墳上的洞。
“嗯!大概就這裏!”我喘息着點點頭。
“快,把刀給我!”琴姐一把奪下我手裏的刀。
“呀!不行!這樣對死者不敬!”我見琴姐彎腰要挖那個洞,嚇得急忙攔住了她。俗話說萬物有靈,你不知道你會得罪誰,最好保持敬畏。
“你個臭不要臉的禿尾巴!還想變帥哥,我呸!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腦袋給你剁下來!”琴姐在墳邊跺腳大罵。
“算了,咱們走!”我笑着拉走不甘心的琴姐。
回來時,就見爺爺站在那邊和魯星說話,魯星像很冷一樣,抱着膀子渾身直哆嗦,我倆放慢了腳步,就聽爺爺和藹地問道:“孩子?你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這裏的嗎?”
魯星搖着頭,很緊張地說:“這、這是哪來?你、你又是誰?”
“哦!別怕,別怕,孩子!我不是壞人,你不認識我,那你應該認識她們吧?”爺爺說着一指我倆,魯星一哆嗦猛地回過頭來。
“啊!!”當他看見我倆從墳地裏走出來時,頓時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腿一軟,一屁股摔在地上。
“呦!至於嗎小子?看清楚啦,姐姐不是鬼!”琴姐笑嘻嘻地走了過去。
“你們!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魯星一看清是我,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哈,還問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裏?我們要是再晚來一步你丫就成爲人家傀儡了知道不?”琴姐雙手一叉腰對魯星喊道。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裝神弄鬼的,爲什麼每次都是你?我到底哪裏得罪你啦?”魯星突然站起來衝我大吼。
一時間爺爺和琴姐都愣住了,我看着他更是不知如何開口,他竟然又一次誤會我了。
“喂,小子!不識好歹是吧?丫頭是在幫你好不好,你再他媽瞎喊我大嘴巴子抽死你!”琴姐火了,抓着魯星的衣領向後猛一推。
魯星的眼裏充滿怒火,始終和我對視着,我突然有些無力,也懶得解釋,沒什麼好說的,要怪只能怪咱和常人不一樣。
“你快走吧!自行車在那邊路上!”我輕笑了一下,很無奈地看着他說道。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是,看電影的那天晚上我說我喜歡你,之後小雨來找我,我又說我喜歡她,但我那是騙她的,因爲她得了癌症,她家人希望我把她勸回去治療!”魯星情緒激動地喊道。
我搖搖頭,伸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和這些都無關,我不想解釋,我也沒害過你,你走吧!X清風的事我來幫你們解決!”我看着魯星很真誠地說。
“你來解決?你怎麼解決?這難道不是你設下的圈套嗎?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孩!”魯星歇斯底裏地喊道。
“滾!”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用盡全力大喊,魯星被震的呆呆地站在那裏,過了許久,目光才從我臉上收回,他默默地轉身走了,在轉身的那一刻,淚從眼中滑落。
“嘿,這死小子,我們來給他收拾爛攤子,他倒是一包臭脾氣!”琴姐望着魯星遠去的背影氣呼呼地說。
“丫頭?你沒事吧?”爺爺走到我身邊心疼地拍拍我的肩膀。
“我沒事,咱們走吧!”我強擠出笑容,帶頭往路上走去。
“爺爺?你說總被人喜歡是不是也挺累的?”琴姐在身後小聲嘀咕着。
一個小時左右我們來到了X清風她們村頭,老遠就聽村裏狗叫聲鬧哄哄的,前面路口有幾盞手電筒在那裏晃來晃去地四下亂照,人聲嘈雜。
“不會是出事了吧?”我心頭一緊,轉臉問爺爺。
“走,快過去問問!”爺爺一溜小跑朝村口的燈光跑去。
“呀!你們是誰啊?不是這個村的吧?”前面有人拿手電筒對着我們臉照。
“哦,我們是……”還沒等爺爺解釋,就聽人羣裏有個女人哇的一聲哭了。
“嗚嗚,老先生啊,你可來了,你快救救我家那短命的丫頭吧,她這是魔症了呀,那麼粗的繩子都能給掙斷,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隨着哭聲,就見一個人影撲跪在地上,緊抓着爺爺的腳脖子不放。
“哎呀,快起來,快起來,到底怎麼回事?你好好說?”爺爺急忙讓那婦女起來,此時我和琴姐也認出來了,這泣不成聲的女人正是X清風的媽媽。
沒等X清風她媽說話,周圍那些人就嘰嘰喳喳起來,各種難聽的話都有。
“要我說就不找了,就這樣不聽話的孩子,還要她幹嘛!真是白養了!”說話的人顯得特別氣憤。
“可不是嗎?丟祖宗的人!要是我家的,我非掐死她不可!”接茬的人更是犀利。
在這羣鬧哄哄的人裏,同情和可憐的,似乎只佔少數。
“你們都別說了行嗎?我求求你們了,行行好吧?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不心疼,可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X清風的媽媽跪在地上拍打着地面哭喊,那哭聲淒涼的讓人難受。
“你們這麼多人,與其在這站着說閒話,就不能幫忙找找?面子重要還是人命重要?”我有點火了,最討厭那些落井下石,說鹹道淡的人。
“嘿!你這孩子說話到輕巧,這黑燈瞎火的我們知道她跑哪了我們去找?”有個穿睡衣的婦女人立刻不願意地回道。
“怎麼就不能找?這麼多人不知道分頭去找嗎?”琴姐不服地跟她喊道。
“呦,哪來的一羣好人呀?行行行,你們是好人,那你們既然來了就幫忙去找吧,我們還不管了呢!走,大山,咱們回家睡覺!”睡衣婦女大屁股一扭走了,身後還跟着個蝦米一樣貓着腰的受氣男人。
“你們兩口子給我站住!”就在這時人羣裏一聲怒吼。
“幹什麼呀崔隊長?發什麼火呀?我們也不是不願意幫忙,這不人多嗎?還用得着我們嗎?”睡衣女人說話間扭得渾身亂顫。
“讓不讓外村人笑話?都一個村住着,誰家能沒有點事?今晚都不許回家睡覺,全留下來幫忙,什麼時候找到孩子什麼時候爲止!”說話的男人是這個村的隊長,他這麼一發話還的確有幾分力度,所有人都停止了牢騷,三五成羣的自發組織起來,沿着田間小道,什麼溝邊,小河邊開始找開了,村頭只剩下哭泣不止的X清風媽媽和我們。
見人都走遠了,X清風的媽媽又一次給爺爺跪下哭訴道:“老先生,你一定得救救我閨女,這事邪乎啊!哪有一夜之間肚子就變那麼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