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崢寒:得到了所有,卻獨獨沒了你
大崢王朝新皇登基三年,民心穩固,本就是一個戰功赫赫的皇帝,所以民心所向,大位改變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震盪。
午後的陽光有些暖暖的,春風清爽,崢寒站在大崢王朝皇宮中的最高處,俯身看着大崢的一切,面色卻沒有一絲的表情,身邊的總管太監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顫顫微微的呈上新進的奏章,“皇上,這是衆大臣覲見的關於前皇……”他看了一眼,那個太監的話沒有說完,崢寒也並沒有伸手去接。
“皇上,如果累了就回去吧,現在整個大崢王朝都是皇上的,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章,皇後知道了又該心疼了。”總管太監道。
崢寒無言,示意讓他先回去,總管太監點頭,退了回去,卻扔在遠遠的看着。
崢寒的手揹負在後,眼睛有些低垂,他想起總管太監的話,整個大崢都是他的嗎?他的嘴邊有一絲苦笑,他從來都知道皇上之位的高處不勝寒,他也從來都知道作爲皇帝身上的重量有多重,但是他還是那麼奮不顧身的爭取了,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半點的後悔,有時他也在問自己,真的那麼貪戀這份至高無上的權利嗎?
風漸漸的大了,崢寒的身子有些晃盪,總管太監有些着急又不敢輕易打擾皇帝,正躊躇間,聽到身後的響動,回身看了一眼,忙跪下行禮,清柔只是給他示意莫要出聲,便拿着身邊侍女手中的披風向着崢寒走去。
總管太監放心了,看着皇後的背影,他示意皇後帶來的侍女們也都退下,他知道,這些年來,皇後的話,皇上是聽的。
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崢寒沒有回頭“小德子,朕說過不看這份奏章。”他道。
溫暖的披風披在身上,崢寒感覺到身邊人並非小德子,他嘴邊會心的笑了,伸手握住了清柔的手,清柔看着他,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的眉心,“不要整日腦子裏都是那些奏章,皇上是整個大崢的皇上,也是清柔的。”
春風還有些涼,崢寒輕輕擁着清柔,他的頭抵在清柔的額上,他是幸運的,不是嗎?他以爲當有一天他得到了天下,他必定付出失去所有的代價,但是沒有,上天厚待了他,留給他這般美好的人。
“能告訴臣妾奏章上說什麼嗎?”清柔似乎看透了崢寒的心思。
崢寒佯怒道:“後宮不得……”
他的話停住了,清柔的雙脣輕輕貼在他的脣上,慢慢移開,“我只是在管我的夫君的事。”
崢寒輕笑一聲,什麼時候開始,清柔的性子變得活潑了些,他輕颳了她的鼻子一下,像尋常的百姓小夫妻一般,“朕的皇後,朕沒有辦法。”
風似乎涼涼的,他上前一步,緊緊抱着清柔,“衆大臣知道景亦宸還活着,所以以宋思誠爲首讓朕清了後患。”
他的話說的雲淡風輕,但是清柔知道這份奏摺在他的心上壓得有多重,他把頭伏在清柔的肩上,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但是能讓他稍微休息一下的,只有清柔這裏。
“爲了襲若嗎?”她開口道。
崢寒搖頭,“不只是如此,他們二人,朕都不捨。”崢寒從來一直以爲自己是心狠能成大事的人,歷史長河中,皇室中那麼多殘害手足的例子,可他卻做不出,他仍記得景亦宸把皇位拱手相讓時的那個眼神,不是鄙夷、不是遺憾,而是深深地信任和尊敬,直到現在,崢寒仍會想,如果沒有襲若,他該是個好皇帝,也會是好皇帝。
崢寒拉着清柔的手走在御花園中,“父皇……”一聲稚嫩的不清的聲音傳入崢寒的耳中,宮女抱着小皇子走了過來。
清柔上前把皇子接過,小孩子稚嫩的小手不停地向崢寒伸去,崢寒握住他的小手。
“見過皇兄。”熟悉的聲音傳來,不遠處,崢析拉着一個小女孩的手站着,崢寒大步走過去,抱起地上的小靈若,“朕的靈若郡主,可是想皇伯伯了?”
小靈若看了崢寒一眼,忽然搖了搖頭,指着身後的小孩子道,“我想弟弟了。”然後,覺得好像逗樂大人一番大聲笑了起來。
崢寒也笑了,這是個機靈的丫頭,崢析上前,語速輕緩“襲若也曾這般誇過靈若。”
崢寒輕輕放下靈若,正欲轉身,崢析的手卻拉住了崢寒的手臂,“皇兄。”
“朕明白。”崢寒知道崢析定是知道了朝堂上的事情,纔會進宮來的。
清柔把孩子遞給宮人,走到崢析面前,拉着靈若的小手道:“告訴你父王,不要杞人憂天,你皇伯伯不會的。”
小靈若聽不懂,卻還是很乖的點點頭,清柔對着崢析微微一笑,讓他放心的意思。
小靈若忽然拉着崢寒的手道:“皇伯伯,前些日子,爹爹陪我去了南方很遠很遠的地方,我見到了姨娘,我很喜歡那裏,我想留在那裏,可姨娘和父王都不同意,姨娘說南方有很多人陪着她,說京城中有個人是個什麼,什麼孤家寡人,讓靈若回來也陪着,父王也說是,皇伯伯,誰是那個孤家寡人啊?是你嗎?還是,”說着指着宮人懷中正在哭鬧的小皇子,“還是弟弟?”
清柔適時的把小靈若抱走,帶着和小皇子一塊去玩,整個御花園中剩下了崢析和崢寒兩人。
“謝謝你。”崢寒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對着崢析說出這三個字,他知道在整個皇家中,有個願意支持自己的兄弟對於外臣來說是何等的重要。
崢析不置可否,兩人並排而立,面朝一個方向,崢析言道:“我該替他們謝謝你。”
崢寒搖頭,微風浮動他額前的髮絲,“此生我許諾給她的幸福已經食言,又怎會毀了她的幸福,更何況,我們,”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是兄弟。”
崢析點頭,崢寒大步的離開。
“做什麼去?”崢析問道。
“擬旨。”崢寒道,“朕準備給你賜婚。”
“什麼?”崢析目瞪口呆的站在一處,他不是擬旨要平定景亦宸一事嗎?
次日,大崢王朝的朝堂上,宋思誠等人因造謠“已逝”先皇活着的消息獲罪,皇帝示意下,宋思誠告老還鄉,各官員閉口不言,從此朝堂上再未有提起“景亦宸”三字。
終於還是平定了這場風波,燭光下,崢寒負手而立,站在窗臺,窗臺上一盆蘭花,他手輕輕的觸碰,彷彿在某個歲月靜好的日子裏,有一個素衣的女子也愛這般撫弄這些蘭花,而他有些話想要告訴這樣的女子。
明襲若,午夜夢迴,我崢寒總會夢到在南止的那一片林子裏,我鬆開了你的手,我不知這樣的夢境究竟是因爲我的不甘,還是那一刻的抉擇對我意義重大,我知道,如果我崢寒沒有鬆開你,你這一生都不會鬆開我的手,是我錯了,但是我知道這也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歲月,因我曾那樣牽着你的手,只是我們都輸給了歲月,我不再會因爲失去你而不安,相反,每每想到有景亦宸那般的男子愛着你、護着你,我都會欣慰,我不知道是因爲愛你至深,還是習慣了失去,我不再去想,我知道對誰都無益。
此生的遺憾,是我們人生的必然,愛過你也好,仍然愛着你也好,只是此時此刻,或許早在很久之前,我要去愛另一個女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掌控自己的心,但是我卻能控制我的目光,我的眼中滿滿是她,我相信着我愛她,我會愛她,這便是最重要的,而你,下一世,請別再遇到我,否則,我斷不會鬆開你,即使背棄所有,即使毀滅一切。
想到這裏,他吩咐小德子搬走了蘭花,嘴邊輕揚,向着清柔的寢宮走去,什麼時候開始,原來他是真的想愛,也愛上了。
至於崢析,就被小靈若叫起,拉着他的手讓他看一樣東西出了大門,誰知,堂堂的崢王府門旁,居然貼着一個告示,上面赫然寫着,賢良淑德析王妃候選名單,左部侍郎千金、左相妹妹……。
崢析去揭,才發現上面一個大大的皇帝印,一個小太監還守着,此時,崢析不得不和小靈若一起,手託着腮,坐在臺階上,兩人的眼睛都盯着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