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山周邊的黑土地上,一行人在邊緣處觀望前方排起的長龍,同樣開始準備踏上黑土地。
聽到袁隆的疑惑,大鬍子宋野嘿嘿一笑:“袁七哥,我們的修爲有限,若是從西面上還行,這南面的話,卻是有點困難!”
“所以你們就不準備去環山頂上了麼?”
袁隆好奇,雖然宋野一行修爲最高的他都只凝罡宗師的境界,其他人也都只是大師巔峯境界,但要說他們因此不想一睹天人風采,他是不信的。
這羣跟他混過好幾年的京城權貴子弟什麼尿性?他還會不清楚麼?
沒事都要搞點事出來的主,面對即將到來的大場面,豈會不去看一看熱鬧?
宋野捋了捋大鬍子,又是“嘿嘿”一笑:“袁七哥,讓你看笑話了,咱們幾個已經準備等各家的大宗師來時,讓他們稍帶着直接飛上去就行了!”
“你們還真是……”
聽到他話,袁隆點指着他們,搖頭無語。
環山有不成文規定,便是想上環山頂上者,需得以自己的能力攀上去纔行。
當然,到底要不要按這條潛規則來,那就看各人自己的意願了。
反正想要帶人上去,非大宗師等級的強者,是絕無這個可能的。
按理,只要是氣靈以上的宗師,就已經能短暫馭氣翔空,但因環山重力殊異,非大宗師修爲的武者是絕難在這裏飛行的。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也只能通過環山的懸壁,一步步攀巖而上。
“那既然如此,咱們就不陪你們了!我跟葉兄卻是要攀巖而上的!”
袁隆指了指身後葉白一行人,抬頭看懸壁,準備排在人龍之後,等待攀巖。
“那便祝袁七哥你們一切順利了!”宋野一行聽到袁隆他們要攀巖而上,眼神略略驚訝,便祝他們一切順利。
袁隆點頭,轉向身後:“葉兄,你是直接飛上去呢?還是攀巖而上?”
搞不清楚葉白具體是何修爲?但袁隆早就把葉白當成天人看待。
聞言,葉白微微一笑:“我對這環山很感興趣,正好試試這裏的特殊重力環境,攀巖上去吧!”
說着他又轉身向後道:“景月,你就先在小環山黑地四周,以重力鑄煉身軀,吸納地脈玄力,吞吐天清靈力,攀巖而上,修成金剛之體,凝鍊真息,明白嗎?”
“是,殿主!”景月從袁隆一行身後,踏步上前,出現衆人眼前,一襲月白長裙,短髮乾淨利落。
宋野等人一見景月,立刻大驚失色,俱都躬身施禮:“見過長公主!”
“免禮!”景月隨意揮了揮手,自有一股雍容氣度。
幾人依言起身,宋野向袁隆道:“袁七哥,沒想你們這麼快就把月公主給……”
“呵呵,知道就好!如今月公主就在總督府做客,你們都明白了吧!”袁隆微笑。
“明白,明白!長公主坐客總督府!哈哈,這敢情好!”一行人點頭,稍一轉念俱是明白了裏面的道道。
“好了!咱們這就去排隊了!齊老,小瓏兒就由你照看了!”葉白看向齊老!
“呵呵!葉小哥放心!小瓏兒就交給我照看着!你放心去攀巖吧!”齊老扯着鬍子,微笑點頭。
“小瓏兒,你跟緊齊爺爺,不要亂跑,知道麼?”水自柔將小瓏兒送到齊老身旁,輕聲囑咐。
“嗯!”
小瓏兒乖巧點頭,小手一伸,主動抓住齊老粗糙的大手,抓地緊緊的,同時抬頭給了齊老一個大大笑臉。
見此,齊老大嘴一張,同樣回以一個有點滑稽的笑臉。
“好了,咱們走吧!”袁隆見安排好了小瓏兒,便招呼一聲,率先走進了環山四周的黑土地。
葉白,水自柔,景月連忙跟上!
隨意找了個隊伍排上,葉白一邊細心觀察景月,一邊感受着壓落身上的重力。
景月初入化地境,原本面對環山四周的重力場,是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的。
但因修煉了六意煅體術,後天大成,體魄不比金剛之體弱,這環山四周圍的重力還真奈何她不得。
倒是吸納地脈玄力時,那時不時上下波動的磁場重力帶給她的壓力,還要更使她驚心動魄。
不知不覺,她漸漸沉入到如何平穩吸納地脈玄力之中去了,同時內心暗念紅塵七欲劫心經的凝心定神之法,不斷打破化地境特有的地煞幻象。
葉白觀察她一會,發現她腳下一股磁場時不時波動,精純的地脈玄力不斷流進她的體內,不停淬鍊她的身軀,修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也便滿意點頭。
感知了一會壓在肩頭不輕不重的重力,葉白試着吸納地氣,瞬間一股無比龐然,淵如大地,莽似蒼龍的地脈重濁之力“轟然”湧進葉白體內。
磁場瞬息變化,原本只是幾倍的重力忽然狂飆猛升,眨眼十倍,百倍上升,直把葉白都壓地眉頭微微輕皺。
“唔!好龐大的龍脈,簡直像是一頭真龍在緩緩抬頭一樣!”
葉白敏銳的感知順着正在狂湧的地脈玄力,瞬間散發開去十數里,好似從九天俯視,只覺整個上京城就像一個龍頭,高高抬起,張開大嘴吞咬着整個小環山。
而整個環山好似一顆迎着大日的龍珠,灼灼放光,散發驚世的波動。
嘖嘖,這是蒼龍吐珠,蘊珠的格局啊!
葉白心中讚歎,怪不得小環山如此玄奇,那上京城更是數萬年不易,歷朝歷代都以此爲都呢!
收回感知,葉白切斷對地脈玄力的嘆納,跟在袁隆身後,一步步順着隊伍向前走去。
身後則是低頭默默跟進的景月和水自柔。
十條人龍足有數百丈長,葉白一行排隊向前,一步步,直過了一個多時辰,過了中午,才排到盡頭。
環山懸壁下,一羣身着湖藍長裙的靚麗女子正安排幾個江湖武者順着巖壁向上攀爬。
“葉兄這些是天水宮的弟子!”袁隆指了指前方這羣維持秩序的靚麗女子,向後跟葉白說道。
“天水宮?”
葉白抬眼掃過,一羣女子個個修爲驚人,年齡最小的都足有化地大師的境界,不由讚歎。
轉頭看向景月身後的水自柔,葉白詢問道:“自柔那就是你以前的師門吧?”
水自柔掃了一眼,默默點頭,神色平靜,眼神淡漠。
很快,便輪到了葉白一行,一個小姑娘指引幾人來到一處懸壁下,指着懸壁道:“諸位,順着懸壁,慢慢向上便是!提醒你們,非宗師境界,可別強行往上,不然重力壓體,支撐不住,摔死了可別怨別人!”
“姑娘放心,我們知道的!”袁隆微笑,示意明白。
“嗯!知道就好!”
小姑娘頗爲好心,又向幾人說了一些攀巖時要注意的事項後,便指着懸壁道:“好了,你們一個一個來,你先上!”
袁隆點頭,上前攀在巖壁一處凹處,用力抓緊,整個身子懸空,另一手再次向前攀抓在另一處凹處,化成吊猿,慢慢往上,很快便離地三丈,雙腳也攀附在了懸壁上。
看着袁隆宛如蜘蛛一般緩緩向上,葉白看地有趣,不用小姑娘指引,自己便攀着巖石向上而去,四肢大張着,變成一隻蜘蛛。
眼見兩人已經攀上懸壁,小姑娘轉頭向景月道:“接下來你上!”
“不用!她現在還在借地脈玄力修行,你讓她到旁邊站着便是!”
不等默默修煉的景月回答,在她身後的水自柔便已經率先開口。
那天水宮的小姑娘聽着耳邊熟悉之音,抬頭一看,忽地驚咦出聲:“咦?你是……水姐姐!”
小姑娘先是遲疑,緊接着欣喜大喊出聲:“月容姐姐,月容姐姐,快來呀!看我找到誰了?”
這小姑娘也不待水自柔回應,立馬轉身向不遠處的同門呼喝,其中一位長地花容月貌的女子聞言,好笑道:“小鈴兒,你找到誰了?”
這小鈴兒,又想玩啥?女子心中暗道。
“是水姐姐啊!失蹤了大半年的水姐姐啊!月容姐姐,你們快來看啊!”小姑娘極度興奮,向着一衆天水宮弟子紛紛招手。
“什麼?是自柔麼?”那叫月容的女子聞言,大驚抬頭,向這邊望來,一眼便認出了面色平靜,如水蓮般輕立風中的水自柔。
二話不說,這叫月容的女子放下手頭事,向着這邊急步行來,臉上露出驚喜。
同樣,其他幾個天水宮弟子也是被小鈴兒高聲呼喊驚動,俱都向這邊圍了上來。
“自柔,真的是你!”薛月容來到水自柔身前,雙眼睜得大大的,驚喜溢於言表。
水自柔平靜掃了一眼這位女子,以及她身後一衆圍上來的天水宮弟子,輕輕點頭:“是我!月容姐,好久不見!”
說着,水自柔雙手抱了抱,以示禮數。
看着氣質大變,手中一柄彎刀小巧精緻,面容平靜,雙眼漠然的水自柔一衆天水宮弟子微微皺眉。
那薛月容同樣眉頭微皺,卻未多想,關心道:“自柔,你這半年去哪了?宮裏到處找都找不到你?還有,你怎麼用起刀來了?”
看着那刀鞘精緻,紋飾古樸的半月彎刀,感知敏銳的薛月容只覺心中無來由升起一股心慌失措的不詳感覺。
水自柔師妹這半年來經歷了什麼?爲何會給我一股不詳的感覺?
薛月容心中驚疑不定,暗暗仔細觀察起水自柔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水自柔此刻身上透露的淡淡氣息竟是跟她不相上下,按此,修爲怕是已達凝罡宗師之境了!
這怎麼可能?大半年前這師妹也才脫體巔峯即將踏步化地之境,即便在外面進階了化地,但想要這麼快修成金剛體,煉成真息,就算自柔師妹天資驚豔,但怎麼也得二三年吧?難道是有什麼奇遇不成?
同樣,她心中的疑問,也是此刻圍上來細心觀察的一衆天水宮弟子疑問。
“水自柔,你這修爲是怎麼回事?還有你的氣息爲什麼變了這麼多?”
一名雙眉含煞,瓜子臉蛋,面相刻薄的女子握着手中長劍,劍柄點指水自柔,向她質問。
斜睨一眼這人,水自柔雙目轉向那薛月容,輕聲解釋:“月容姐,大半年前我奉宮裏命令去荊原辦事,遭人暗算,被一夥強盜擒下,擄回青洲河陽魔石山,受了侮辱!”
“什麼?”聽到侮辱二字,一羣天水宮弟子雙眼瞬間大睜,全都驚駭看着水自柔。
卻見水自柔眼都不眨一下,依舊面容平靜道:“大半月前,我得恩公搭救,自知已非完璧,不容於宮。便盡廢天水宮功法,拜了恩公爲主人,入了輪迴殿!”
水自柔平靜的臉色,淡漠的眼神,只幾句便將她的遭遇說個清楚,卻讓聽到她這話以及看到她神色的一衆天水宮弟子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看着一個人說着自己悲慘遭遇,卻平靜地仿若旁人,這種感覺總有點讓人毛森森。
忍不住的,有幾位天水宮弟子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看向水自柔的目光變得怪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