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嫂生燃爐火,在呼呼作響的風箱聲中,鼎鍋內的溫度在上升,鐵坯一點一點地化開,慢慢地鼎鍋內就有了一層鋼水.
隨着鋼坯完全被化開,因熔進但慷的血肉而變成紅色的鋼水裏,閃耀着星星點點燦白的光焰,照得坊間一陣透亮。
但可禎覺得奇怪,仔細一想是父親但慷在顯靈,他連忙拉動鉸鏈把鼎鍋放下來,便看見沸騰的鋼水中有一個個銀亮的槍頭。
他拉着妻子跪在鼎鍋前,不住地磕頭,他知道這些銀亮的槍頭是神明造化,磕頭畢,他把這些在血色鋼水裏自動生成的槍頭夾出來,只見道道光芒刺人眼目。
“聖靈點鋼槍!”但可禎叫道,“這是我但家歷代制槍者夢寐以求的神槍,沒想到由父親的骨血化成,這是天意啊!”
但家自從“槍神”但垚改矛爲槍,一方面吸收西域的制槍經驗,一邊又在孜孜探求有但家特點的制槍方法。
經過幾代人的探究,但家人頭腦裏有了一種槍的模型,他們給這種真正的但家槍起名叫“聖靈點鋼槍”。
這“聖靈點鋼槍”的特性,就是冶煉出一種純度達到極限的鋼水,澆鑄成一種特殊槍頭,這槍頭能穿透各種戰甲取敵人性命。
但可禎把“聖靈點鋼槍”的槍頭點了數,一共有一百零八顆槍頭,他叫妻子快裝好模具,先要鑄造一百零八根槍桿來裝點槍頭。
鼎鍋裏的血色鋼水被全部倒入模具,經過冷卻處理,一百零八根槍桿很快就趕製了出來。
叫但可禎欣喜的是,這種槍桿有着一種神奇的柔韌度,看似直挺挺的,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彎成各種弧度,滿足各種刺、挑、扎的需求。
現在,“聖靈點鋼槍”終於製成,讓但可禎在悲痛之中看到了曙光,給父親報仇、救齣兒子但星宇有了希望。
但是這希望似乎還很渺茫,因爲要使用“聖靈點鋼槍”,還必須創造一套適合於這種槍的槍法。
“練!”
但可禎咬了咬牙,他決定和妻子一起連夜對練,一定要在三天內練出一種特殊槍法,把“聖靈點鋼槍”能運用自如。
爲了保密起見,防備熊丕和洪荒帶着爪牙重來兵器坊,但可禎決定帶着妻子進鐵籠山。
他們把一百零八支“聖靈點鋼槍”搬進鐵籠山,將生活物質準備充足,然後封死了進出鐵籠山的路徑。
見但可禎夫婦搬了進來,怕給徐東和安素拉制符帶來影響,他們把練槍的場所選在竹林中間的一塊空地。
徐東在安素拉指導下練習制高級符,他拿出從龍城國換來的石墨和丹砂,放在硯臺裏研磨起來。
研磨好後,安素拉叫徐東出屋子等候,徐東知道,安素拉之所以這麼神祕,是要在墨汁裏添加一些神聖的東西,包括純正血統大越女的處女血。
“進來!”
安素拉叫徐東進屋,只見研磨好的墨汁果然變得殷紅。
安素拉已將一沓紙放在方桌上,徐東看了質疑道,“爲什麼還是用黃表紙?制高級符不是要用妖狐皮才能成嗎?”
“就你的制符技藝,想一開始就制高級符想都不要想,你先給我畫好一千張中級符再說!”
安素拉又取出那支大頭細杆的符筆,這當然不是制高級符用的千年妖狐尾毛製成的那隻。
徐東說,“制中級符我已是爐火純青了,你直接教我制高級符的方法得了!”
安素拉道,“任何人在制高級符之前,都得製出一定數量的低級符,只有在制低級符的過程中熱好身,才能趁勢練習高級符。”
徐東在心裏叫苦連天,他不得不應付安素拉,拿起筆描畫中級符,但他怎麼也沉不下心來。
安素拉以慣常的口氣教他,“在制符過程中,心力一定要穩、要沉、要專、要堅,切忌飄、浮、躁、虛,稍有不到這符就制不成功。”
“墨,一定要飽蘸,不允許筆頭因欠墨而乾澀,俗話說,‘道心有阡陌,筆端凝雲雨’,就是指對制符的境界要求。”
徐東把蘸飽墨汁的筆落在黃表紙上,用內視術查看自己體內,有縷縷靈力往外抽出,然後又通過符筆一點一點傾注在紙上。
靈氣一點點朝筆頭凝聚,紙上先是有一個蝌蚪樣的墨點,這墨點漸漸變大,成爲整張符的一個符心,張揚恣意的線條在符心四周展布。
符面氤氳着一層厚重的靈氣,把那些張揚恣意的線條隱沒了,唯有符心漂浮在靈氣之上,像一隻欲要遊動的蝌蚪。
徐東放下符筆,想檢驗這張符是否製成功,他剛要用咒語激活符紙,突然一聲“噼啪!”,那符紙輕輕地爆響後自燃起來。
徐東說,“這也怪了,我用內視術觀察體內靈力抽出,穩穩地落在筆墨裏,爲什麼這符還要報廢呢?”
安素拉安慰他道,“我不是說過嗎?符紙自爆自燃是正常的,不代表是制符的人功力沒到,有時候與空氣中的靈元稀溏有關係。”
“比如你這張符紙,我相信你是盡力了,而且我挑不出你製作方法有什麼不對,可它爲什麼還自爆自燃呢?就是因爲與自然中的靈元沒有對接上。”
“所以,在制高級符時,先要製成數張初級符和中級符,待靈元一點點積攢得濃厚,再正式製作自己想要的高級符,因爲制高級符的材料更昂貴。”
她又說,“這自然中的靈元就好比一張網一樣,你得一點一點地把它收攏來,如果一下子用力過猛,這張網就要被你扯斷再也收不攏來。”
徐東很反感安素拉的說教,因爲她不止一次老調重彈了,他心裏說,看來我不製成功幾百張中級符,她不會輕易讓我練高級符的。
他不耐煩地說,“罷罷罷,不就是制中級符麼,你在一邊去,等我制完三百張後再讓你檢驗!”
安素拉說,“也好,我在另一個房間去參悟《沙城令》的最後一道符,你把這迭符紙畫完,再過去叫我。”
等安素拉走後,徐東快速制好百十張中級符後,到裏間庫房取來一張靈狐皮製成的符紙,開始琢磨高級符。
其實,剛纔那張自燃自爆的中級符是他故意放的一個煙霧,以他練化水雲珠後的頭腦,製出合格的高級符也不成問題,他意在等會給安素拉一個驚喜。
他把靈狐紙鋪在方桌上,照着安素拉制符的流程,將內功緩緩地釋放出來,一點點地傾注在筆端。
“制高級符尤其強調要有道心,道心即符心,也就是符的膽,一張符缺少符膽,那這張符等同於一張廢紙!”
徐東按照安素拉給他灌輸的心法,用心來揣摩高級符的製法,先在靈狐紙上打好腹稿。
他用符筆蘸飽殷紅的墨汁,待筆尖蓄滿靈氣,纔在靈狐紙上揮舞起來,這張符極其張揚恣意,猶如天書,這張符是高級符籙“雲篆”。
雲篆,是天神顯現的天書,記錄天空雲氣變幻形狀,以古篆籀體爲藍本製作的符籙。
這張雲篆落在靈狐皮製作的符紙上,顯得靈氣特別充沛,呼之慾出的樣子,這是他製作的第一張高級符,與他畫的中級符完全不能相比。
他用自己的特異功能查看符紙,終於看到了這張符的符心,在雲紋清晰的符紙間,他看到了天人的影子。
他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己的興奮,把這張符紙壓在那一迭中級符下面,然後叫安素拉過來檢驗。
安素拉一張張地看着符紙,待那一迭中級符看完,圖窮匕首見,見到了一張高級符籙。
她驚喜地叫道,“怎麼?這張‘雲篆’是你制的?你能制高級符了?”
徐東說,“你先檢查了再說,看這張符紙是不是廢品?”
安素拉凝神看了片刻,點點頭,“不錯,這張高級符的符膽充沛,比我制的都要好,誰教你的?你一定在外面另投了高師!”
徐東笑而不答,他留給安素拉一個想象空間,安素拉的腦筋卻在急速轉動,她在沉溺於另一件事。
“申時第一刻到了,現在是合成的最好時刻,走,你幫我把符紙擡出來,我要讓這兩張符紙發揮作用。”
她拉着徐東奔到她那間屋子,在桌子上擺着兩張制好的合成符,這兩張符實際上是兩幅符圖,如果能合成一幅,那麼《沙城令》就練成功了。
他們把兩張符紙抬到屋外場地上,安素拉提着符筆在兩張符紙上各各一點,兩張符紙很快合成在一起,中間銜接得沒有一點縫隙。
這張合成的符紙瞬時放大了數千倍,無數砂粒簌簌地打在符紙上,頃刻間形成一個巨大無邊的沙盤。
突然,“噌!”的一下,但可禎夫婦練槍的身影被吸到沙盤裏,這一男一女對練新的槍法,練得極其認真。
瞬時間,兩人的身影幻化爲強壯的年輕兵勇,隨着砂粒不斷地堆積在符紙上,沙盤中有了一百零八個兵勇。
這一百零八個兵勇每人手上持着一支聖靈點鋼槍,排成陣勢在操演,這陣勢不斷地變換,一時是長龍陣,一時是太極陣,沙盤上殺聲震天。
“撒土成兵?這一定就是撒土成兵!”徐東驚異地叫起來。
安素拉也無比興奮,她照着徐東的肩膀狠狠地砸了兩拳,砸得徐東一陣呲牙咧嘴。
在竹林那邊練槍的但可禎夫婦聞聲趕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肯定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後,驚得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