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方子豪剛剛伸手打開車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扭頭一看，就看到黃黎一臉氣喘噓噓站在他跟前，方子豪有些納悶道：“黃祕書找我有事嗎？”
“方祕書長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喫飯？”黃黎臉色略微有些發紅了。
“好端端爲何請我喫飯呢？”方子豪一臉詫異看着面前這個女人，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啊。
“請喫飯一定需要理由嗎？”
“其實也並非需要理由的，只不過晚上我沒空，有事我先走了。”方子豪聳了一下肩膀說道。
“那。。。。。。那你明天有時間嗎？”
“好像也沒時間。”
“你能不能帶我一程。”
“據說你家住在松田路二十八號，跟你不順路。”
“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在哪裏的？”
“你的工作檔案上不是有嗎，有什麼好驚訝的，不跟你說了，時間來不及我必須要走了，抱歉啊。”
方子豪有些鬱悶說着，轉身上了汽車，反動汽車朝着大門口方向開去，望着消失在視線中越野車，黃黎雙手握得緊緊的，咬牙道：“方子豪你混蛋，我主動放下身段來請你喫飯，你竟然找藉口拒絕我，別當真我是傻子看不出來啊。哼，不就是一個市政府祕書長嗎，有什麼好稀罕的。”
當然方子豪一點都不明白這個神經大條的黃祕書今天抽了什麼風，他的注意力完全沒在他身上，離開市委市政府之後，方子豪去了工商銀行取得了一點錢，在銀行附近的九百碗麪館喫了一碗海鮮麪，出了麪館後，天色有些灰暗，方子豪重新坐了汽車便朝着南姚區的古玩市場方向開去。
因爲上回跟小宋來過一次，所以方位感極強，很快就來到了姚家園。夜間的古玩街道比白天來的更加熱鬧，何況春節還沒正式結束，節日氣息依舊很濃烈，可謂說是人聲鼎沸了。
這次他來姚家園並非是過來賭青皮的，而是過來賭石的。賭石最少是在北疆那邊相當流行，後來就在全國傳遍了開來，方子豪在機關食堂中聽到有人也在這邊賭石頓時來了興趣。
如今他一個人在異地做官，晚上略微顯得有些無聊，漫漫長夜可不能浪費了，還不如過來玩玩賭石，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夠賺點零花錢花花，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一條專門賣毛料的賭石街，整整一條大街都是買石頭的，場面倒是頗爲壯觀。
唧唧幾聲刺耳金屬切割聲響徹在整條大街上，不遠處一個攤位前，一大羣人圍在一臺切割器旁邊看着老師傅在下刀。
通過透明玻璃罩能夠看出裏面的玉色，切割面有些發黃。
“差一點，老闆下次努力。”老師傅下了夾頭，將一塊足球般大小的石頭遞給買家。買家臉色有些不好看，這麼一塊毛料可是花了六千塊買來的，這塊石頭頂多也就值個五六百塊錢。
“看走眼了。’買家自顧自走開。這賭石一來是看技術，二來運氣也蠻重要的。一些行家能夠根據自己的買石經驗，石頭紋路等等一些特徵選出玉概率大一些石頭。
“老闆，給我切割一下。”又有一個買家拿着一塊紅薯般大小的石頭走了過來。
“拿我五十塊。”老師傅是現場收錢的，一般看石頭個頭掄錢，一般石頭越大切割起來難度也越大，耗費時間也不多，收費也就是越高。然而這塊石頭不大，很快就能夠完成切割。
將石頭固定機器上夾頭上，然後。。。。。。
第一刀下去，就看到一點玉色。
“已經看到玉色不用再切割了。”買家立即喊停，然後立即喊道：“極有可能出藍田玉，底價六萬塊，誰的價格高我就賣給他。”
這種賭法一般叫見色賭，言下之意就看到一點玉色就開賭，當然並不能保證能夠整塊玉石都是。存在風險。如果真是成色好的藍田玉價格絕對在十萬以上。
“我想先看看。”有一個買家提出要求。
“一看您就知道是行家，不過只給你十秒鐘的時間。”那人很豪爽答應了下來，讓老師傅下了石頭，“今天我運氣好淘到一塊寶石，這裏有兩百塊給你。”
之前已經給了工錢，這是小費。大有給自己造勢的意思，讓那些風險投資買家更加堅定這是一塊好玉。
方子豪偷偷用望氣術一看，那塊石頭並不好裏面還有不少的雜質。
“我出十萬塊。”看石頭那位買家露出一個驚訝表情，然後立即有人開始加錢。這些人也並非真的想買其中混着一個托兒，只要是幫腔起鬨提供價格，最後有一位玩家花了十五萬塊買下來這塊石頭。
然後當場下刀，給了老師傅五百塊錢，親自操作切割機，第二刀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傻眼了，玉倒是玉，只不過是切面有一條長長裂痕，並且還不是藍田玉，只不過是質量不好的翡翠玉了，虧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這跟賭青皮本質上沒有多少區別，只不過賭石是賭青皮玩得更大，有些時候輸贏幾千，上百萬都有了。方子豪隨便找了一家毛料店，面鋪中客人不多，老闆一見是生客，立即熱情招呼起來，說道：“這位先生不知道你玩得大，還是玩小的？”
“你們的毛料是從哪裏來的？”方子豪見有些買家買石頭的時候會問一下，也學着問了一下。”
“全部都是我從北疆河牀上一塊塊挑出來的，出藍田玉機會極多，要不要你買一塊大大的試試手氣？”
方子豪自然不能全信他的話，無商不奸，個個吹得都跟花兒似的，想的都是客戶錢包的票票。商鋪上基本上分成三大堆石頭，大中小，其中以小石頭最多，上面寫着兩百塊到三百塊價格。
當然並非人人都有那麼多的錢，花了幾萬塊錢來賭博，兩三百塊價格一般遊客好奇還是會接受的，一般店鋪中小石頭賣的最好了。
方子豪目光在一堆大石上看了幾眼，看上一塊外表有些光滑表示面上有硃紅色的毛料，通過望氣術一看裏面似乎暗藏玄機，方子豪說道：“老闆這塊石頭怎麼賣？”
“小夥子你真有眼力，這塊石頭不簡單呢，咱們生意一回生兩回熟。拿五萬塊錢來這塊石頭你拿走。”老闆有些故弄玄虛道。
就在此時一陣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這個大騙子，這看看這塊石頭連一點玉色都沒有，居然愚弄我說毛料是從北疆河牀上撿來的。”女孩子氣呼呼將切割開的石頭氣鼓鼓丟在老闆腳邊上，然後說道：“我們買了五塊石頭全部都是這樣的，我們買的時候還口口聲聲說要便宜一點賣給我，我們花了一千塊把錢買你這些廢石，現在立即把錢全部退給我，否則後果。”
“這是賭石跟雙色球一樣的，並不是你買得越多就會中獎的，沒有玉色只怪我們運氣不好，也不能怪人家，下次我帶你去北疆河牀上親自去找石頭好不好，別生氣了嗎，乖輸了的錢算我的，我帶你去KFC去。”女孩子的男朋友一邊勸說道。
見此，那位老闆也說道：“就說了，十賭九輸你自己眼力不行休怪我，看你年紀輕我不跟你計較。”
聽到這話女孩子將男朋友給甩開，指頭對方鼻子罵道：“你敢保證你這毛料真是從北疆河牀上運來的嗎，這看看這塊紅彤彤石頭分明就是南姚江邊上的石頭，居然還冒充是北疆河牀上的。我從小在姚江邊上長大，這種石頭看上去很神祕，其實。。。。。。專門用矇蔽不懂行的肥羊。這位先生，你千萬別在這家買石頭，這就是一家黑店。”
“小丫頭我看你是本地人我不跟你計較，識相一點快走，否則我叫人。”
“告訴你我爹就是石田村的村長，下次讓我再看到你來我們村偷石頭我非找人揍死你不可。”這個女孩子似乎也是一個小太妹，既兇很潑辣。
“乖了，別生氣了，再生氣就不漂亮了。”女孩子的男朋友倒是很斯文，花了一番力氣連哄帶騙將自己的女人給勸走。
“真是的。一對活寶。現在的年輕人哪有這樣子說話的。”方子豪故意說道這麼一說，老闆立即附和道，“簡直就是對本店毛料店品質的污衊。”
“老闆我也不管你這塊石頭是北疆河牀撿來的還是南姚江撿來的，我在市委上班，我們領導辦公室裏面正在卻少一塊神石鎮辦公室，這塊石頭肯定不是玉，不過單從外觀來看的確不錯，這樣我給你一千塊，你開一張兩千塊發票給我，以後有什麼遇到什麼麻煩的事情儘管來找我，姓趙。”方子豪煞有其事道。
“兄弟反正都公家的東西，你給我兩千，我開一張四千塊發票給你。”
“太貴了，領導恐怕有意見，我們折中一下，我給你一千五塊，你給開一張三千塊發票。老哥這件事你千萬不要外傳，否則我這份替領導跑腿的工作都保不住。”
“我心中有數，什麼單位。”
“發票抬頭，你就寫市政府好了。”
一分鐘之後，方子豪抱着這塊花了一千五百塊買來的‘神石’，足足有十多斤重，找到切割機旁邊對着那位老師傅說道：“老師傅，把我這塊神石切了一下，需要多少錢？”
“切割不了，你這塊石頭太大了，我們這臺機器沒有那麼大的夾頭。你去找林寶齋的師傅幫忙一下，他們那幫有專業的設備，他們也收購玉石，也可能幫客戶切割出來的玉石做出各種各樣的首飾。”
“。。。。。。那林寶齋怎麼走？”
“不遠也就是兩百米的地方，順着這條路直走，然後右拐就可以看到他們的店鋪。”老師傅還是很熱情給他介紹了一下，至於這塊石頭並不看好。
林寶齋並沒有方子豪所想象的那般大氣，比較簡陋，前面是銷售一些玉製品的，後面的棚屋則是擺着臺鑽，切割機，打孔機，沙輪等一些儀器。在兩百瓦的電燈光之下，一共有四五個年輕人在忙碌工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