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飄飄悠悠在前面走,徐東在後面疾步追趕.
他好生奇怪,那女人的身形不像是用腳在行走,倒是是在空中飛一樣,而且越飛越快,他只得用神行術追趕,可怎麼也趕不上。
不知走了多遠的路,那女人引導他來到一個山谷,在黑色夜空下,那個山谷像白晝一樣明亮。
這是一個美得讓人忍不住稱奇的山谷,地上滿是赭色圓石,路邊還有一顆顆龍蛋,有些蛋已經破殼,就要有一條幼龍被孵化出來。
徐東心裏清楚,自己可能來到一個虛無的所在,在《蓮花洞仙事錄》裏有這種境界的記載,稱這一層境界爲幻空境。
他在一塊像碑一樣聳立的大石壁上,看到四個赫然的大字:鬼谷幻空。
“啊!不會吧,我剛讀着《鬼穀子》,這女人就真把我引到鬼谷來,難道,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書中之事會與現實聯繫起來?”
那女人突然在前面站住,慢慢地轉回身,徐東一下子驚呆了,那女人是郭盈。
“是我真撞到鬼了,還是郭盈的元神沒有散,故意把我引領到這裏來?或許,這只是做了一個夢?”
他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他感覺到一陣疼痛,顯然,這不是在做夢,而是在現實中,他是確鑿地來到了幻空境。
當然,幻空境是與現實有區別的,不能把裏面的物事當做真的存在。
郭盈在等着他趕上來,臉上帶着一抹悽然而冷豔的笑,那笑對徐東是一種誘惑,他沒有絲毫遲疑地朝她迎過去。
“冤家,今天是我在幻空境呆的最後一夜,天亮後我就要進入鬼界了,這最後一夜,我要你陪陪我!”
說着,郭盈輕輕地拉着他的手,把他帶入一座綠光閃閃的林子,徐東看了一下,這林子裏有三座小屋,金色的屋頂在一片綠色中浮現。
郭盈把徐東領到一間茅屋跟前,指着另兩間茅屋說,“這一間是蘇青的,那一間是錢小媛的,我也不能把你獨佔,過會你去陪陪她們。”
徐東心裏一悚,他想不到這三個女人死後還住在一起,這幻空境竟與現實是那麼逼真!
他不禁鼻子一酸,“郭盈,是我害了你們,不該帶你和蘇青去忘川,更不該帶你們三人去橐駝谷!”
郭盈道,“別自責了,這都是命,再說,女人本身就是爲她所愛的男人活着的,男人在有性命之危的時候,女人應當義不容辭地獻身。”
徐東感動地一把摟住郭盈,郭盈在他懷抱裏直喘氣,兩隻細長的臂膀環着他,兩人相擁了好久才鬆開。
進得小屋,裏面佈置得很特別,當中一張牀,牀上鋪滿鮮花,帳子是用青藤編織成的,給人一種分外溫馨的感覺。
郭盈開始一件件脫衣,她美麗的胴體一點點現出來。
“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這是我們倆最後在一起天一亮我就要走了!”
徐東渾身一陣燥熱,心裏惴惴的,好像只有把自己脫得像剛出生時一樣光淨,才能散去身上的熱氣,心才能變得寧靜。
他和郭盈就在鋪滿花瓣的牀上躺着,這不是簡單的重溫舊情,而是生命與生命的最後一次碰撞。
兩人在宣泄激情時,攪動得空氣嘩嘩震動,那些青綠的藤蔓像被什麼撕扯似的,在他們頭上盪來盪去
完事後,郭盈偎依在他懷裏說,“我託付你一件事,我兒子寄養在天一觀,他叫郭虎,你一定要用一隻眼睛看着他,他是你的骨血!”
徐東連忙說,“我會的,我一定盡力保護他的!”
郭盈又告訴他兒子的生辰,“天一觀的觀主只答應把他養到三歲,滿三歲那天你就把他接出來,如果他不能待在你身邊,你就給他找個好點的門派送進去。”
一切交代清楚後,郭盈睜大眼看着他,“謝謝你給了我充足的陽氣,我便可以順利進入鬼修界了!”
她慢慢從鋪滿花瓣的牀上爬起,也不穿衣,就這樣光着身子走出去。
人在陽世,赤裸裸地來,赤裸裸地去,纔沒有任何遺恨,沒有任何牽掛。
她朝徐東擺着手,悽清地一笑,“相公,我要去了,再見!”
“再見!再見!再見!再見!”
徐東耳朵裏縈迴着郭盈的聲音,心裏揪心似地疼痛,他知道,郭盈現在一步就可以走進鬼界,她和錢小媛、蘇青都有神格,她們將進入鬼界開始鬼修。
在郭盈跨出小屋時,他從牀上躍起,一把將郭盈緊緊摟住。
可他發現自己摟了一個空,已踏入鬼界的郭盈,元神在慢慢地化開,悠忽之間失去陽世的形態,再不會有任何實體存在。
但她的元神依然有一定的密度,當他的臂膀摟着她的元神時,明顯地感到有阻滯,還有一種像是凝脂的滑溜溜的感覺。
“相公,再見了!”郭盈的話語在空中飄着,“你我以後人鬼殊途,如若還能相見,那時候就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郭盈走後,徐東好一陣喪氣,但他想到錢小媛和蘇青還在等着他去告別,趕緊收起悲傷,往另一間屋子走去。
屋子門虛掩着,他輕輕推開門,見蘇青坐在牀上,和郭盈的屋子裏一樣,牀上也滿是各種鮮花的花瓣,帳子也是用青藤編織成的。
即使是在這種時刻,在徐東的眼裏,蘇青依然是羅陀國最美的女子,在羅陀國沒有第二個女人能和她相比。
郭盈是可以與蘇青媲美的,但郭盈不是產自羅陀國,她是大辛國的第八公主,是大辛國美女,還有錢小媛,在忘川也是頭名美女,這三大美女簡直豔壓羣芳。
爲保護自己心愛的男人,羅陀國的遺世皇妃,大辛國的第八公主,忘川的二聖姑,這三大美女同時隕落了。
不管這三個女人的經歷是如此不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給過徐東第二次生命。
蘇青的姐姐蘇紅爲徐東擋住方偉的氣劍,蘇青又爲徐東擋住飛箭,兩姐妹都是爲徐東而死。
郭盈在閆老虎截殺徐東時,決然地凌空斬殺自己丈夫閆老虎,在橐駝谷又爲徐東擋住飛箭,她救過徐東兩次性命。
錢小媛在徐東中蠱毒奄奄一息時,求師父紫薑老母救了徐東,加上這次在橐駝谷爲徐東擋住飛箭,也是兩次救過徐東性命。
現在,在這幻空境,徐東唯一能做的,是在她們進入鬼界之前,給她們輸入陽氣,讓她們在鬼界稱雄。
雷雲靈根練者的陽氣,對於陰氣過盛的鬼界來說,無疑具有非同一般的震懾力。
“相公,你來了!”蘇青細聲細氣地說話,可以比作低吟淺唱。
徐東點點頭,“我來陪陪你!”
蘇青說,“我這一生都在等候你來,這是最後一次了!”
說着,她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打開,精赤着身子躺在鋪滿鮮花的牀上。
在徐東眼裏,蘇青的五官和身材,折射出來一道道柔和的線條,好像是裁剪師用尺子量過後,再精心拼湊攏來的美人胚子。
他緊緊地擁着蘇青,他不想白白地lang費這比什麼都要寶貴的時光,在這段時光裏,他連一分一秒都不想和這美人分開。
徐東想起蘇青的離奇身世,由於蘇青的非凡美貌,羅陀國前朝國君趙貫在上百女子中選定她,給了她“蘇妃”的名號。
趙貫臨閉眼之前,用最後的氣力抬起手指着這個美女,指名道姓要蘇妃給他殉葬,在地下和他百年好合,繼任皇上趙侖把所有女子都給趙貫殉葬,唯獨留下蘇青。
這個年僅十四的“蘇妃”,被封存在冷宮裏,度過了整整五年時光,當初稚氣尚存、卻又成熟豐滿的玉女,在這五年時光裏,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冷美人。
然而在純陽宮,她被無辜地冠以魔女、妖女的外號,因爲怕染上穢氣,沒有人想着來一睹她的芳顏,直到徐東找到她。
徐東又想起他和蘇青在蓮花洞的情景,他們水池裏瘋狂地追逐時,太師鼎突然開啓,把他們兩人吞進鼎爐裏。
他又記起蘇青在扶餘宮想他想得睡不着,就熄着燈把滿簸籮珠子倒在地上,再將它們一顆顆摸到裝進簸籮裏,把自己折騰得疲憊不堪纔敢睡睡
“啊!”
徐東痛得一聲大叫,從回憶中驚醒過來,在整個過程中都在嬌喘着的蘇青,在事情快要結束時,在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咬你嗎?是要你記着,你以後和任何女子親熱時,我都在用一隻眼在盯着你!”
徐東一看,蘇青在他肩頭咬的血印,的確像一隻紅紅的眼睛,他想起蘇青因醋意大發和郭盈殺鬥的情景。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子對他徐東的愛,是夠他這一輩子回味的了。
蘇青和徐東告別時,久久不願離去,一雙幽怨的眼睛如柳含煙,直到元神完全散去,這一雙美人眸子還定格在虛空中。
“相公,記着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以後我會從鬼界回來看你,如果有誰想殺你,我蘇青會變作厲鬼與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