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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熱身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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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完全不需要再專門上德語課了。”德語兼職老師溫小峯聳了聳肩,將最後一天的課件收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對於自己即將完成使命感到稍稍有些遺憾,“不過也好,我研究生最後一年會特別忙,確實也沒有時間每天來這裏上課了,以後看球都得擠時間了。”

  “這兩年時間辛苦小峯哥了。”秦古德很誠懇地向他道謝。雖然2010年以後隨着自己德語水平的提高,他的授課次數要少了許多,但溫小峯兩年如一日的勤懇指導確實讓他感激在心。特別是在自己簽了職業合同、又簽了幾份小合同之後,對方依然拒絕收取授課費用,只收取了他提供的幾張科特布斯主場免費球票,這讓他極爲感動。

  “有啥好謝的,”溫小峯笑了笑,“你要是想謝我,明年拿亞洲盃吧。”

  秦古德看着這個帶着笑容卻一臉認真的老鄉,無聲地笑了出來。

  “好,我盡力。”他點了點頭。

  溫小峯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真的只有十九歲嗎?”

  -

  在第二輪聯賽開打之前,經紀人公司主動聯繫了秦古德,這次他們沒有找到合適的私人教練,卻向他介紹了一名科特布斯本地的運動醫療專家。

  “羅森-科爾曼,他有自己的診所,所以不會天天陪在你身邊,”克羅特在電話裏向他解釋,“科特布斯的理療師恐怕沒有他這麼專業,你在需要放鬆身體的時候不妨去找他,按次收費。”

  “你知不知道這話很容易讓年輕人想偏?”秦古德笑着回應了他。

  “平時訓練要適可而止,雖然我是一個嚴謹又古板的德國人,但也很少見到德國有年輕人像你一樣毫無娛樂生活的,你又不是清教徒和苦行僧。”經紀人又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說真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就去找個地方放鬆一下,沒必要自己憋着……喂?”

  秦古德扔下了手機,笑着搖了搖頭。

  他現在最大的娛樂生活,那就是足球。

  -

  8月28日,科特布斯主場迎戰霍芬海姆,在古斯塔沃離隊的情況下,勒沃庫森再沒有人能夠完全封得住秦古德的突破,如同蛟龍入海的他也用一傳一射幫助球隊3-1擊潰了霍村。

  贏得開局兩連勝之後,秦古德一個人乘上了飛往國內的航班——他要參加下一週的國家隊熱身賽。

  這一次邵嘉一反而有些釋然:他已經三十歲了,往返近萬公裏的奔波,確實讓他的身體有些喫不消,何況這只是兩場無關緊要的熱身賽。最主要的是,國家隊主帥已經在私下裏給他做出了保證,只要保持健康和狀態,明年的亞洲盃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

  9月3日。

  在河南鄭州航海體育場枯坐了45分鐘板凳的秦古德忽然對留在德國的邵嘉一無比羨慕,他完全不知道這場熱身賽對自己有什麼意義。

  開場之後的伊朗隊並沒有打出狀態,佔據主場之利的中國隊倒是祭出了三板斧,第5分鐘國足利用對手後衛造越位失誤,邊後衛榮日天殺入禁區內形成單刀,但在門前的猶豫不決和過長的調整讓他的射門毫無威脅,被選好了位置的伊朗門將輕鬆化解。

  不過伊朗隊的射門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們不是打了高射炮就是被中國門將楊知撲個正着,看起來雙方的攻勢此起彼伏,攻防轉換十分頻繁,射門的數目也節節攀升,比賽的場面倒是十分熱鬧。

  隨着比賽的深入,伊朗隊在控球比率與攻勢主動性上逐步佔據優勢;同時伊朗隊在中前場展開了積極拼搶,陣型壓得很靠前,中國隊的球員們立刻雙腿發軟,不出意外地多次出現傳接球的低級失誤。迫於逼搶的壓力,他們根本打不出細膩的中場配合,只能一次次地採取簡單的大腳前傳,但無論是楊旭日、餘海、還是閻相闖都徹底迷失在伊朗隊的肌肉叢林中,連球都接不到,更難以形成衝擊,而中國隊的核心、高鴻波的愛將鄧卓祥,他緩慢的節奏和粘球的習慣更是讓前後場徹底脫節。

  第37分鐘,伊朗隊右翼將球傳入中國禁區,馮瀟霆回防拼搶中皮球彈至左側空檔,卡拉塔裏近距離捅射雖被楊知擋出,但中國隊後衛線驚慌失措間未能迅速解圍,泰姆瑞安點球點附近推射破門,伊朗隊1-0領先。

  中場之後高鴻波先後換下馮瀟霆、閻相闖、何揚,換上了趙朋、劉劍業、曲江波,整體陣形有所提前,但已經腿軟的球員們完全踢不出攻勢,仍然任由伊朗隊在禁區內外狂轟濫炸。

  不過這和秦古德再沒什麼關係了,他索性穿起來外套,給自己有些發涼的身體保存一點溫度。

  第58分鐘,伊朗隊再度破門——伊朗隊前場快速傳遞中突然送出一腳直塞,高拉米利用中國隊後衛線造越位失誤的機會機警地插上,在擺脫門將楊知後輕鬆攻破空門,伊朗隊2-0領先。

  在這個丟球中,杜威風、趙朋兩名中後衛之間沒有默契的問題被完全暴露,短時間內伊朗隊快速衝擊又接連形成攻勢,中國隊中前場組織則依然不見起色,很難形成有效傳遞。

  “小秦,”助教傅波忽然出現在秦古德的面前,“你去熱身。”

  “什麼?”秦古德看了他一眼,完全沒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去熱身,給你三分鐘時間。”

  秦古德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快:明明三個換人名額都用完了,還要老子熱個屁身?

  但傅波沒有看注意到他的情緒,吩咐完之後他就返回了主帥的身邊,附耳聽着他的指示。

  秦古德畢竟不是性格固執、敢當面和教練對抗的特維斯和巴洛特利,他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只是靜靜地脫下了外套,沿着熱身區域緩緩拉伸着肌肉和韌帶。

  五分鐘之後,場上響起了一聲哨音,第四官員在場外舉起了電子牌:鄧卓祥下,秦古德上。

  秦古德有些呆滯地看了看正朝自己跑過來的鄧卓祥,忍不住問了一聲:“我們已經換完了三個人了啊?”

  傅波不禁失笑,他搖了搖頭,對着這名在賽前明顯沒有認真聽講的小球員解釋道:“這是熱身賽,我們和伊朗有協定,可以換6個人,記住高指導的戰術,好好表現!”

  秦古德忍不住小臉一紅,他爲自己剛纔的小人之心感到有些慚愧……

  然後他攥了攥拳頭,用力地蹬着腳下的草皮,風一般掠進了球場的正中央。

  “高指導說了,球交給我,”他十分簡單明瞭地向隊友們傳達了教練的意圖,“後防不要過中線,邊路下底傳中!”

  然而他立刻看出來了,己方的後場隊友甚至沒有能力將足球準確地交給自己,在伊朗隊的逼搶下,他們只能一遍一遍地在禁區線倒腳橫傳,然後大腳解圍……

  不得以之下,他只能回撤到己方半場。

  “球!”他朝着兩名後衛招了招手,“杜哥!”

  如同發現救星一樣的杜威風慌忙將足球這個燙手山芋送給了他,然後他二話不說就拉着趙朋退回了大禁區之前,再也不想去管球隊的進攻了。

  秦古德的上場至少讓中國隊能夠在中場控得住足球,這讓精神和身體始終高度緊張的隊友們都忍不住鬆了口氣,不過這也不是好事情——過分的鬆懈讓幾個隊友出現了輕微的抽筋……

  高鴻波連連搖頭,連忙又做出了兩次換人,讓楊旭日和楊浩休息,將體力充沛的馮任亮和餘濤推上了前場。

  說實話,秦古德對自己身邊的隊友們並沒有太深刻的瞭解,他只知道國內球員在年輕時普遍“速度不錯,比較靈活,盤帶一般,把握機會能力還需提高”,然後就沒有其他了。

  所以在邵嘉一不在場中的現在,他並不指望這些隊友能夠爲球隊解決問題。

  與其將足球交給那些沒有鬥志的傢伙,他決定還是自己來解決戰鬥。

  伊朗隊的前場雖然始終在進行緊逼,但這些前場隊員的防守畢竟算不得專業,後腰內科南也只是一名進攻大於防守的球員,已經拼搶了75分鐘的他體力和速度都不足以和秦古德相比。

  秦古德只用了一個拉球變向的假動作,就將伊朗隊的頭牌球員甩在了身後,而後他帶球越過了中圈,然後掄圓了右腿。

  “嘭!”

  彷彿有雷聲在空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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