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如此老爸（上）
第十八章 如此老爸（上）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只因爲兩個人的世界裏突然多出來一個活生生的會笑會哭會鬧的孩子。在愛情故事的世界裏，有了孩子往往就意味着這個故事接近尾聲了！而我們這裏卻恰恰相反，有了孩子是讓王子和公主的愛情再經歷一次考驗，讓他們純粹的夢幻般的感情世界裏多了現實的因素。讓他們活生生的從畫中走下來，就在你我之間生活着。然後，還是另一段看似結束，卻又以另外一個嶄新的面貌重新開始的故事的開頭……
南海上空，披着深紫色風氅的小龍女，手上抱着裹在小錦褥子裏睡得依然香甜的孩子，倚在愛人懷中，駕雲朝南海北岸飛去。既然有些事情遲早要面對，解鈴還須繫鈴人，那還不如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於公也好，於私也罷，是該去見見楊戩了。離昊天憑藉身爲巡天神將先鋒時留在體內的傀儡蟲，與楊戩進行了一場簡短的密碼式對話——知道他當日並沒有回九重天上真君神殿，而是就在南海北岸一處臨海峭壁上，設下了“希音山莊”的入口。
二人到達的時候，果然看見一座插天而立的臨海峭壁，半山腰中裂出一條上下長三丈左右，最寬處容駟馬併入的天然洞穴。巖洞外立着一個人。身上披掛着銀光閃閃的細鱗鎖片甲。帶着齊眉蒼鷹展翼盔。卻是哮天犬！
“離昊天！你還有膽來見我家主人？”尚未等離昊天二人靠近崖壁，哮天犬咆哮一聲，手中凌厲的鋼爪突顯，迅如閃電直奔離昊天而去。
顧及玉漱母子還在身旁，離昊天主動迎擊，飛身而上的同時，右手朝海面一招，龍族皇室之控水法“長虹臥波”，一股巨大的浪頭被強大的法力牽引着，半空中冷凝成冰柱，在底下海水的推動下挾風雷之勢砸向怒火矇蔽了心智，勢如瘋虎般上來即拼命的哮天犬。
“啊——”哮天犬血紅着雙目，一對鋼爪上下齊揮，一陣尖銳刺耳的破冰聲傳來，他不閃不避，竟迎着那不斷增厚的冰柱，以一雙鋼爪****粉碎。但這硬碰硬的蠻橫打法，顯然是中了離昊天的疲兵之計。等到眼前障礙物清除的時候，他的咽喉被一支銳利的冰錐直直深入兩寸，定在半空！離昊天的水系術法已經到了圓轉自如，隨心控制的地步，此刻留待後勁不發，現場的形勢很明顯，僅僅只一照面，戰鬥便戛然而止！
離昊天負手閒閒立在雲頭，輕蔑的冷哼一聲：“叫你家主人出來，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工夫幫他逗狗玩耍！”
哮天犬氣得渾身亂顫，這狗兒在對待主人的事情上，是忠字路上一直走到黑，此刻，他居然不管不顧咽喉要害正被人家以冰刃制住，居然揮爪想打斷那支銳利的冰錐，意欲撲上來再戰！
離昊天眸光冷凝如銀針，殺機已顯，正要揮手結果了這楊戩的走狗！一柄寒光逼人的三尖兩刃刀自巖洞中飛出，破開了離昊天一記“萬箭穿心”的冰刃絕殺！
“主人！！！”哮天犬劫後餘生，驚魂未定之時，回頭朝來路看去，心神大震，哀嚎一聲，朝自己的主人奔了過去。半空中幻化出黑色大獵犬的本尊形容，騰在雲頭，未及到崖壁，便縱身一躍，落在巖洞前突起的石臺上，狂搖尾巴，在一身玄袍。傲然挺立如標槍的楊戩腳下蹭來蹭去，嗚嗚連聲，似是在向主人訴說着被人欺負了的委屈，渴望他溫暖的大手再次落在自己腦袋上，安撫自己——主人已經很久不對狗兒好臉色了，弄得他終日裏誠惶誠恐，以爲主人不要自己了，打算拋棄狗兒了！
今日，好不容易看到主人會爲救狗兒而出手，怎能不讓他雀躍歡喜如狂？要知道，這三日來，主人可是不言不語，一人悶坐在希音山莊東面臨水閣裏，飲酒度日，他稍微靠近一些想叫他一聲，便被他不由分說的揮出一道凌厲的勁風摔出百米開外！
他又驚又怕，只好一人默默的守在外圍，每日定時出山莊探查南海上空四海聯軍佈防情況。雖然主人並沒有接受玉帝的宣旨，出任討逆大元帥一職，但他們所代表的是九重天上舉足輕重的巡天神將所部，參戰是遲早的事。哮天犬在對待主人時，永遠是當年仍未化形的忠犬，但在面對戰事時，他又是一名合格稱職的部將。兩軍對壘，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最基本的情報收集他是不敢放鬆的。希音山莊不駐紮任何巡天神將，只有自己和主人能進入，所以這等瑣碎活計也都落到他頭上，需要他事必躬親了。
楊戩看也未看腳下撒歡討好的狗兒一眼。徑直朝小龍女迎去。
“玉漱……”他顯然看見了小龍女懷中的襁褓，他定定的注視着那孩子睡熟的容顏好一會兒，還有他頭上柔順的紅髮中露出的兩隻丫丫角，目中有欣喜更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緊張和恐懼！他抬起頭來望向日夜思念卻不能相見的愛人，想問什麼又不敢問，只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所期望的那樣，讓自己纔剛剛萌生的一線希冀再次被濃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黑暗和迷茫壓得支離破碎，無處可尋。
“楊戩，他是你的兒子！”玉漱輕嘆一聲，說出這句話，彷彿耗盡了她畢生的力氣。離昊天走了過來，陪她站在了一起，毋需任何言語，關心安慰之意便已表露無遺。
“我的兒子？”有那麼一剎那，楊戩幾乎懷疑是自己的幻聽錯覺，也許希望變成現實的速度太快，以至於他有點恍惚失神，漸漸的，他原本抑鬱憂傷的眼眸煥發出奪目的神採，看看孩子，看看小龍女，語無倫次的笑道：“我有兒子了？玉漱。是你和我的？玉漱！”說着說着，一下子伸出手來，將玉漱母子倆一起抱了起來，就彷彿他得到的是整個世界般欣喜若狂，只是反覆的叫着玉漱的名字。海面上空迴盪着他痛快淋漓的笑聲，被岸邊懸崖峭壁反射出回聲一直傳揚開去，直達千裏之外……
離昊天面上難掩痛苦之色，但他終是忍住了，沒有去爭奪玉漱。這一幕早在預料之中，爲何真正面對的時候，他仍然是那麼的心痛難耐？
楊戩喜不自禁的看了看被自己笑聲驚擾了的兒子。見他在襁褓內扭動着小小的身軀，似乎不耐煩了，迷迷糊糊眼睛睜開瞟了一下是哪個討厭的傢伙打擾了自己香香甜甜的好夢。卻見是個陌生的面孔，便更是不滿的癟了癟嘴，張口就嚷：“爹爹抱！”這是他剛出龍蛋學會的第一句話，自然張口就來！卻把個楊戩歡喜得手足無措，連連答應着，伸出手來就要從玉漱手中接過他。玉漱自然給了他，回頭望了離昊天一眼，兩人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烏龍還真是錯有錯着啊？
小龍龍不解的睜開眼睛，不明白要爹爹抱自己，怎麼是個陌生的聲音答應了？再一細看，這傢伙還一臉堪比臉部抽筋的壞笑（小龍龍所思所想），頓時憤怒了，在襁褓裏又踢又蹬，見那不識相的傢伙不斷不把自己還給爹爹和孃親，反而抱得更緊了。他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含混不清的嚷着“爹爹！孃親”玉漱不忍心，想要過去接過孩子，楊戩卻趕忙避開，振振有詞道：“他要爹爹呢，讓我抱吧！”
眼見楊戩也是頭一次侍弄嬰兒，笨手笨腳的樣子比自己還不如，他還操控着雲頭呢，真怕他一個失手將孩子摔了下去。離昊天忍不住了，斥道：“孩子還小呢，你就打算這麼站在雲頭上讓他吹風啊？”
一句話提醒了楊戩，他騰出一隻手來，過來攬過玉漱道：“也對，玉漱，我們回家吧！”看了看一旁的離昊天，大約今日心情實在不錯，也不跟他記仇，欣然一笑道：“昊天，你也來吧！”
玉漱和離昊天對視一眼，不置一詞。和楊戩一起朝岸邊飛去。
待到哮天犬終於弄明白主人欣喜的原因後，他有些鬱悶了！怨唸的瞅着主人懷中抱着的軟綿綿的小東西，耷拉着尾巴不情不願的跟在衆人身後進了希音山莊。
人逢喜事精神爽，楊戩被小龍龍的幾聲錯有錯着的爹爹叫得心花怒放，大步如飛，恨不得立刻進到屋內，好好的看看他。這從山莊入口到正屋的一刻鐘時間，楊戩鬧了幾個笑話，都是自說自話的笑話。要是他往日的部將，或者是哪吒等舊識看見了今日的楊戩非得跌破一路眼鏡：這還是他們惜言如金，冷漠決然的統帥麼？
“兒子，孃親給你取名字了沒有？取了也沒關係，爹爹再跟你取個響亮一點的名字！你可是我楊戩的兒子啊，以後爹爹再教你一身好本事，這三界，咱爺兒倆橫着走！呵呵……”離昊天仰天無語，心裏酸酸的，頗有怨唸的目光瞥了一旁掩齒胡盧的小龍女，言下之意不用多說了：你看着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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