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拜巴斯巴恩的計劃,他祕密集結了巴丹那領內七成的兵力以及能夠供應這支軍隊一路打到帕斯王城的糧食輜重,爲的就是在亂局一開始的時候立即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對方的力量擊潰,從而將國家的損失降低到最低。
但是他的計劃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他必須等對方先動手。他料定各派權臣都不會坐視國王珀農卡爾如此行事,可是由於權臣們本身也是矛盾重重,因此他們起事的具體日子前後浮動是相當大的。拜巴斯巴恩的問題就在於他不能在他們動手前就出兵,否則就會被栽上一個興兵叛亂的罪名,反之則是平亂的功臣,兩者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別。有人說他完全可以寫信警告國王可能的叛亂,可是珀農卡爾一世國王實際的權力太小,就算他知道了也無能爲力,反而有可能因爲這封書信落人口實,爲此他必須耐住性子伺機而動,結果在他等待的時候發生了安巴爾圖裏叛亂事件。
這件突發狀況徹底打亂了拜巴斯巴恩的計劃。他的計劃前提就是背後都是盟友,如果西域地區易主成了安巴爾圖裏的話,那他就必須增派兵力在邊境上以防不測,那樣一來整個兵力配比就必須重新調整,甚至作戰計劃也要受到很大影響。
在仔細分析了局勢以後,拜巴斯巴恩也得出了安巴爾圖裏不可能持久的判斷,可這對於他沒有絲毫幫助。因爲就算阿比契力爾動手再快,拜巴斯巴恩也不可能讓自己的領地放空城去遠征王都,退一萬步說阿比契力爾行動神速將安巴爾圖裏一舉殲滅,他也不敢保證安巴爾圖裏的殘部不會逃入自己的領地內。而事實正如他所預料的,後來殘存的十三部衆和一部分拉曼德爾部衆確實被迫西遷進入了巴丹那領。
作爲一個戰略家,拜巴斯巴恩不會傻到兩線作戰,並且將兩路都置於勝負難料的境地。他下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出兵西域。
自從和阿比契力爾聯手瓜分了西突契汗國以後,他的間諜就不斷把西域地區的各類情報送到他的手上,因此拜巴斯巴恩對於這片土地的山川地貌,水源道路以及各國的情況瞭如指掌。在他的計劃中早就想好瞭如何在與吐蕃和絹之國共同對付突契時爲自己掙得最多的領地和人口了。如今要出兵西域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況且他還有個幫助盟友阿比契力爾的大義名分。
唯一需要修訂的就是大軍的補給計劃,用多少時間平定安巴爾圖裏的叛亂,然後把政權移交給突契軍迅速撤軍回來,然後稍事休整就開始向王都進軍,這一來一回所需要增加的糧秣供應必須立即着手操辦纔行。
計劃既定,拜巴斯巴恩立即開始行動,他讓達達蘭帶領一萬騎兵火速趕奔東部邊境,在那裏休整兩天後立即向西域的北部商路發起進攻,自己則帶領四萬主力晚一天出發,沿南商路攻擊。
可惜天不遂人願,當沸沸揚揚的巴丹那大軍開到邊境地區的時候,拜巴斯巴恩接到了兩條消息,兩條都不是好消息。
第一條是自己的動作慢了一步,阿比契力爾以急速行軍對安巴爾圖裏軍打動了迅猛進攻,已經血洗了高昌國並在沙海決戰中擊破安巴爾圖裏軍,安巴爾圖裏生死不明,部衆潰散。目前突契軍正掃蕩各地,並且搜索安巴爾圖裏的下落。
如果說第一條消息只是拜巴斯巴恩無功而返的話,第二條消息就更糟了些:在他出兵東進的時候,王都的權臣集團們終於開始動手了,他們發動兵變攻擊王宮,俘獲了國王珀農卡爾一世,迫使他交出了政權並將他幽居在深宮之內,另立了比喀留斯四世的一個年幼的兒子魯達內爾爲國王。
拜巴斯巴恩得到這個消息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他那漂亮的小鬍子配上微微上翹的嘴角曾經迷倒過無數名媛,但是他卻從來不曾朝這些小姐們吐露半句甜言蜜語,對他而言只有在他無奈時纔會露出這個表情,所以在這種心情時又怎麼可能有心情談情說愛呢?
自己本來想擺對方一道,想不到對方的耐心比自己好,這些權臣們果然十分忌憚自己,一得到自己東進的消息以後立即動手,結果反而是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了。
不過這樣也好,安巴爾圖裏敗北的消息應該還沒那麼快傳到王都,如果自己趁着這個機會折返,然後展開突擊的話,就能出乎對方意料之外,化被動爲主動了。
想到這裏,拜巴斯巴恩叫來了傳令兵:“傳我的命令!讓達達蘭立即停止前進,以最快速度折返,執行原定的計劃!”
等傳令兵離開以後,拜巴斯巴恩立即開始在作戰地圖前忙碌起來——明天一早他的大軍就要開拔,以最快速度往王都進發,但是補給計劃也必須加緊腳步保證軍隊不至於捱餓纔行。如果是普通將領的話,那麼大概根本想不到爲了這次的大軍突然掉頭需要做出怎樣的修正才能滿足軍隊的需求,但是拜巴斯巴恩絕非普通人,在他計劃全軍返回的同時,一個全新的補給計劃已經在他的大腦中逐漸成型,眼下他所要做的只是把大腦中的藍圖在地圖上重新推演一遍,以防有所疏漏罷了。等到這一步完成以後,他單獨叫來了幾位負責的將領和文官將這個新的計劃佈置下去,然後他就安心的睡大覺去了。
第二天清晨,巴丹那軍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了大迴轉,僅用了來時的一半時間就撤退回了起點,然後馬不停蹄的開始朝着帕斯王都進發。
拜巴斯巴恩的這次進軍無論在速度上還是在難度上都超越了不久前阿比契力爾創造的急襲的記錄,因爲巴丹那軍隊和突契軍不同,他還有相當比例的步兵存在,步兵的速度是無論如何比不上騎兵的,而且巴丹那的馬匹也不如突契的馬耐力那麼好。但是拜巴斯巴恩的計劃之周密彌補了這一不足,他創造了一種完全不同於之前的進軍方法。他讓速度不足的步兵部隊進入帕斯境內以後就呈扇形展開前進,而騎兵則像一支箭一樣的朝前勇猛突進,騎兵所指的地點,全部都是帕斯戰略防禦上的支撐點,因此一旦這些支撐點遭受突襲被攻克以後,其他的點就變成了首尾難以相顧的散兵了,這個時候後面的步兵變壓迫而至,這些散兵一邊承受着後方支撐點已經陷落的巨大心理壓力,一邊面對壓迫而至的巴丹那步兵,再加上拜巴斯巴恩打着奉國王之命討伐亂臣的大旗,因此許多帕斯軍隊在面對數量並不佔優勢的巴丹那步兵時也選擇了逃亡或者投誠,巴丹那軍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向前高歌猛進了數百公裏。等到那些權臣集團反應過來時拜巴斯巴恩已經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