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目光回到東瀛。
“把真正死神的祕密告訴一個凡人,真的可以嗎?”
硫克神色木然,看着拉姆:“就算他最後會被瘋狂所侵蝕,成爲和我們一樣的死神,就這樣一點考驗也不給嗎?”
“我有預感,他會成爲比你更強大的死神。”
拉姆身上層層繃帶包纏着,露出來的一隻眼裏,似乎看盡了衆生:“更何況,死神之主說過,有不知名的怪物,已經在‘外面’看着我們了。”
“嘖,這傢伙千年未露過面,一出來就給別人找麻煩啊!”硫克頗有不爽,但似乎...並沒什麼卵用。
“啊對了,祂們應該來了。”
“嗯?”
硫克抬頭望天,只見一羣張開蝠翼,好似惡鳥一般的死神,在落日的餘暉下,落在了兩神不遠處。
“喲,硫克,你這無聊之物,好久不見啊。”
“真是...你怎麼還沒死!”
“來到人間,看着一羣愚蠢的凡人,還真是無趣啊。”
一堆死神嘰裏呱啦說了一堆話,最後拉姆忍無可忍,打斷道:“好了,久別敘情的話還是留到後面!”
硫克也不是不知事的,也配合道:“好了惡棍們,我們有活要乾了!”
......
黑書的世界觀裏,死神們平日高高在上,在死神界裏成日賭博,搞得烏煙瘴氣,偶爾還會看向人間,然後發出“啊,人類怎麼還是這麼蠢”之類的感嘆。
祂們,非常無聊。
然而和鹹魚在家的大學生一樣,上課的時候期待着下課打遊戲,離開了學校在家裏呆久了又想念開學,在死神界裏常常想找些事幹,但死神之主千年來頭一次發下命令之後,又覺得這樣不可以——
和公投脫歐的英格蘭民衆何等相像。
不過說歸說,曾經體會過死神之主恐怖所在的死神們,依舊不敢違抗祂的命令,乖乖來了人間,爲死神之主效力奔勞。
祂們的目標,正是爲了殺死人類而來,而且不多不少,正好是現存人類的一半。
或許是和某個紫薯精學壞了,這羣死神也知道,一個種羣在達到K/2的時候,生長速度是最快的。
死神擁有可怕的殺人能力,能將人類的剩餘壽命剝奪,添加到自己的生命之中,以此來延長壽命,且在受到攻擊之後,可以用多餘的壽命來抵消。
其手段之高明,不下於某位長者。
然而只有死神知道,祂們的壽命,除了以上兩種用處之外,還有別的用處。
比如...維護世界的穩定。
聽起來和某世界警察一樣,打着維穩的口號四處掀起戰爭。
雖然我們殺人,讓人類處於死亡的恐懼之中,偶爾還扔下黑書讓人間自己打起架來,還煽風點火,但實際上我們是和平使者。
若是凡間的帝王總統,維穩的手段要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或是雷霆手段斬卻煩根,或是拉幫結仇合合分分,更甚者也有哈哈哈哈今天啥也不做了我們來玩崩崩崩...死神就不一樣了,祂們只會殺。
不聽話的殺了,不懂事的殺了,不能生的殺了...好像養豬一樣,最後篩選出來的,是又聽話又能生,而且智慧還高的。
更加上黑書能把人當成玩具一樣玩弄,這就更從根本上,解決了很多問題。
死神不願意對人類實行統治,是因爲人類對於死神,並沒有根本性的危害,反而有利,正如同農作物之於農夫。可若是有一天,農夫家裏出了問題,急需用錢,那麼這些農作物就迎來了被收割的時候了。
在這個時代裏,想要掀起戰爭,着實是不容易的事情,但若是其中有一大批的死神推波助瀾,那麼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戰爭,暴亂,死亡,無一不是死神們最鋒銳的鐮刀,人間好似跌落了地獄,一場場可怕的災難,在人間之中肆意爆發,無數的靈魂被黑書所收納,化作了死神的力量,向着虛空蔓延出去。
人類在人間大地上,爲着莫名的理由廝殺作戰,沒有人記得,到底是誰做出了第一個挑釁的行爲,也沒有人記得,這場該死的戰爭,到底是怎麼起來的。
咆哮的火炮,怒吼的核武,一件件在和平世界之下,充當博弈棋子的恐怖存在,終於有了出面的機會,歡快地在大地之上,種下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火球,吞食了大地之上的生命,最終,朝着天空肆無忌憚地打了一個蘑菇形狀的飽嗝。
軍隊之中,隱約有人提到過,見到了某些奇形怪狀之物,好像是死神,很快就被處決,理由是動亂軍心。
然而他們確實是看到了死神。
見過死神之人,一定會死於非命——雖然死神有時候並不會想着,讓什麼人直接死去。
不過,誰在乎呢?
人在這蒼茫的歷史當中,只不過是一枚小的看不見的棋子,被無數死神,以黑書作爲工具,強行壓着他們,走上了戰場,然後,爲着不知名的原因作戰,最終,死在了戰場,火場,饑荒,災厄之中。
這是妖孽橫行的年代,這是罪孽的年代。
可笑的事,世界,似乎變得穩固了幾分。
“對了,那個去搜尋死亡結晶的傢伙,怎麼還沒有回來?”
拉姆站在廢墟之中,看着無數流彈如雨,自身卻毫無波瀾,看向了一旁的硫克:“凡人接觸到死亡結晶,會如何?”
“凡人當然會瘋掉,然後身上的一切,會失控般地長出各種肉塊,觸手,眼球之類...”硫克仔細想了想,道:“之後,便會死亡。”
“人類死亡的瞬間,會被死亡結晶改造,之後變爲死神。”拉姆凝視遠方:“最後,前往死神界。”
硫克搖了搖頭:“可是,我並沒有聽聞,我們增加了一位同伴。”
“看來這傢伙應該沒有找到,往好處想,應該是死在了海裏。”拉姆翻開了其隨身的黑書,仔細翻閱:“然而,似乎這上面也沒有出現過他的名字。”
“海洋之中,蘊藏着原初的死亡,一切死者的靈魂,若是不被黑書所收納,那麼就一定會被原初的死亡給收納。”
拉姆驚奇道:“這些知識你是怎麼得知道的?”
“當然是我還是人類的時候。”硫克遙望遠方,身後展出蝠翼,飛向天空:“再怎麼說,我也是曾寫出過福音的人啊。”
拉姆隱有所動:“嘿,這關鍵的時刻,你要去哪?”
“那個小傢伙,若是沒死,我就要去處死他,若是死了...我會將一本新的黑書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