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沈經理，笑笑，你們今天這是一起來的？”一個同事戲謔的調侃。
馮笑笑整個人都繃緊了，正要開口否認，沈浪玩笑着說道：“我們哪天不是一起到公司的？”
“哈哈，倒也是。”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是不好意思別人就越是喜歡調侃你，大大方方的承認反而沒人說三道四了，惡趣味纔是人類的快樂源泉。
馮笑笑鬆了口氣，偷偷給沈浪豎了個大拇指。
沈浪則是在她耳邊低聲道：“有什麼好緊張的，合租而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馮笑笑一想：也是哦。
打卡上班，沈浪剛打開辦公室的門，姜妍就來了。
“沈經理，待會兒跟我去見一下客戶。”
沈浪愣了一下：“是小肥羊？”
“嗯，我跟小肥羊的老闆張剛約好了十點見面。”姜妍看了一眼手錶。
小肥羊是沈浪在一衆項目當中挑選出來的，畢竟拿着工資，總得乾點活吧，不過沈浪沒想到姜妍居然這麼快就跟小肥羊的老闆取得了聯繫。
“姜總監，去之前，有些問題我想先跟你探討一下。”沈浪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姜妍。
姜妍愣了一下，坐到沈浪對面：“你說。”
“我們爲什麼要投資小肥羊？”沈浪正色道。
“不是你.......你的意思是說，小肥羊的老闆肯定會問我們這個問題？”姜妍脫口而出，突然又醒悟過來。
沈浪點點頭：“我看過小肥羊的老闆張剛的資料，他不是一個盲目的創業者，1998年小肥羊第一家連鎖店開業，他就創辦了小肥羊物流公司，去年還成立了羊肉加工基地，同時在魔都開辦了分公司，從他擴張的腳步來看，要麼小肥羊的盈利很豐厚足夠支撐他的擴張，要麼他有很強的融資能力，那他爲什麼要接受我們的投資？”
姜妍陷入沉思，正如沈浪所言，張剛很有可能不缺錢，如果她現在手裏有1個億，砸幾千萬下去，倒也不怕張剛不接受投資，可是她手裏只有一千萬，而且這一千萬還不能全都放在一個項目裏，幾百萬放在2002年不算少，但也就只夠開幾家分店的。
這個問題其實也是一直困擾姜妍的問題，她，或者說整個風投部的優勢在哪裏。
“我們背靠福華金融可以幫他獲得更多融資的可能性，甚至是將來可以幫助他們上市。”姜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點了。
然而，沈浪卻搖頭道：“餐飲行業要想上市起碼得有幾百家門店，才能證明自己的商業邏輯已經成熟，按照小肥羊現在的擴張速度，起碼要五六年時間，這種畫餅充飢的東西說服力有限。”
姜妍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脣，她知道沈浪說的是對的，可是在她看來福華金融的影響力，就是她手裏唯一的一張牌了。
“這可怎麼辦，早知道昨天應該先跟你商量一下再約他的，現在沒時間了，咱們先過去吧。”說到這裏姜妍有些鬱悶的看着沈浪，原本她昨天就打算跟沈浪聊聊這件事的，可是這傢伙以搬家爲由拒絕了。
對於沈浪，姜妍很矛盾，她很看中沈浪的能力，卻又對他每天到點下班，一週只工作五天的工作態度很無奈。
“姜總監您別急，現在還早，咱們現在就是在預演，在這裏連你我都打動不了的投資方案，憑什麼去說服一個有雄心壯志的創業者？”沈浪叫住了姜妍，正色道。
“那你說說我們的優勢在哪裏。”姜妍徹底沒招了。
沈浪敲了敲辦公桌：“我們需要一份計劃書。”
“計劃書？”
.......
九點四十五，小肥羊魔都分店，這個時間點火鍋店還沒開業，後廚還在準備午高峯的食材。
“不好意思二位，我們這還沒開餐呢。”
沈浪笑着對服務員道：“我們跟張剛張總約好了，麻煩您通傳一聲。”
服務員一聽是跟老闆約好的，連忙請沈浪跟姜妍坐下，還讓同事給倒了茶，自己去到後廚。
沒多久，服務員跟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從後廚出來。
“你們是福華金融的吧？”張剛跟沈浪二人握了握手，然後坐到他們對面。
“你們能給我投多少錢？”
張剛也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姜妍有些慌，投資金額是她的軟肋，沈浪卻在桌底按住了姜妍。
“那要取決於張總想要讓出多少股份。”
姜妍聞言眼前一亮，這招四兩撥千斤不僅沒有把己方的弱點暴露出來，反而給人一種“錢都是小問題”的感覺。
果然，張剛微微皺眉，企業對於創業者來說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出讓股份就相當於把自己的孩子分一部分給別人，那感覺跟割肉沒什麼兩樣，割得多了還要擔心，自己的孩子將來會不會跟了別人的姓。
“最多10%。”張剛咬牙道。
姜妍沒有開口，而是看向沈浪，她已經決定把代表福華金融談判的主導權交給沈浪。
沈浪一看姜妍的神色就明白了，緩緩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張剛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怒氣衝衝道：“你們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姜妍心頭一緊，卻聽沈浪不慌不忙的道：“五百萬，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就意味着您的小肥羊市值五千萬，按照小肥羊現在的資產來說，我這個估價不算低了吧？”
“如果只是算實際資產，我完全可以去找銀行貸款，又何必接受風險投資。”張剛反駁道。
沈浪不緊不慢的說道：“風險投資本質上是共同承擔風險與收益，而貸款是單方面的，還有高額的利息，此外哪怕是您的企業倒閉，只要法院沒有判破產，作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您是要揹負這部分債務的。”
看着二人你來我往的交鋒，姜妍莫名覺得自己這個下屬身上有種莫名的魅力。
張剛還是不認可五千萬的估值：“如果你堅持這個報價，那我們就不用談了，請回吧。”
“張總，股份、估值這些咱們都可以先放到一邊，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您，不知道您是否能爲我解惑。”沈浪淡淡的笑了笑。
“你說說看。”
“您認爲小肥羊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
姜妍忍不住在心裏給沈浪鼓掌，漂亮啊，這叫什麼？反客爲主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