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說話。”
梅多斯用力拽了下卡蘭的胳膊,心裏只覺得一年級時遇到的那個小鬼頭又重新回來了。
“也別想着到處亂跑。”
梅多斯接着警告道:“拉雪茲神父公墓曾發生過一場巫師間的戰鬥,燃燒不夠徹底的厲火讓許多墓穴中的屍體都發生了不妙的變化,法國魔法部爲此忙了好一陣子。看你如今這個狀態,最好還是別遇到什麼陰屍,又或者是殭屍。”
卡蘭終於想起來這是什麼地方了——格林德沃就曾在這裏發表過一場針對麻瓜的演講,他還爲在場的衆人展示了麻瓜在二戰時的畫面,以此揭露出麻瓜對巫師們的威脅。
除此之外,卡蘭還記得另外一件事情——本該死在拉雪茲神父公墓的莉塔·萊斯特蘭奇意外活了下來——這是卡蘭去紐特先生家裏做客時聽到的事實。
莉塔沒有被格林德沃親手殺死,這是卡蘭一直都沒想明白的事情。
天色逐漸放黑,零星的星光閃爍在夜幕中,二人行走在一條幽暗的小徑上。
卡蘭望着周圍石牆上仍未褪去的焦黑,他磚頭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種地方的?”
梅多斯仔細辨認着路線,同時解釋道:“在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鄧布利多校長很快就交給我一個任務,讓我尋找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奧利姆·馬克西姆校長求助,但整件事進行的並不順利,再加上我偶爾聽說了曾經在這裏發生過的戰鬥——”
卡蘭打斷道:“於是你就因爲好奇來到了這裏?恰巧還發現了安提俄克留下的隱祕?”
他簡單一想就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那個時候的梅多斯還在遭受着情感封閉術的影響,任何顯露魔法異常的地方都會吸引她,讓她不顧一切去追求更加強大的力量。
“就是這麼一回事。”
梅多斯毫不避諱的承認道:“而且不止是安提俄克的隱祕,我還發現了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
“蓋勒特·格林德沃,也就是曾在這裏發表過演講的黑巫師——他沒準也與安提俄克之間有着某些關聯。”
什麼?
卡蘭的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光是鄧布利多沾染上了情感封閉術就變得如此可怕,可爲什麼格林德沃又——?
在談話間,梅多斯將卡蘭帶到一處陵墓前,卡蘭認出這就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陵墓。
梅多斯揮舞了下魔杖,陵墓牆壁上頓時出現一個豁口,底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熒光閃爍。”
二人分別施展出照明咒,朝通往地底的臺階走去。
沒用多久,他們就走進一個地下圓形劇場,這裏的空間很大,卡蘭甚至都能想象到曾經在這裏坐落的那幾千名巫師,這些人緊張而好奇,更多的則是興奮不已。
他們仰望着自己偉大的領袖,根本無法意識到這種極度的狂熱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們只認爲自己是在追求更高尚的事業。
而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爲了更偉大的利益。
“跟我來。”
梅多斯帶着卡蘭走到圓形劇場的最底端,同樣也是整個劇場的中心處——這裏就是格林德沃曾經身處的位置。
“感受到了麼?”
梅多斯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麼一句話。
卡蘭沒有詢問爲什麼,而是在默默體會着此時心中異樣的感受。
他真的感受到了些什麼,似乎所有隱藏在心底的情緒都被放大了——無論對任何巫師來講,這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情感突然不再受到控制。
但這種莫名的改變卻能在某些時刻發揮出巨大的效果——例如一場激動人心的演講中。
“我仔細查過發生在這裏的事情。”
梅多斯讓手中魔杖頂端發出的光亮變強了好多倍,好讓卡蘭能夠看的更清楚一些。
“準確來說,那算不上是什麼嚴謹的調查手段,大多都是從紐特先生口中得知的,他也曾參加過這場演講——只不過是以鄧布利多校長那一方的身份。”
“那確實是一場很精彩的演講,鼓舞人心,具備極強的煽動性。”
“但如果這是這樣的話,對格林德沃來說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的是一錘定音的手段,需要的是真正從此拉開戰爭的序幕。”
“在演講的過程中,傲羅們也追查到了這裏,但他們被勒令絕不能率先動手,因爲如果只是單單聽格林德沃的演講並不違法。”
“但是一名極端年輕女巫的情緒被格林德沃利用了,她對上了一名神經質的傲羅,結果被對方殺死。”
“這正是格林德沃需要的一錘定音——讓所有其他參與集會的巫師們將傲羅和魔法部看成是敵人,好讓那些人永遠站在格林德沃這一邊。”
“但是我後來發現,影響到那名極端女巫情緒的人不只是格林德沃——而且格林德沃肯定是故意挑選了這麼一個地點,又或者說只是他提前有所佈置。”
“因爲他同樣清楚你我察覺到的變化——情感被放大了。”
梅多斯將魔杖頂端的光團發射出去,光團穩定的懸浮在圓形劇場的頂端,緊接着梅多斯又連續發射出好多個光團,以此將整個劇場照的更加明亮和清晰。
她轉頭看向正在皺眉思索的卡蘭,對他說道:“我大概能夠猜到你在想些什麼——如此明顯的變化,應該也有其他巫師能夠猜到纔對。”
“但事實並非如此,或許只有安提俄克的後裔,以及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的格林德沃纔可以搞清楚這一點。”
“現在看來,你應該同樣是安提俄克的後裔沒錯了。”
“那麼,也正好能讓我給你展現一下造成情緒變化的原因。”
纖長的魔杖再次被梅多斯舉起。
就在卡蘭的視線中,她衝腳下的位置施展了一道魔咒。
石磚一點點裂開,露出一條通往地底更深處的階梯——卡蘭從未見識過這條階梯的存在,這是一條密道。
在梅多斯找到這裏之前,或許只有格林德沃一個人才知道的密道。
這一次,沒等梅多斯發話,卡蘭就迫不及待的向密道中走去。
一邊走着,他一邊還在對身後的梅多斯分析道:“悄無聲息引起巫師情感變化的原因——這聽起來爲什麼那麼像是和情感封閉術有關的實驗?”
在卡蘭的印象中,只有安提俄克纔會做出如此具備針對性的實驗。
“我也是聽你說起纔想到的。”梅多斯贊同的點頭說道:“至於其他的,還是等你走到這條階梯的盡頭,自己去親眼看一看吧。”
在梅多斯的話語中,通往階梯盡頭的道路似乎沒有任何危險。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除了略顯空曠的腳步聲外,卡蘭什麼異響也沒有聽到。
他們很快就走到了階梯的最低端,同時也是盡頭的位置。
那裏矗立着一個小小的平臺,一束光從這處狹小的空間頂端打下來,正好照耀在坐落於平臺上的事物上面——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爲老舊的箱子,表面的鐵跡早已生鏽,有氣無力的耷拉在鉚釘上。
在走進這個箱子後,卡蘭心中異樣的感受愈發強烈了。
他看到在箱子的鎖眼上掛着一副銘牌,上面寫着——【佩弗利爾】。
“安提俄克·佩弗利爾......”
卡蘭輕聲喃喃着。
他轉頭看向梅多斯,神情凝重的詢問道:“箱子裏面有什麼?”
梅多斯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箱子不像你看起來那麼簡單,我嘗試過很多方法都沒法將箱子打開,可如果施展威力過大的魔法又怕把裏面的事物毀去。”
“事實上,我一直也在懷疑格林德沃是否知道在這個箱子裏究竟有這些什麼,他沒準也沒有成功打開過。”
“現在,我也只剩下一種方法沒有嘗試過了。”
梅多斯說着看向卡蘭的雙眼。
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對梅多斯來說熟悉又陌生的接骨木魔杖已經出現在卡蘭手中。
這正好符合了梅多斯之前的說法——她這正希望來到法國的是卡蘭,至於是否有格斯帕得則有些無所謂。
因爲只有卡蘭才擁有接骨木魔杖,而且也得到了接骨木魔杖的認可。
而對於卡蘭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是要比搞清楚安提俄克的目的和手段更加重要的。
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梅多斯,都與這息息相關。
卡蘭緩緩走到箱子面前,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隨後猜測到:“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箱子似乎同樣是由接骨木製作而成的,這或許也是你沒法將它打開的原因。”
“你準備好了嗎?一會兒記得將我保護好。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我都沒法施展鐵甲咒了。”
梅多斯同樣舉起手中的魔杖,她站在卡蘭身邊:“像你這樣越學越倒退的學生還真是少見——或許我應該考慮回到霍格沃茨任職了,盧修斯那種傢伙的水平肯定不如我,他的心思也沒可能全都放在教課上面。”
“如果你不擔心神祕人的詛咒的話。”卡蘭按捺住心中的緊張說道:“而且鄧布利多校長也不一定能夠同意你的要求。”
“詛咒?我早就不會擔心那種事情了。”梅多斯不屑的說道:“還有什麼詛咒是比安提俄克的血魔法更加可怕的?至於校長那邊......或許吧,他或許會同意的,只要他無法及時找到空閒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聊了一小會兒,但這只是爲了讓他們做好更加充足的準備。
儘管沒有明說,但二人都清晰的意識到這個箱子究竟意味着些什麼——這是連格林德沃都不願帶走的危險。
這正像是伏地魔看待海爾波羊皮紙的看法——由於太過危險的原因,年輕時的伏地魔寧願將其留在斯萊特林的密室中,直到多年以後才肯取回。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直到被關進紐蒙迦德,格林德沃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機會。
難以想象在箱子中究竟蘊藏着什麼,但卡蘭與梅多斯都沒有選擇的機會。
安提俄克無時無刻不在威脅着二人。
“阿拉霍洞開。”
卡蘭終於念出了這道極其簡單的開鎖咒,梅多斯一把拉住卡蘭的身子,將他往自己的身後扯去,隨後如臨大敵般警惕的盯着破舊的箱子。
伴隨着咔噠的聲響,箱子終於被成功打開了——這說明梅多斯的猜測沒錯,只有接骨木魔杖施展的咒語才能將箱子打開。
但出乎預料的,想象中的危險並沒有到來。
梅多斯眯起淡藍色的雙眼,她隨手一揮魔杖,讓箱子的蓋子徹底打開。
卡蘭從她身後露出一顆腦袋,小心又謹慎的往箱子裏面看去。
“別看——”
率先看清的梅多斯剛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卡蘭使勁揉了揉眼睛,隨後他把梅多斯的胳膊推開,重新仔細看了看,忍不住驚叫了出來:“那是一顆......大腦?!”
“鮮活的大腦?!”
箱子裏面乾乾淨淨的,完全不像表面那樣破舊。
一顆完好無損的大腦就在空落落的箱子裏面,沒有萎縮,也沒有腐敗,時間在這顆大腦身上似乎失去了作用。
“鮮活?”梅多斯按捺住心中異樣的感受:“還真是一個貼切的形容詞。”
隨後她就將手中的魔杖指向那顆大腦,卡蘭連忙將她攔了下來——這並不容易,梅多斯的行爲很果斷,導致卡蘭直接吊在了她的胳膊上面。
“你攔着我做什麼?”
梅多斯一點點變得憤怒起來:“那沒準就是安提俄克的大腦,只要把它毀去,我的小傢伙肯定也能跟着恢復正常!”
“別激動!別!”卡蘭大聲叫嚷着說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怎麼解除情感封閉術嗎?如果那真的是安提俄克的大腦的話,我們沒準能從那裏面知道些什麼!”
梅多斯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忽然說道:“你是在指神祕事務司的大腦廳?”
卡蘭驚訝的看着她:“你也知道?”
有關神祕事務司的一切事情都是機密,一般的巫師根本不知道緘默者們究竟在研究些什麼,只想要離這羣奇奇怪怪的傢伙們避而遠之。
“該驚訝的人是我纔對吧。”
梅多斯緩緩將胳膊放下,好讓卡蘭的雙腳重新落回到地面上。
卡蘭也在仔細觀察着她:“我記得你好像沒帶藍鳳凰一起過來,那剛剛你——”
梅多斯深深吐出一口氣,她眼中的戒備變得更深了:“我想我明白爲什麼格林德沃沒打算把這個箱子帶走了——在箱子打開的一瞬間我肯定也受到了影響,要不是有你阻止,沒準我就真的把它毀掉了。”
安提俄克的手段實在是詭異,簡直防不勝防。
“看來我們暫時是沒法把這顆大腦帶走了,免得影響到勒梅夫婦。等我什麼時候有機會接觸到神祕事務司再說。”
梅多斯說着將箱子重新關上,順便將鎖頭也換了,避免因爲沒有接骨木魔杖而無法打開的情況再次出現。
卡蘭點頭贊同了梅多斯的想法——這一次的收穫還真是豐富,如果那真的是安提俄克的大腦.......他們肯定也能獲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是......
“安提俄克真的會把自己當成實驗用的器材麼?”
面對梅多斯的提問,卡蘭在仔細想了一會後說道:“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安提俄克想要獲得的是永生,他肯定會把最終的方法用到自己身上。”
“我也一直覺得,安提俄克不是那種會在乎軀體的人。”
梅多斯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後嘆息道:“還真是一個瘋子。”
卡蘭同樣這麼認爲。
在走出地底的劇場後,卡蘭迎面感受着新鮮的空氣,覺得就連心情都忍不住變好了起來。
“我們接下來做什麼?”他愉快的問道,畢竟這種毫無風險就有收穫的事情好像還是第一次發生在他身上。
梅多斯同樣笑着回答道:“先回去休息,現在時間已經不晚了。等明天,明天我再帶你好好去享受這個聖誕假期。”
“你和我,將會一起去布斯巴頓魔法學校。”
卡蘭確實想要趁這個機會見識一下其他國家的魔法學校。
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梅多斯的笑容似乎有一點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