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都已窮途末路的嬰屍又把小惠控制住了,這把我鬱悶的,真有一種想撞樹的衝動!之前就怕這種情況發生,我還特意往小惠後背和胸口上各貼了一張符,誰知她這一路爬過來,身上的符早掉了!
“別緊張,它撐不了多久了!”楠哥暗暗握了下我的手。
“可是小惠……”望着同樣撐不了多久的小惠,我心急如火。
小惠若是死了,一屍兩命,不忍心是一方面,弄不好我和楠哥還會背上殺人的嫌疑!這滿林子都是我倆的痕跡,就怕到時有口也難辨!
“哼!狗男女!這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就過來呀,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掐斷她喉嚨給你們看!”嬰屍紅着兩眼衝我和楠哥怒吼道,那樣子就像我們是殺了它八輩祖宗的仇人一樣!
“你個小瘋狗!你自己作死,偏說老天爺不讓你活!快放開她!”我指着嬰屍恨的咬牙切齒,這個可惡的東西死一萬遍都不足惜。
“你現在停手的話,我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楠哥兩手握的嘎吱直響,冷冷的聲音裏充滿了殺氣。
“哈!還在威脅我,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怕你們不成?”嬰屍陰狠地一咬牙,身子突然騰空而起,小惠頓時被它抓着脖子拎離了地面。
不能呼吸的痛苦,使得小惠發瘋一樣揮着兩手朝自己脖子上猛抓,幾下就把領口扯破了,那皮開肉綻的情景簡直慘不忍睹。
“快放下她,我們放你走!”幾乎同時,我和楠哥大喊出聲。
嬰屍先是一愣,隨後像心理變態一樣狂笑着從空中落下,看着小惠又能大口大口喘氣了,我緊繃的神經才鬆懈幾分。
“哈,你們怕了,哈哈,你們竟然怕了!知道嗎?看着你們害怕的樣子,我好開心啊!”嬰屍坐在小惠肩頭上擺着各種讓人作嘔的造型。
“少廢話,趕緊放了她,自己滾蛋!”楠哥氣得一聲怒吼,可能是牽動了腰間的傷口,他疼得眉頭一緊。
不料嬰屍卻不屑地冷哼道:“哼,放了她?笑話!這歹毒的女人殺死了自己的親骨肉,她本來就該死!要不是你身邊那個多事精一次又一次的阻撓,我早就拔了她的腸子,挖了她的眼,剔光她的爛肉拿去喂老鼠了!”
嬰屍盯着我,就像我阻礙了它替天行道一樣憤恨。我頭皮發麻,對它真是無語了,很想一亮閃閃飛過去砸扁它,可又顧忌小惠的生命,始終不敢冒這個險,要知道,只要嬰屍的指尖稍一用力,小惠的喉嚨就會斷掉。
“你說你可不可笑?人家的孩子都已經原諒她了,你跟着瞎起什麼哄?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而且要不是你,人家的孩子會魂飛魄散嗎?還有那羣可憐的嬰靈,都被你欺負成什麼樣了?你輕則打,重則殺,你還逼着他們去迫害親生父母,我看最歹毒,最該死的是你吧?”我發狠地大聲質問它。
嬰屍像是被我問愣了,直勾勾地望着我,可是過了幾秒它也氣急敗壞地大喊道:“你懂什麼?你活得好好的,你知道被親生父母殺死那是一種什麼滋味嗎?憑什麼那些兇手就值得你們同情?憑什麼我們這些受害者就不能報仇?你也是一個毫不相乾的人,你又有什麼資格阻攔我們?”
嬰屍喊着喊着突然哭了出來,那狂躁的情緒下,掩蓋不住一種深深的悲傷!看着它那小小的樣子,我竟無言以對了……
在它的哭聲裏,我漸漸分不清它是一個惡魔還是一個無助孩子?一種說不清的情緒襲上心頭,雖說我一直恨它恨的咬牙切齒,可這一刻我卻發現我對它動了一種叫做同情的東西,儘管只有那麼一點點。
我想楠哥也是,手被他緊握着,我能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雖然眉頭依然緊鎖,可怒火和殺氣似乎消減了不少。
“那羣笨孩子,他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他們還妄想報仇,要不是我一直保護他們,幫助他們,他們早被那些孤魂野鬼喫光了,還輪得到你好心送他們去超度?”嬰屍揉着眼睛哭訴,那委屈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柔弱的小寶寶。
突然,我的心咚咚猛跳了幾下,因爲我發現嬰屍現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小慧身上!我敢保證,如果這個時候我扔過去亮閃閃,它百分百沒得跑!
可是,不知爲何我卻下不了手了,緊握亮閃閃用眼角餘光望向楠哥,我發現他也在望着我,而且手裏也夾着符,看來,他也猶豫了。
正在這時,一直迷迷糊糊的小惠睜開了眼,就像做夢一樣伸手摸向嬰屍喊道:“孩子!孩子,是你嗎?我是媽媽,我來陪你了,嗚嗚嗚……太好了,我的孩子!”
可能是小惠身體過度虛弱,陽氣極低的原因,她現在也能看見嬰屍,而且把嬰屍當成了她的孩子。
讓她這一打岔,哭泣中的嬰屍回過神來,而且注意力立刻又回到她身上,這讓我和楠哥不由的嘆了口氣,說不清是不是失望。
可出人意料的是,嬰屍這回並沒有發很大的火,而是本能地推開小惠的手,像賭氣一樣喊道:“別碰我,壞女人!我不是你的孩子!”
它說完接着哭泣,這讓我和楠哥爲之一愣!
“寶貝,媽媽錯了,媽媽悔恨當初不該那麼糊塗,你給媽媽一個機會好不好?媽媽來陪你了,媽媽保證永遠都不離開你,永遠守着你,護你好不好?”神志不清的小惠伸手捧住了嬰屍的臉,嬰屍停止哭泣呆呆地望着小惠的臉,過了一會‘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騙人,你騙人,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她早就不要我了,是她親口跟大夫說不要我的,嗚嗚嗚!”嬰屍的哭聲特別悽慘,我和楠哥茫然地對視了一眼,眼前的局面突然讓我倆不知所措。
嬰屍再也不去管我倆會不會對它動手,連掐着小惠脖子的手都鬆開了,就是一個勁的哭,好像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哭訴出來一樣。
“那個壞女人,我本來是很喜歡她的,我挑選她做我的媽媽,我跟她朝夕相處了六個月,每天帶着她的體溫,聽着她的心跳……可是她突然就不要我了,她好狠的心,大夫都警告她了,孩子太大會有危險,可是她寧願冒險也要打掉我,她都不知道,她離開手術檯後我還是活的,我是被那個大夫用手術鉗活活砸死的,她沒有回頭,沒有悔恨,所以我恨她,我恨她!”嬰屍哭的叫人揪心,我終於明白它爲什麼這麼恨小惠了。一股憤怒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好想大聲喊,生活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的人們啊,你們到底怎麼了?你們都說妖鬼是邪惡的,難道你們就是清白的嗎?這一幕幕悲劇到底是誰造成的?
楠哥望着小嬰屍,嘆了口氣問它:“後來那女人就被你殺了對不對?”
“對,我殺了她!她是個厚顏無恥的女人,我去找她時,她又在和男人偷歡,我不會再給她做母親的機會,我不會再讓她有殘害生命的權利,所以我毫不猶豫的殺了她!”嬰屍像夢語一樣,語氣裏及有悲又有喜,既有不甘又有絕望,那是一種矛盾之極的複雜情緒。
“那個校車司機是你殺的吧?他就是你父親沒錯吧?”我順其自然地想到開學時慘死的那個校車司機,於是問嬰屍。
不料嬰屍一陣瘋狂的苦笑,就像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一般喊道:“他就是個惡魔!是個專喫小孩屍體的惡魔!”
“呃?!”我和楠哥同時一愣。
“哈,不過要是沒有他,我也不會有今天,我也沒有能力親手報仇!”嬰屍坐在小惠肩頭上喃喃自語,小惠依舊像着魔一樣撫摸着它的臉,叫它孩子,嬰屍也不反對。
“喫、喫小孩屍體?什麼意思?”我沒太懂,不過已經毛骨悚然了!
嬰屍咬着牙,氣呼呼地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原來,那個司機得過一種怪病,怎麼治也治不好,後來不知從哪聽來的偏方,說是用爲未足月的嬰孩屍體做湯可以治他的病,正好她老婆是婦產科大夫,經常接觸墮胎的病例,於是揹着醫院不止一次偷偷往迴帶嬰兒屍體。
後來那男人的病還真的治好了,可是他卻像着了魔一樣,隔幾天要是不食用這種嬰兒湯,他就渾身難受,像萬蟻噬心一樣煎熬,好在她老婆方便,依舊給他往迴帶。
正好那一天,醫院裏來了一個六個月大的流產嬰兒,司機老婆頓時就起了念頭,手術過後那嬰兒還沒死,她舉起鉗子幾下砸死了他,這種事她幹多了,連眼都沒眨。
她帶着那嬰兒屍體回家,司機看了眼冒綠光,不但沒有同情,還對屍體大大誇讚了一番,當時家裏還有別的嬰孩屍體沒食用完,所以就將嬰屍暫且存放進了冰箱裏。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司機的老婆才取出嬰屍,因爲它個頭比較大,司機老婆就想把它放進烤箱裏烘乾,然後磨成粉再給司機做湯,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嬰孩可不一般!
六個月已經具備了一些靈智,再加上它死時怨氣比較大,更巧合的是,這個嬰孩死在陰年陰月,衝煞之時,一系列原因造成了它死後魂魄沒有離體,而是被封存在了體內。
當司機老婆將它帶進廚房,還沒來及放入烤箱時,它突然覺醒了,一口氣吸收了廚房裏的其它嬰孩殘留下來的陰氣,隨後的事可想而知……
“當我睜開眼時,她嚇壞了,她像瘋子一樣大叫着往外跑,可是她怎麼可能跑得掉?她開門門是不動的,她想跳窗戶窗戶的玻璃撞不壞,我沒有立刻殺她,我就那樣跟着她,追着她,我問她記不記得我……”嬰屍一邊說一邊笑,似乎這是記憶力唯一能讓她快樂的事。
“那司機呢?”楠哥疑惑地問了一句。
“算他命大,他那天正好不在家,我殺了他的老婆,挖了他老婆的兩隻眼睛放在烤箱裏烘乾,我帶走一顆,留給他一顆,我怕他不知道是我乾的,還特意留了滿牆的腳印手印……”嬰屍說到這裏,我頭髮都要立了起來,打了個冷顫不由的往楠哥身邊擠了擠。
“那個男人身上煞氣很重,我試着去殺他很多回,可是都近不了他身,沒辦法,我只能一點點折磨他,讓他的意志一點點被消磨掉,讓他火氣一點點降下去,哈,這樣我纔有下手的機會!”嬰屍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手段。
“於是你每天都在他車上玩眼珠子,人們只能聽見噠噠噠的聲音,卻看不見東西,偶爾你還會從椅背後面露一下頭,讓他從倒車鏡裏看見你,是這樣吧?”我算是全明白了,這狗血的劇情竟讓我開學第一天就觀賞了。
“算你聰明!想想那天,那趟空車我本應該能夠殺掉他的,可是卻冒出你這麼個多事精!你下車時竟然還要給他符,幸好那短命的男人沒要,哈哈哈!”嬰屍笑得越發得意。
楠哥一皺眉,暗暗從袖子裏抖出一個東西握入手心,望着絲毫沒有戒備的嬰屍說道:“你有不幸,可這不是你肆意殺人的理由,何況你傷了我的小米,這是你自掘墳墓,我今天不殺你,我收了你!”
楠哥說完一抬手喊了句急急如律令,收!一片金光從他手中閃起,與此同時,那邊的嬰屍突然一聲慘叫,就見它在小惠的肩膀上慢慢的轉過臉去看向身後,而它的身體一瞬間支離破碎!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收嗎?”我喫驚地問楠哥。
“它背後有人!”楠哥邊喊邊朝樹林那邊衝了過。
我當時就是一愣,有人?是有人偷襲了嬰屍?
來不及多想我也追了過去,等追出樹林邊緣的時候,沒看見任何人影,就發現地上有一串腳印,特別奇怪的腳印,方方正正的形狀,一點也不像人類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