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澤你別見怪,小落從小就野慣了,也沒讀過書……”中年漢子將藤筐裏面的藥材都倒在地上,一樣一樣開始整理。
王元澤笑笑搖頭說:“小落天真爛漫,何必要學的跟大人一樣,大叔這些藥材是在附近山上採的嗎?”
倒在地上的各種藤蔓根莖花花草草不少,空氣中散發着一股濃郁的草藥香味。
王元澤修仙才幾個月,但見識也不能算少,至少各種凡草靈藥還是認得數百種,光是清河山門附近的草藥,加起來就不少。
這些草藥之中,王元澤發現竟然還有好幾種自己認識,比如千金藤、龍葵草、大黃、玄蔘等等,但大部分卻並不認識,不過這些藥材全都沒有絲毫的元氣波動,應該都是普通的藥材。
“袁大叔,附近山上藥材很多嗎?您這次收穫好像不少?”王元澤動手拿過幾樣藥材仔細辨認。
“還算不少吧,就是不值錢,看着這麼大一筐,曬乾了拿去鎮上賣給藥鋪,也不過三五十文錢……”中年漢子憨厚的搖頭。
“這麼便宜?”王元澤驚訝不已的停下來。
“可不是,這裏是南荒,窮鄉僻壤的地方,來往的商船也少,有時候好幾個月纔來一趟,收購的也都是那些沒人的島嶼上纔會長的靈藥,我們這些藥都不值錢!”
“南荒?”王元澤張大嘴巴。
雖然他一直憋着沒問,就是因爲眼下沒有自保之力,但顯然袁大叔的話已經給了他答案。
“是啊,元澤你們是看起來不像是我們附近的人,怎麼會來到我們落雲島的?我問過落雪姑娘,她也說不上來。”中年漢子一邊熟練的整理藥材一邊說。
“我們的確不是附近的人,是從越州來的,走到附近飛舟突然就壞了,我們便掉下來了!”
王元澤隨口撒了個慌,袁大叔也沒在意,點點頭笑着說:“原來是從越州坐飛舟來的,我說看你們的衣服打扮,說話都和我們這邊不太像,聽說越州不像我們南荒這裏到處都是島,那邊特別大也特別富饒,不過我們這裏的人很少去,都是聽外面的人說的。”
“其實也差不多,也不算多好,就像大叔採的這些藥材,我們那裏就很稀少,賣的也很貴,就像這個……“王元澤拿起根尺餘長的玄蔘,“這麼大一顆玄蔘,在我們那邊要賣至少幾十兩銀子!”
“幾十兩銀子?”中年漢子驚訝的差點兒把舌頭咬了。
“不錯,包括剩下這些藥,比如這千金藤、龍葵草、黃精……”王元澤把自己認識的幾種都挑出來,“這些藥年份足夠,藥效很強,至少都要值好幾兩銀子,大叔您這一筐全部加起來,怕是幾百兩銀子都靠譜!”
中年漢子滿臉呆滯,嘴巴張大能夠塞進去一個大鴨蛋,但片刻之後又很快回過神來,滿臉苦笑的搖頭說:“就算在你們那裏很值錢,但我們也沒辦法弄去賣,從南荒到越州,我們走一輩子都走不到,更何況在這冥海之中,沒有舟船哪兒都去不了,我活了四十多年,也只出過兩次島,還是年輕時當幫工的時候……”
“袁大叔,這裏來往的船多嗎?或者平日有沒有飛舟來往?”
“船倒是有一些,不過都是來往附近幾座島,走的並不遠,飛舟我十多年沒見過了,聽說幾萬裏之外的雷州島上,常年會有飛舟經過,你們若是想回去的話,等你養好傷,我幫你們問問怎麼去,不過……”
“不過什麼?袁大叔有話儘管說!”王元澤趕緊問。
“就是錢的問題,你看我們家也窮,你和落雪姑娘身上的盤纏也都丟了,想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只怕要不少錢……”中年漢子臉膛有些發紅的說。
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如今這一家窮困潦倒,供王元澤兩人喫喝都成問題,若是想幫助兩人回家,只怕把渾身的血肉賣了也供不起。
“袁大叔您放心,等我好些了就會想辦法賺錢,何況我還要報答您一家人的救命之恩,怎麼會讓你們幫忙掏錢!”王元澤笑的很爽朗。
只要有人類正常交易的地方,對於一個曾經的商場精英來說,賺錢並不會是太大問題。
更何況他和姚落雪都不是普通人,只要修爲恢復一些,自然就很容易想到辦法。
而眼下最大的麻煩就是,他丹田之中神元和元氣全都空空蕩蕩,就連神識都釋放不出來。
回想爆炸瞬間那種從神魂到身體都湮滅無形的恐怖感覺,王元澤渾身瞬間涼透刺骨,這次夠活命,的確算是老天開恩……瞎眼。
姚落雪的狀態,恐怕不會比自己更好。
她當初在黑沙之地已經遭受重創,元神纔剛剛開始修復甦醒,她能夠在自己前面甦醒過來,恐怕還是因爲她是靈境修士的原因。
畢竟靈境強者身體已經開始化靈,神魂也已經凝聚成爲元神,各種抗性要比他一個開元境的渣渣強千倍萬倍。
自己都能僥倖活下來,她活下來的機會肯定更大一些。
只不過姚落雪眼下肯定也沒有法力,不然兩人也不會一直留在這裏。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就看見小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荊棘後面,一個身穿破舊粗布麻裙,帶着帽子裹着臉的女人匆匆而來,手上還提着一個籃子。
容貌看不清楚,因爲遮擋的太嚴實了,只露出一雙眼睛。
而這雙眼睛王元澤卻有些熟悉,而且走路的身姿破舊的衣裙也遮掩不住,明顯是一位年輕女子。
“你……你醒了……”還隔着十多米遠,女子看到王元澤,愣了一下丟下籃子,裏面的魚蝦散落一地,身體也微微有些顫抖,情緒明顯激動的有些無法自控。
王元澤已經扶着門框站了起來,看着女子激動的樣子,心情同樣起伏澎湃。
平日都說九死一生,但這次兩人的經歷卻幾乎是十死無生的境地。
但就是這種必死無疑的情形下,兩人竟然死裏逃生活了下來。
王元澤還無所謂,只是感嘆自己運氣好罷了,畢竟他幾個月前才死過一次,而且在地宮之中好幾次差點兒就掛了,這次的感覺,似乎比起前面幾次,也僅僅只是更加的突然了些,至於恐怖,實則比起那次被赤色長箭差點兒吸成人乾的經歷,還要來的爽快不少。
不過對於姚落雪來說,這次死裏逃生的過程,卻是她這一輩子從未經歷過的大恐怖。
她在終南道場的庇護下,一路修煉破關,幾十年就成爲靈境大修士,平日各種修煉資源要啥有啥,地位也是高高在上的長老級人物,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在自己的洞府打坐修煉,即便是山門中的事幾乎都很少參與,但這次黑沙之地一行,她才感覺自己平日引以爲傲的修爲和地位,在生死麪前不值一提。
若不是王元澤拼死救她兩次,她早已死的沒有了任何痕跡。
“嗚嗚嗚……”
兩人四目相對數秒,姚落雪竟然眼圈一紅捂着嘴巴抽泣起來。
王元澤呆了一下,然後忍受着渾身如同撕裂般的痛苦,苦笑着一步一步的挪上去,將她輕輕摟在懷裏,“看見你還活着,我真的很高興!”
“我……我還以爲你醒不過來了……”姚落雪雙手緊緊摟着王元澤的身體,把頭埋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瞬間情緒失控哭的淚雨滂沱。
王元澤被姚落雪兩條胳膊勒的感覺渾身都要碎了,疼的眼前發黑,但還是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笑着安慰說:“好了好了,這樣哭可不像一個靈境的大修士,大嬸和小落都回來了,看見也會笑話,我幫你擦擦眼淚,實則你我都該痛快的大笑一場,慶幸我們都還活着!”
王元澤扶着姚落雪的肩膀,用袖子想幫她擦乾眼淚,但姚落雪卻驚恐的往後退了幾步,雙手捂着臉扭頭。
“呃,不好意思!”王元澤略微有些尷尬,似乎自己對這位靈境的女仙子表現的太過關心和隨意了些。
“不……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我的臉很可怕,不能讓你看見!”姚落雪流着眼淚搖頭。
王元澤愣一下,臉色瞬間嚴肅起來,微微搖頭說:“落雪真人,我王元澤平日行事或許有些不拘小節,也可能對你有些冒犯和無禮,但請你相信我絕對沒有半分的惡意,我們修仙問道之輩,求的是長生逍遙,這身軀不過是皮囊罷了,遲早都會蛻去,又何曾會在乎顏面,落雪仙子愛美我可以理解,但我也並非凡俗之中那些喜性好色之徒,豈會因爲你的容貌受損便有輕視,你揭開面巾讓我看看,只有知道具體情形,才能找到治療和恢復的方法!”
“你……你真的不會嫌棄我?”姚落雪猶豫了一下慢慢止住眼淚。
“不會!”王元澤斬釘截鐵的點頭。
“那……那你看了,可別害怕……”姚落雪猶豫許久,在王元澤鼓勵的眼神下,還是慢慢揭開蒙在臉上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