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再見，壞大叔再見！”
可愛的小姑娘走了，也不管那雨還在下了。
清打開吧檯的收銀櫃，看着那少到可憐的人民幣。
“你不是問我開書店是爲了什麼嗎？”
正在看着時鐘的北方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用力的點了點頭。
清吐了一口氣，又打理了一下自己頭髮。
談及理想的時候，應該正式一些纔對吧。
“我啊，俗人一個，開書店不就是爲了錢嘛，賺錢。”說到錢的時候，他全身上下都充滿着幹勁。
雖然這話自我調侃的感覺更多一些，但是真的是一個被現實壓力死死壓住的人，所能做的事情了。
他看了一眼北方，想從他的臉上看到一點失望，一點失落，一點點負能量。
“哇，我原本以爲只有我這樣的人纔會俗到只想要錢。”北方的眼裏冒着光，面帶笑容，有一絲欣喜。
就是那種，在荒蕪的荒漠中，突然發現了同類一般的欣喜。
清笑了，放肆的大笑起來。
突然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陰沉，聲音深沉。
“可是，這麼俗的一個人，開這麼一個文藝的店，屬性上都不相合，做不好也是正常的吧……或許我開一家遊戲廳都不會這麼慘吧？”
清的生活越來越喪了，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裏，除去無盡寂寞的深夜，就只剩下爲了食物和生存而努力。
“走吧，關燈回家睡覺吧。”清抬起頭，對北方說到。
北方再次看了看時鐘，低聲說道：“才七點啊。”
書店的門口沒有掛營業時間，但是一般情況下兩人都會等到十點才收拾。
清伸出手，點了點自己的手指。
“一，我是老闆，我說可以下班就沒人反對。二，這破天氣，你指望還有誰來？三，你明天就走了，早點休息也好。四，我也有很多事要忙。五，五……反正四個理由夠用了吧？”清表情嚴肅，感覺上有理有據。
北方等清說完，就轉身上樓去了。
“你幹啥去？”清問道。
“拿拖把打掃衛生。”
“我不是說關燈回家了嗎？”
“可是我明天不上班，就只能一一個人打掃了。”
“哦，那去拿拖把吧。”清想了想，沒再阻止北方。
或許過了明天，這貝者書屋，只剩下一個人了。
五月二十一，一整天書店只有一個本來是要避雨的客人，沒人秀恩愛，也沒有人再進來。
晚上八點，兩個人彎着腰清理着書店的地面。
一個小時的時間，兩人進行了一場大掃除。各懷心事，沒有交談。
“你準備關燈，我去把東西馬上去。”清用力把拖把甩向門外。
“哦。”
“在哦我就打你啊！”北方捏着嗓子，想模仿一下女聲。
北方氣的身體發抖。“哥，你……”他沒繼續說，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清快步走上樓去，又很快的下來了。
北方看見他從樓上下來後。
“啪~”電閘關上了，整個書店都黑了。只剩下了門口的那盞長明燈。
清抽起傘，遞給了北方。他則是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兩扇門閉合了，鑰匙在鎖眼裏輕輕一擰……貝者書屋的五月二十一號就這麼結束了。
傘還是清支着的，因爲他高。
“你說你很俗？”
“對啊。”
“你有沒有發現，這個看着文縐縐的書店裏，有兩個俗人？”
“我知道啊，只是我剛知道你也是個俗人。”
“那你有沒有發現兩個很俗的瓜皮，都沒有俗起來？”
“爲什麼這樣說？”
“哪有俗人會忍受的了一個月只有幾百塊錢的收入，甚至會倒貼錢？”
“你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關門得了。”
“我覺得行。”
“得，又一個共同點。”
“哈哈哈……”“哈哈……”
……
一路上兩人都討論着沒營養的話。
走到樓道裏，清合上傘，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看着走在前面的北方的背影。他下了很大的決心，張口喊住了他。
“北方，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嗎？”
北方回過頭，一臉疑惑：“啊，不是說了嗎，最晚五天。”其實他的心裏也沒譜，五天後他要是不回來了，可能就真的不回來了吧。
“我給你漲工資！”清追上了北方，用手勒住了他的脖子。“你一定要回來啊！”
“啊啊啊……放手啊。我會回來的啊！”北方歪着頭，用力的掙脫着清的胳膊。
清放開了手，伸出了一隻手。
“啪~”北方拍了上去。
兩人這纔好好的上樓。
清沒有再擔心北方會不會回來這件事了。
北方也確定了他一定會回來這件事。
別問爲什麼。這是男人的約定。
回到屋裏。藍拖鞋直接就回到了自己屋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粉拖鞋先是喝了口水，再洗了個澡，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溜走了，牆上掛着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到了十。
粉拖鞋關上了電視，準備休息了，明天他不用上班卻還是要早起。
電視關上了，客廳裏就沒其他的動靜。粉拖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吱吖~”藍拖鞋打開了門，走出了屋子。
“要睡了嗎？”
“嗯啊，準備去睡了。”
“我問你個問題。”
“嗯，你講。”
粉拖鞋重新坐在了沙發上，因爲藍拖鞋並沒有說話，而是拿着杯子走到了飲水機前。
“你覺得，我文筆怎麼樣？”喝了口水，藍拖鞋邊走邊問。
“我沒見過你這東西啊。”
藍拖鞋差點把口中的水噴出來。緩了一口氣，他才說道：“就那個門牌啊，還有我屋裏的筆記那些。”
粉拖鞋用力回想了一下，牌子上的字跡。反問到：“那牌子上的東西是你想出來的啊？”
藍拖鞋聽後，趕忙點頭。“對對，是我寫的。”
“哦，那不怎麼樣。”粉拖鞋點了點頭，一臉認真。
如果藍拖鞋口中還有水，他一定噴出來了吧。
“哦，晚安。”
“就這個問題嗎？”粉拖鞋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否則呢？”藍拖鞋已經朝着自己的屋子走了過去。
突然已經走到門口的他回過頭，臉上帶着賤賤的笑容。“回去記得和你那，啊，最愛的姐姐大人！聯繫一下。”說完就把門關了起來，還有反鎖的聲音。
粉拖鞋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也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