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徐府還沉浸在惶悚和悲痛中,徐東找到徐明的遺孀徐祝氏,他問起徐家是否有一柄古劍時,徐祝氏趕快把劍交了出來.
徐東實實地感到意外,他沒有想到徐祝氏這麼主動,當他看見那柄劍又喫了一驚,這劍已渾身被鐵鏽包裹,絲毫不見劍的鋒芒。
“老爺子臨終時交代過徐明,要他儘快找到這柄劍的主人,把劍主動還給人家,可徐明就是不聽,現在終至大禍臨頭。”
徐東深深地吸了口涼氣,原來徐祝氏心裏清楚得很,自己丈夫不是所謂的被鬼砍了頭,而是被尋仇者所害。
“我呸!”徐祝氏痛恨地朝劍唾了一口,又嘆一陣氣,“唉!要是徐明聽老爺子的,斷不至於有今日之禍,留着這破爛玩意在府宅裏有什麼用?”
徐東給徐祝氏一張符紙,說這符紙鎮宅安神,他保證徐府今後上下平安,家裏再也不會有什麼兇事兒了。
他拿着劍到川主府,等着蒙麪人深夜來取走,他也暗自做好準備,立馬啓程去追捕劉歆。
半夜,蒙麪人如約前來,他仔細地驗看了劍之後,很爽快地拿出玉簡交給徐東,要徐東找到劉歆後把玉簡捏碎,對方就會口吐鮮血暴亡。
徐東很是驚悸,因爲能制追靈符籙的人,的確如西渚所說非一般的道行,這種符籙已屬於符圖,要頂尖的制符大師才能製出。
當然,持有符籙者並不見得就是制符者本人,或許這符是師尊所贈,或許是自己花重金買來,總之,什麼樣的來路都可能有。
他想,一部《沙城令》就是集符籙之大成,自己想把《沙城令》練出來,恐怕光靠安素拉指導難以完工,以後還得求教一些制符的名師。
這樣一想,就對蒙麪人生出不捨之情,他試着要蒙麪人留個地址,說自己以後有時間去拜訪他。
蒙麪人給了他一張投名符,說,“川主以後萬一想造訪我,就到龍城國的青龍學院將這張投名符交給管事的,管事的自會告訴我。”
徐東把這張符紙收進寶物囊,蒙麪人和他道別後,像一陣風似的卷出大殿,用風遁術出川主府去了。
轉瞬之間逝去兩個總管和一個聖姑,原先的元老府已經不存在,忘川一下子步入權力的真空,局勢變得非常微妙起來。
徐東再次登門拜訪西渚教長,借他的經驗和頭腦治理忘川,他想,假如萬一不行,他還是請西渚回來穩住局勢。
西渚是堅決不肯再出山了,不過他還是極力地給徐東出主意,畢竟,他還是希望有一個安定的忘川出現。
“那些元老的家族現在是靜觀其變,如何處置他們是最關鍵的問題,我看對他們主要是安撫,把他們的後人請出來主事,把元老府改成參議府。”
西渚接着說,“這樣,一個參議府,一個議事府,兩府既能合作又能相互牽制,只要槓桿的兩頭一樣重,忘川的局勢就不會失去平衡。”
徐東問,“你看北涉教誰做教主合適?”
西渚說,“誰當教主你我說了不能算,說話能算數的還是北涉教人,我想他們自己已醞釀好了人選,就在這兩天要正式出臺。”
他說,“等他們選出的人出臺後,你還是照着我原先的格局不變,教主是巨人營團的大主管,老二是三總管,你再從南明教請出一個人當二主管。”
徐東問,“原先的二主管孫松呢?”
西渚說,“孫松在南明教的威信極大,對你劉寶玉也是最忠的一個,你把孫松扶上南明教教主之位,讓他協助你處理川主府的具體事項。
徐東想,西渚這一點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如此一來,徐東只行使川主的最高權力,具體事務讓孫松一手去辦,忘川的局勢很容易穩定,他徐東就有時間做自己的事了。
只用了三天時間,徐東就按照上述計劃把一切搞定,第四天,他走出忘川開始追擊劉歆。
徐東拿出追靈籙,運用自己的神念激活,他立即在玉簡上看到有關劉歆的畫面,他再用紫府“天眼”辨析畫面上的背景。
花了好大一番氣力,他才終於認出劉歆所處的位置:龍城國爪籬山腳下的一個大莊子,名叫柘木村。
他追蹤畫面上的背景,用神行術來到柘木村,他滿眼見到的是一顆顆參天大樹,這些樹粗的有幾人合圍,細的也有水桶般粗。
徐東走近一戶人家,聽到一間屋子裏傳出鋸木的聲音,原來這是一個弓箭作坊,十多位工匠把圓木鋸成木條,再製作成各種形狀和規格的弓箭。
他再一看那些樹木,這裏有三種樹居多,一種叫柘木,一種叫棠梨,還一種叫狗木。
徐東對樹木有些知識,“百年棠梨千年柘”,柘木和棠梨因爲生長時期長,木質結實,彈性超強,都是制弓和箭矢最好的材料。
也難怪這莊子裏的人家以制弓爲生,原來有這麼多上好的材料供他們任意取用。
只不知劉歆爲什麼要往柘木鄉躲,難道這是他的出身地?
徐東走了一會神,他再朝玉簡上看,卻沒有了劉歆的人影,不知什麼時候,劉歆從畫面上消失了。
正在這時,從一間屋子裏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伯,徐東急着向這老伯打聽劉歆,問這莊子裏有沒有劉歆這個人。
那老伯有點耳背,好半天才聽清楚他的問話,回答說,“你說的是歆娃子啊?有有有!他是我們莊子裏出了名的神童,有誰不知道啊?”
徐東一驚,“神童?什麼神童?”
估計那老伯也沒聽清楚他的嘀咕,顧自說,“歆娃子是制弓箭的天才,他制的弓呀,除了他自己別人休想拉開,他一手箭射得可準啦,三歲就能拉開弓,五歲就能百步穿楊”
徐東沒心情聽這老伯顛三倒四地說下去,他想找一個腦子好使的人問話,可老半天也不見一個人出來。
正不知怎麼辦好,玉簡上又突然出現劉歆的影子,劉歆手裏拿着一張弓出來,卻不是他昨天見過的那把祖傳老弓。
徐東緊盯着畫面一看,原來劉歆是在一個山洞門口,當他走進山洞去後,在玉簡上面就搜索不到,他出得山洞畫面又重現出來。
他在心裏說,這是什麼破追靈籙?難道只能追浮在地面上的人?仔細一想,就這也很恐怖了,要是連地面下的人也追得到,那他的蓮花洞豈不十分危險?
劉歆在山洞口進進出出,究竟是在幹什麼呢?
他看了好一會也看不出什麼名堂,既然看不出名堂,也就感知不到有什麼危險。
徐東朝那個神祕的山洞尋找過去,他來到山洞跟前,卻見一條几丈寬的溝谷將他隔在這邊,這條溝谷深不見底,顯然不可能就這麼走過去。
他心想,這肯定是劉歆防備他追過來,用心選在這地方躲藏,豈不知我有玉簡在手裏,隔着這麼一條溝谷照常把你搞定。
徐東站定在溝谷這邊,只等到徐東從洞裏出來,他就可以把手裏的追靈籙捏碎,他劉歆也就和這玉簡一樣炸得粉碎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事情絕不是那麼簡單,如果劉歆一心要躲他,又何必跑回自己老家來?
再說,劉歆剛纔在山洞口進進出出,手上拿着弓弩,一定是在搞什麼鬼,如果是要對付他,可能早就把暗道機關設置好了。
他打開紫府“天眼”查看,果然發現山洞口埋設了很多地弩,這些地弩都上了箭矢,箭頭一根根地對着他,就像很多隻眼睛把他死盯着。
那這地弩的發射機關在哪裏?他朝自己腳下一看,頓時打了個冷噤,原來這發射機關就在他腳底下踩着。
不用說,這是一種“踏張弩”,他的雙腳一踏上機關,如果他想拿開腳,這地弩就會一齊發射,這些箭矢就會把他射成刺蝟。
他想起錢小媛、郭盈和蘇青身上佈滿箭鏃的樣子,對劉歆是恨得心裏滴血,但一想到現在自己也身陷險境,卻又有一種恐懼和後怕。
看來,除非是與劉歆玉石俱焚,同歸於盡,今天想殺劉歆是要落空了。
劉歆從山洞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張弓,狡黠地朝他訕笑,“呵呵!川主大人,別來無恙!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柘木村來了?”
徐東火冒三丈,恨不能食子之肉,飲子之血,“劉歆,你在橐駝谷叛亂,想射殺本川主,該當何罪?”
劉歆說,“我想川主大人是誤會我了,我如果要射殺川主大人,怎麼會沒有把你射死呢?你去柘木村打聽打聽,我劉歆的箭術就這麼差勁嗎?”
說着,他拉開弓,搭上兩支箭,“嗖!”,一支箭直對着徐東射來。
徐東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又是“嗖!”地一聲,第二支箭發出,竟是飛速朝着第一支追過來,在半道咬着第一支箭,“轟!”的一聲爆響,兩支箭墜入溝谷。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歆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證明我並沒有想射殺川主大人,如果想殺你,以我的箭法只要射出一箭,你川主大人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你別狡辯!”徐東說,“即使你自己沒射一箭,可是你下令士兵那不是一樣的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