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丹派:以煉製外丹黃白爲修煉方術的道派統稱外丹派。外丹相對內丹而言,起源較早,由秦漢方仙道中精於鍊金術和煉丹術的方士承傳而來。道教中的外丹派在魏晉神仙道教中較興盛,葛洪的金丹道實際上便是外丹派。唐代外丹派發展到高峯,由於柳泌的鉛汞說傳入宮廷,毒死了不少官僚的皇帝,因之敗落,但未失傳。宋元以來,外丹派作爲地元丹法,仍爲仙家所研習。
內丹派:以修煉內丹爲承傳的道派。相對外丹派而言。內丹派採用外丹黃白朮語,但含義根本不同。內丹派以人身爲鼎爐,精、氣、神爲藥物,呼吸爲風,意念爲火。運用意念和呼吸的程度爲火候,以精氣神的凝合體爲還丹。由於內丹方法的不同,內丹派道教又分成不同流派,如文始派、少陽派等。
清淨派:內丹**類別。清淨丹法反對男女雙修的陰陽栽接之術,稱陰陽全在自已身中,修煉自身的精氣神即可結丹。清淨派源於古代的行氣之術,後來和服氣、存思等**結合,唐代又受禪宗影響,並和老、莊的坐忘、心齋等功夫融會貫通。元代邱處機創龍門派,倡清淨孤修的丹法,斥陰陽丹法爲已求人。而後又有伍柳派,將清淨派丹法發展成熟,習清淨丹法的道派亦稱清淨派。
陰陽派:內丹**類別。即雙修派。《參同契》雲:“物無陰陽,違天背元”。丹家以天下萬物皆須陰陽配合才能成丹的道理,認爲內丹的人體修煉工程也須男女雙修,陰陽配合才能結丹。女子外陰而內陽,如坎囗卦;男子外陽而內陰,爲離囗卦。內丹家利用陰陽栽接的功夫將女子的先天真陽(即水中金)採回來,補入男子離卦中間陰爻的位置,稱爲取坎填離,是陰陽派丹法的基本功夫。
孤修派:即清淨派。參見“清淨派”條。
雙修派:內丹**類別。以男女陰陽栽接術修煉爲宗旨。秦漢時房中家和神仙家結合,將房中術和行氣術結合昇華,發展爲男女雙修的陰陽派丹法。以男女陰陽栽接術修煉的內丹家稱雙修派。東漢魏伯陽著《周易參同契》,傳開雙修派丹法祕術。而後呂洞賓、張伯端、劉永年、陳致虛、陸潛虛、張三丰、李涵虛、仇兆鰲等人,皆精於雙修派丹法。雙修派丹法要用女鼎,但不同於房中御女之術,其目標不是追求***的房中之樂,而是採取先天一囗結丹長生。
文始派:道教內丹修煉派別。祖述文始真人關尹子,以《文始真經》爲丹法要旨。此派**以虛無爲本,以養性爲宗,爲丹法中最上一乘。修煉下手即以最上一層煉神還虛做起,主張修一已真陽之囗,以接天地真陽之囗;盜天地虛無之機,以補我神囗之真機。教人無所有,無所爲,無所執,虛之極而無極,從而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內不見我,外不見人,一無所見,則我通天地,天地通我,我與天地,似契似離,同於大通,“渾人我,同天地”。這是此派丹法的最高境界,爲出神入化,通向大道之仙徑。由於此派只主張以神御囗,不講求精煉囗,更不講火候藥物,因而是一種直指大道的頓修法。
少陽派:內丹流派。稱傳自東華紫府少陽帝君王玄甫,因而稱少陽派。據稱王少陽傳鍾離權,鍾離權傳呂洞賓,後開南宗、北宗、中派、東派、西派、青城派、崆峒派、三豐派等多種流派。另一派稱傳自文始真人關尹子,由麻衣道者傳陳摶、火龍真人。文始派以虛無爲宗,屬無上至真之妙道,頓超直人,修性而兼修命。少陽派則主性命雙修,煉養陰陽,以有爲法而至於無爲法,便於人手,次弟分明,流傳甚廣。因而有內丹仙學以文始派爲最高,以少陽派爲最大的說法。
北宗:道教內丹學的重要流派。創於南宋時期原北方金人統治地區長安一帶,該派尊東華少陽、鍾離正陽、呂岩純陽、劉海蟾、王囗爲“五祖”,實際創始人爲王囗。王囗(11121170),號重陽子。本爲咸陽名門,善屬文也習武。48歲時出遊,在甘河鎮遇仙人得內修真訣,遂“盡斷諸緣,同塵萬有”,潛修於終南山下,並開始收徒傳道,以“忍恥含垢,苦已利人”爲傳道宗旨。金大定七年(1167)遠遊山東,在膠東半島度化七位弟子,即馬鈺丹陽(11221183)、譚處端長真(11221185)、劉處玄長生(11461203)、丘處機長春(11471227)、王處一玉陽(11421207)、郝大通廣宇(11401203)、孫不二清淨(11181182),號爲“七真”,其中邱處機所創的龍門派影響最大。“七真”再傳有趙玄悟、尹志平、李志常、於善慶、宋德方、綦志遠、李志遠、趙道寬,以至於元代的陳致虛,明清時期的伍守陽、柳華陽,乃至劉一明、閔小艮等也屬該派支流。該派追求“全真而仙”,其修煉以清淨爲主,即以“識心見性”爲首要,以煉心煉已爲基礎,同時不廢精氣的的修煉,王重陽說:“識心見性全真覺,知汞通鉛結善芽。”(《重陽全真集》卷一第一)這是把“識心見性”的煉心與“知汞通鉛”的煉氣作爲“全真”的兩個基本內容。相對於南宗“先命後性”的**,北宗丹法以“先性後命”爲特徵。關於清淨煉性,北宗各家皆以此爲上乘丹法,不二法門。王重陽說:“諸公如要真修行,飢來喫飯,睡來閤眼,莫打坐,莫學道,只要塵冗事屏除,只要心中清淨兩個字,其餘都不是修行。”(《重陽全真集》卷十第十二)馬鈺說:“清靜者,清爲清其心源,淨爲淨其囗海。心源清則外物不能擾,故情定而神明生焉。囗海靜,則邪欲不能幹,故精全而腹實焉。是以澄心如澄水,養囗如養兒,囗秀則神靈,神靈則囗變,乃清淨所致也。”(《丹陽真人語錄》)丘處機說:“吾學惟貴見性,水火配合其次也。”(《長春真人語錄》)北宗之所以重視煉性煉已,一來由於該派本身即是道釋儒合流的產物,受佛教“明心見性”的影響至深。二來由於該派在性命關係的問題上有獨到的見解。如在丘處機看來,形體有生有滅,神性卻無生無滅,故“有形皆壞,天地亦屬幻軀,元會盡而終,只有一點陽光,超乎劫數之外,在人身中爲性海,即元神也。”(《長春真人語錄》)因而修煉在根本意義上來說,乃是全其真性,真性圓明,本命方能徹達。但是,重性功並非不講命功,該派也講求神與氣的結合,如王重陽說:“氣神相結,謂之神仙。”(《重陽教化集》卷三第十二)關於煉氣,王重陽對精神有着不同前人的理解。他認精爲性,認血爲命,“精血者,是肉身之根本;真氣者,是性命之根本。故曰有血者能生真氣也,真氣壯實者自然長久,聚精血成形也”。(《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既然精血不離,性命相關,因而煉性不能不煉真氣。丘處機在《大丹直指》中進一步予以說明:“金丹之祕,在於一性一命而已。性者,天也,常潛於頂。命者,地也,常潛於臍。頂者,性根也。臍者,命根也。一根一蒂,天地之元也,祖也。......頂中之性者,鉛也,虎也,水也,金也,......臍中之命者,汞也,龍也,火也,根也。”所以說,北宗各內修大師,亦無不“知鉛通汞”,無不通曉“降龍伏虎”。南北二宗之分本不於哪一派單修性或命,實際上,兩派都兼修性命,只是在先後、主次以及下手功夫上有所區別而已。南宗“言命者多,方性者少”,北宗則“三分命功,七分性學”;南宗主張以實腹煉命下手,北宗則主張虛心煉性下手,如明伍守陽《丹道九篇》便把“煉已還虛”作爲下手功夫。南北二宗在運用修煉手段促進神氣凝結而成仙胎這一關健問題上是一致的。北宗和南宗在元代經陳致虛的大力會通實現了合流,從此成爲全真教內部的兩宗。這種合流所以能實現,除政治上的考慮及宗教事業的發展的需要外,還在於南北兩宗的丹道思想皆承繼鍾呂的丹道思想。另外北宗龍門派的清修丹法與南宗白玉蟾清修支派在吸收佛教內容促進修煉仙胎等問題上,有許多的共同點。北宗也有習陰陽丹法的的支派,如劉處玄、馬珏,馬珏傳宋德方,宋傳李雙玉,李傳張紫陽,張傳趙友軟(緣督子),趙傳陳致虛(上陽子),即陰陽雙修派。但北宗以邱處機的龍門派最盛,傳清淨孤修丹法,爲北宗丹法正宗。北宗的主要著作有:王囗的《重陽全真集》、《重陽立教十五論》、《重陽真人金關玉鎖訣》、《重陽授丹陽二十四訣》;馬珏的《神光燦》、《丹陽真人語錄》(靈隱子王頤中集)、《洞玄金玉集》;丘處機的《大丹直指》、《攝生消息論》、《噃(口字應爲石字旁)溪集》、《清天歌注》(王道淵注)、《長春真人語錄》;孫不二的《孫不二元君語錄》;陳致虛的《金丹大成集》、《上陽子金丹大要圖》、《悟真篇三注》等。
南宗:道教內丹學的重要派別。創始於北宋張伯瑞,流傳於南方廣大地區。該派以“先命後性”修煉方式著稱。其代表人物多出自南方,故名南宗。又稱紫陽派、天臺宗。
張伯瑞(9871082),字平叔,號紫陽。浙江天臺人。“少業進士”不第,後爲胥吏,因觸犯“火焚文書律”“坐累謫嶺南兵籍”。在四川成都遇真人劉海蟾授真訣,於是作《悟真篇》,傳法於石泰,依次傳於薛道光、陳楠、白玉蟾。這五人後被譽爲“南宗五祖”。因張伯瑞等人皆不曾出度爲道士,自白玉蟾始爲道士傳法,且白玉蟾著述最豐,弘揚法門最力,故俞琰《席上腐談》認爲南宗形成於白氏。實際上,白氏一系所傳丹法乃是《悟真篇》中清修思想的發揮,此一宗脈下傳夏宗禹、俞琰等,史稱南宗“清修派”。除此以外,南宗還有發揮《悟真篇》陰陽思想的“陰陽派”。陰陽派始於張伯瑞之徒劉永年(《三乘祕要》稱張伯瑞有兩個嫡傳弟子,一是石泰,二是劉永年。)劉傳翁葆光,翁傳若一子,再傳陸墅、戴起宗、陳致虛,以至於明清時期的陸潛虛、彭好古、甄淑、陶素囗、仇兆鰲等。其實石泰、薛道光亦習陰陽丹法。故南宗以陰陽雙修爲正宗。南宗修丹講求“先天後性”,張伯端《悟真篇》;“虛心實腹義俱深,只爲虛心要識心,不若煉鉛先實腹,且教收取滿堂金。”明彭好古解注說:“虛心爲性功上事,實腹爲命功上事,二者俱有深義。然人心浮動,如何得虛?不若煉鉛服氣,先實其腹,使金精之氣充溢於身,然後行抱一之功,以虛其心,則性命雙修,形神俱妙,而大修之事畢矣。”(仇兆鰲《悟真篇集註》)此一述一注,指明南宗修丹的底蘊。仇兆鰲《悟真篇集註例言》也說;“《悟真篇》中,言命處多,言性處少。”又說:凡解注《悟真篇》者“大都詳於命而略於性”。南北二宗雖然皆主張雙修性命,但在具體修煉過程中處理性命關係時,南宗明顯的則重於煉形煉氣。如石泰說:“真精與元氣,此是大丹基。”(《還源篇》)南宗陰陽丹法分爲七個步驟:凝神定息、運氣開關、保精煉劍、採藥築基、還丹結胎、火符溫養、抱元守一。按其修煉階次實際分爲四層:築基、煉精化囗、煉囗化神、煉神還虛。其中始終不離火候、藥物之妙用,對火候法度、溫養指歸的闡述比北宗都細密一些。同北宗一樣,南宗也深受佛教思想影響,其言修煉常常仙佛參半,也極重視煉心煉已,但不像北宗那樣下手處即求煉心煉已,而是放在修煉的第四層上,亦即是以命功起始,性功了終。南宗白玉蟾清修支派主張獨身清修,認爲一已之身就是一完整天地,乾坤、陰陽二性俱足,無須外求,無謂“自耕自種自烹煉,一日一粒如黍然”,(《道藏輯要?白真人集》)俞琰認爲,丹經中的夫妻等實指陰陽二性,而這些又皆爲已身所有;又說:“人知吾身自有日月,則往來不窮之妙,只在吾身而不必索之高遠矣。”(《易外別傳》)陰陽派發揮《悟真篇》中陰陽交媾的思想,主張男女雙修,即採取同類坎中真陽,以接補已身離中之陽。這種採補式修丹法又分三乘。中、下乘行“體交法”;上乘則行“神交法”,即男不寬衣,女不解帶,男女對坐,性情相交,氣化感應,從而雙修雙補,利已不損人,雙方皆獲採補之益,與採戰御女之術有分別。鑑於此術有被人誤解而步入歧途的危險,陰陽派大師皆不肯輕傳。南北二宗在元代實現合流,其分殊限於全真教派內部。南宗之“祖”降爲“真人”,原來的“五祖”加上劉永年、彭囗成爲“南七真”。陰陽與清修兩派在丹法上雖仍保持獨立發展,卻也有滲透融通的情形。如陳致虛的丹法就有會通南北二宗、清修與陰陽二派的特點。南宗的主要金丹著作有:張伯瑞的《悟真篇》、《玉清金笥青華祕文金寶內煉丹訣》、《奇經八脈考》;石泰的《還源篇》;薛道光的《還丹覆命篇》;陳楠的《翠虛篇》;白玉蟾的《海瓊問道集》、《海瓊傳道集》、《金華衝碧丹經祕旨》、《海瓊白真人語入》;夏宗禹的《人物鏡箋》、《陰符經講義》、《悟真篇講義》;俞琰的《周易參同契發揮》、《易外別傳》、《玄牝之門賦》;翁葆光《悟真篇註釋》、《悟真直指詳說三乘祕要》,《悟真篇註疏》(戴起宗疏);陸西星《悟真篇小序》;彭好古《悟真篇注》;甄淑的《悟真篇翼注》;仇兆鰲的《悟真篇集註》等。
中派:道教內丹學的一逐步形成門派。始於元代。由李道純開創。原本無宗名,因其丹法以“守中”爲要,有別於南北東西丹派,故名。李道純(生卒年不詳),號清庵,別號瑩蟾子。活動於元初,出自南宗白玉蟾門人黃金蟾的門下,但他自稱其宗脈爲“全真”,故爲江南最早的全真道士。其丹法源於張伯瑞的《悟真篇》,但更具全真教道派道儒釋三教融合的特色。明尹真人弟子、清黃元吉等也被視爲中派。這一派不像別的丹派,它既無立宗,又無明確的宗教承緒,李、尹、黃等人只是在丹法上具有一致的傾向性,才被視爲同一派別。該派在丹法上特點是:糅合道儒釋思想,將清修理論集中於一個“中”字上。李道純《中和集》開宗明義:“《禮記》雲:‘喜怒衰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未發謂靜定,中謹其所存也。故曰中存而無體,故爲天下之大本。發而中節謂動,時謹其所發也。故曰和發無不中,故爲天下之達道。誠能致中和於一身,則本然之體虛靜而靈,靜而覺,動而正,故能應天下無窮之變也”。這是把儒家“致中和”思想融於道教的修煉論,這個“中”也就是道教修煉所欲達到的目標,即致中和於一身,就可以成應變無窮的“仙”了。這個“中”又是修丹過程中所要體認的的“玄關一竅”。他說:“夫玄關一竅者,至玄至妙之機關也。今之學者多泯於形體,但著在形體上都不是,亦不可離此一身向外尋求。諸丹經皆不言正在何處者,何也?難形筆舌,亦說不得,故曰玄關。所以聖人只出一中字示人,此中字,玄關明矣。所謂中者,非中外之中,亦非四維上下之中,不是在中之中。釋雲:不思善,不思惡,正憑麼時,那個是自已本來面目,此釋家之中也。儒曰:喜怒衰樂未發謂之中,此儒家之中也。道曰:念頭不起處謂之中,此道家之中也。此仍三教所用之中也。”(同前)這個“中”既是先天之有,卻要通過後天的修煉才能成就,此即守中之**。明尹真人師弟《性命圭旨》同樣把守中看作守“性命之根”,這個中又叫“真中”,他們說:“無極者,真中也,故曰聖聖相傳在此中。此中就是堯舜允執之中,孔子時中之中,子思未發之中,易之黃中通理之中,度人經之中理五囗之中,釋迦之空中之中,老子之守中之中。然中字有二義,若曰中有定存在者,在此中也;若曰中無定在者,乾坤合處,乃真中也”。真中也就是李道純所說的“玄關一竅”。清黃元吉則把所有內煉性功、命功**歸結爲守功一法,他說:“昔論吾道,始終只是一中,始也守有形之中,以煉精而化氣;終而守無形之中,以煉虛而合道。”(《道門語要》)這種守中之法又叫做“中黃直透”,即不用後升前降,不用開合,不用面壁,就能昇仙。清代閔小艮,亦傳中黃直透功夫。由於中派皆以儒說道,故被視爲“教外別傳”。
中派的主要著作有:李道純的《中和集》、《瑩蟾子語錄》、《三天易髓》;尹真人弟子的《性命圭旨》;黃元吉的《樂育堂語錄》、《老子道德經精義》、《道門語要》等。
東派:道教內丹修煉的重要派別。開派於明嘉靖、隆慶年間。創始人陸西星,字長庚,號潛虛,又號方壺外史。揚州人。少習儒術,九次參加鄉試未中,遂棄儒服,着裝道衣,抗跡塵外。自稱呂祖純陽降臨其所居“北海草堂”,親授丹法要訣,即著說立說,開丹法新門派,因其活動於浙江一帶,故稱東派。明末孫汝忠、清人傅金銓等爲此派之支流。此派雖稱上緒呂純陽,然而不立宗門,其修丹法門實承南宗一系,從《悟真篇》中開出新意,力主陰陽同類雙修。陸西星認爲傳統丹經中所說的“陰陽”,也就是指男女,他說:“金丹之道,必資同類相合而成。陰陽者,一男一女也,一離一坎也,一鉛一汞也,此大丹之藥物也。夫坎之真囗謂之鉛,離之真精謂之汞。先天之精積於我,先天之囗取於彼。何以故?彼,坎也,外陰而內陽,於象爲水爲月,其於人也爲女。我,離也,外陽而內陰,於象爲火爲日,其於人也爲男。故夫男女陰陽之道,順之而生人,逆之而成丹,其理一焉者也。”(《金丹就成篇》)在他看來,仙胎大藥須有先天之精與先天之囗的交媾和合,這在《周易》中就已闡明:“精氣爲物,遊魂爲交”。然而作爲陰中之陽的先天之囗產自女方,作爲陽中之陰的先天之精產自男方,男女各自皆不足鉛汞二物,因此需要取坎女之陽,補離男之陰。“陰陽之精互藏其宅,有不可以獨修者”。(《玄膚論》)但是,陸氏在此又強調說,這種取坎填離的主要作用在:取坎以“補其既破之離也,填其既虛之畫也,復其純陽之體也”。(《金丹就正篇》)因而這種陰陽雙修法尤其適用於破體的中年人和老年人修持,竹破竹補,人破人補;虛而補之實,弱而補之強,損而補之盈。至於“童初之子皆胎也”,不必依雙修法行持。此派雖主陰陽男女雙修,但與御女採戰之單補修法不同,此派主張用鼎而不採戰,鑄劍而不入爐,補鉛而不傷彼,利已而不損人,其實際修持過程集中在“凝神聚氣”一法上,促成神交氣交,雙修雙補。明末樸真道人在所著《玄寥子》中對此派丹法評價尤高,認爲“較印度瑜珈術與密宗雙修法所用者,尤爲上乘而簡妙”。
此派的著作主要有:陸西星的《金丹就正篇》、《方壺外史叢編》、《悟真篇注》、《周易參同契測疏》、《紫陽金丹四百字測疏》、《玄膚論》、《七破論》;孫汝忠的《金丹真傳》;傅金銓的《證道祕書十七種》等。
西派:道教內丹修煉的重要派別,開創於清嘉慶咸豐年間。創始人李西月(初名李元植),字涵虛,號團陽。四川樂山長乙山人。自稱曾遇張三丰,從事三豐派丹法,編訂《張三丰全集》。後遇純陽呂祖於禪院,得傳真旨,修成仙徑。自開西派,以別江、浙之東派。其丹法特點是清淨與陰陽合用。該派修丹基本上分爲兩步,第一步主清淨自然,第二步主陰陽互用。清淨自然爲修丹的基本功夫,李西月說:“心爲一身之主,神爲三品之上乘。惟心與神,是二是一,是不可不辨也。老君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故常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陸潛虛曰;‘調息之法,自調心始;凝神之法,自調息始’。此是聖賢仙佛之梯航,吾人人德之路也。下手學道者,必攝念歸靜,行、住、坐、臥,皆在腔子裏,則守靜始能篤也。蓋有念爲妄心,無念爲真心,人能收念於平日,而還其所止之地,乃能專心於臨時,而堅其入定之基”。(《道竅談》)這是明確的把靜定煉心作爲煉丹的下手功夫。據此,他提出了個九層煉心法。李氏認爲,清靜煉心功夫做的好,就能水自然清,火自然生,神自然交,氣自然會,風自然正,車自然行,抽自然抽,添自然添,退自然退。一旦做到了清靜自然,就要“資同類而補真身”,即行陰陽雙修法。他說:“內煉已者,將彼家之鉛,煉我家之汞,使其相生相剋也;內養已者,亦用彼家之鉛,養我家之汞,使其相資相守也”。(《道竅談》)彼家之鉛爲陽鉛,爲外藥;我家之汞爲陰汞,爲內藥。因而採煉即是“採彼家陽鉛,煉我家子珠之氣”。同東派一樣,西派也將陰陽雙修法限定在破體之中老年男女,因爲本元走漏,精氣神落於後天,自身不能俱足鉛汞二物,才求之於彼。童子先天未破,自我俱足,只用清養即能得仙胎。西派的陰陽雙修法也是氣交神交法,不同於下乘泥水丹法,所謂“犯yin喪失長生寶,灑肉穿腸道在心”。(張三丰《無根樹》)此派**層次多,顯的繁瑣複雜,如築基分爲小築基、大築基,煉已分爲內煉己、外煉己;築基又分爲養己一層,養己又分爲自養、相養,併發明內養己、外煉己罰心傳工訣;煉心法分爲九層,藥物分作三層,煉功分爲五關。因而不及東派明瞭簡易,易於爲人所把握。西派傳代大江西派九字:“西通道、大江東、海天空”。
西派的主要著作有:李西月的《道竅談》、《三車祕旨》、《九層煉心法》、《後天串述》、《無根樹道情註釋》、《文終經》、《太上十三經》;汪啓囗的《性命要旨》、《教外心法》;柯懷經的《養生篇》等。
伍柳派:道教內丹修煉的流派。伍真人爲北宗龍門嫡嗣,自署龍門第八代弟子。此派由明末清初的伍守陽、柳華陽所開創。伍守陽(15741644),號沖虛子,江西吉安人。“十齡奮志明經學,得遇重陽祖七篇。十三歲初生異志,念念尋真求出世。十六許可批其文,不向橋門爭二試。廿齡名利便休心,儒衣敝履幡然棄”。(《仙佛合宗語錄?伍真人修真歌》)遇曹還陽得授“仙佛合宗全旨”,又遍考仙聖之書,參悟真諦,著《天仙正理直論》,又著《仙佛合宗語錄》。柳華陽(1736?),本爲儒生,起家科第,後棄儒入禪,又出佛皈道,“凡三教之師靡不參”,竟未了徹慧命之旨。幸遇合伍沖虛師傳其祕旨,“豁然道悟。乃知慧命之道即我所本來之靈物”。遂著《慧命經》、《金仙證論》。此派修丹力主清靜修持,仙佛合宗。伍、柳皆不言陰陽男女,強調修丹只用先天,忌用後天,尤重“一點真陽”之先天祖囗的煉養,認爲內藥、外藥皆原本先天祖氣,所謂外藥,是指“祖囗從生身時,雖隱藏於丹田,卻有向外發生之時,即取此發生於外者,復返還於丹,是以雖從內生,卻從外來,故謂之外藥”。(《天仙正理直論?藥物直論》)所謂內藥,是指採外藥煉成還丹大藥,“全不著於外,只動於發生之地,因其不離於內,故謂內藥”。(同前)外藥爲生而後採,內藥爲採而後生,“實止此一囗而已”。又如對於“鼎爐”,陰陽家多以男女爲喻,伍守陽則明言外鼎指丹田之形,內鼎指丹田中之氣。伍守陽在《天仙正理直論》中開宗明義地講:“是囗也,神也,仙道之所以爲雙修性命者也。且謂今也以二囗爲論,所以明人生仙佛之理也》。”伍、柳既以仙道爲宗,又參佛法爲用;既證論《黃庭經》、《胎息經》、《坐忘論》,又徵引《楞嚴經》、《大般若經》、《華嚴經》,仙佛合爲一體。與北宗比較,伍柳派丹法繁瑣一些,不像北宗丹法簡易,其於煉己、藥物、鼎器、火候、效驗、任督、防危,以及伏氣、胎息、真意、大小周天等無不敘說詳明。因其說理淺近,指點顯明,加上仙佛共用,因而影響遍及國內外。但由於道佛兩門之上乘精義,卻猶有未盡之處,故而此派**更合於養生卻病之修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