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藍海的重點招商引資項目,元亨集團將收購林笑生的公司和那家瑞典公司合併成爲一家新公司,總部和研發搬遷到藍海市的光明區,正式改名爲惠康科技。
惠康科技的新總部是一整棟高層寫字樓,元亨集團注資惠康科技直接買下,總部頂層整層設計成兩部分,左邊半層是潘慧慧的辦公室,右邊半層是董事長接待室。潘慧慧第一次步入這層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被整體空間的宏大氣派深深震撼,辦公室內的軟硬裝十分簡約且硬朗,她移步到落地窗邊,透過落地窗看到馬路上的車輛如螻蟻般來往爬行,想到自己前不久還是那螻蟻中的一員,卻轉眼間身處雲端俯視蒼生,一股高處不勝寒的的寒意讓她打個冷戰。
這天,潘慧慧正和來藍海協調公司和地方政府關係的林沐紫對面而坐,兩人正討論公司最近的經營情況,助理電話詢問潘慧慧,一位叫林笑生的先生臨時來公司拜訪。
“帶他上來。”林沐紫越過潘慧慧直接命令助理道。
潘慧慧十分尷尬,畢竟老東家一走自己直接上位替代,況且她曾經還是他的那個。她向林沐紫祈求的眨眨眼,希望林沐紫能改變主意或讓她迴避。
“就我所知,林笑生來藍海創業,聽說還重新結婚了,他來應該是爲他的新項目跑融資。”林沐紫安慰道,犀利的眼神將潘慧慧剝的一絲不掛,她通過王志良大致清楚林笑生的人品,本不想接待這男人,可他曾是潘慧慧的那個。自從潘慧慧心甘情願成王志良的臺前分身,她越來越兩腿發飄,繼續這樣飄下去於公於私都要耽誤事。來藍海就是敲打敲打她,公司萬象更新,腳踏實地總是好的。
林笑生隻身走進接待室,今天他一身高定配上他的扮相顯得意氣風發,但相比於主位上穩如泰山的林沐紫,頓時發覺自己矮上好幾個身量。
林沐紫和潘慧慧主動起身,潘慧慧先開口問候一聲:“林總。”
林笑生知道潘慧慧在自己離場後快速成爲董事長,他並未耿耿於懷,反倒長出一口氣,這麼一來,似乎他不欠潘慧慧什麼的,三年來的那些牀頭承諾可以一筆勾銷。
林笑生自顧自地在他們對面坐下:“我正好在藍海重新創業,聽說公司也招商引資遷移藍海,真巧。”
潘慧慧給林笑生點上一杯茶,林笑生接過但沒動。
“已經是鄰居,有空多來往。”林沐紫挑逗的對林笑生狐媚一笑,看的林笑生腿軟。按林笑生的調性,他肯定要創造機會和林沐紫私下來往來往,但見識到這女人喫人不吐骨頭的厲害,他也只是有賊心沒賊膽。
潘慧慧:“聽說,林總又結婚了?”
“你這說的。”林笑生有些得意地搓弄雙手:“我現任太太比我小二十歲。”
潘慧慧聽的心頭一緊,不知道又是哪個不懂世事的單純女子被他的天方夜譚迷得神魂顛倒,心甘情願爲他粉身碎骨。
林笑生:“我的公司正在尋求融資,所以這次前來看看我們能否再續前緣。”
林沐紫聽的哈哈大笑,意味深長的瞄一眼潘慧慧,潘慧慧羞得滿臉通紅,狠狠的瞪着林笑生,最好這傢伙立刻人間蒸發。
林沐紫:“你的BP發給我,我研究研究,原則上我們不做早期投資。”
林笑生沒有將發出,而是遞出一份請柬。
林笑生:“我準備在星月灣舉辦一場簡單的婚宴,恭候諸位光臨。”
潘慧慧伸手接過請柬,和林笑生東拉西扯的硬聊幾句,將他打發走了事。
林笑生走後,林沐紫微笑着看着潘慧慧:“王志良最近都好?”
潘慧慧一愣,品出些意思來,趕緊說:“公司搬遷來藍海後一直沒遇到他。”
林沐紫:“明天你請他來公司。今晚我約好省內最大的銀行興邦銀行藍海分行副行長,初來乍到,彼此熟悉下,以後都方便。”
晚上,潘慧慧隨着林沐紫來到一棟獨棟別墅。這棟別墅表面上看去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老建築,但內部裝修和陳設極盡高貴和典雅,潘慧慧有些膽怯的看向別墅內的四周,周圍的所有陳設和自己如此接近,又和自己毫無瓜葛。
兩人剛坐下不久,興邦銀行藍海分行副行長田思瀚如約而至。
田思瀚,小個子,精瘦精瘦的,總是帶着副黑框眼鏡,展現出一個金融老油條該有的斯文和精明。
潘慧慧一看到田思瀚,驚訝的連忙站起:“思翰,是你呀。”
田思瀚一進門就聽到久違的聲音,內心忐忑的一步步向那個熟悉的聲音靠近,直到帶着溼潤的眼眶確認那就是潘慧慧,他的心都要化了。
林沐紫早已對兩人的背景關係瞭如指掌,故作驚訝的問:“原來你們認識?”
潘慧慧解釋,兩人是大學同班同學,畢業後至少十三年沒見面。
林沐紫熱心的和田思瀚寒暄一陣,找藉口離開別墅,留下潘慧慧和田思瀚獨處。
暖昧的燈光下,田思瀚和潘慧慧肩並肩坐在沙發裏。田思瀚的胳膊不經意間碰到潘慧慧的柔軟處,換來潘慧慧的一聲婉轉的低吟,聽得田思瀚全身酥軟。
田思瀚一臉殷勤的對潘慧慧喊一聲:“慧慧。”
潘慧慧似笑非笑地對田思瀚丟去個媚眼,嬌滴滴的玩笑一聲:“田行長。”
“我實在藍海掛職,配合現在的市委書記做好藍海重大項目開發的工作,明年書記大概率會進入省領導班子,我會回到省行,或者接替藍海分行現在的行長。”田思瀚趕忙向潘慧慧彙報自己更上一步的光輝前景。
田思瀚猛然間抱住潘慧慧,讓潘慧慧好一陣驚慌。
“你有老婆了呀。”潘慧慧終究不爲所動的輕輕推開田思瀚。她好可憐這位和自己在校園裏花前月下的同學,現在她依靠王志良快速上位,日後公司和她的前途都要靠王志良的點撥和支持,眼前這個已婚男人對她來說啥也不是。林沐紫今晚刻意這樣安排也好,田思瀚就有幸成備胎,但備胎就是備胎,備胎用的再好還是要換掉。
“你給我個機會,我就回覆單身。”田思瀚紅着臉騰地站起,在潘慧慧面前像個犯錯的小孩低下頭。
潘慧慧也站起,微笑着迎上去親吻田思瀚。田思瀚腦子裏一片空白,激動的熱淚盈眶,眼前這個女人,讓他這麼多年來魂牽夢繞徹夜難眠,即使後來有家事,也常常在對她的幻想中結束。
“我們做朋友就好,彼此都不要給對方負擔。”潘慧慧熟練的取下田思瀚的領帶丟到一邊。田思瀚不可思議的張着嘴,一切美好回憶和幻想撲面而來,眼花繚亂,但剎那間,他腿軟的雙腿跪地。
潘慧慧笑而不語的搖搖頭。
田思瀚喘着粗氣好容易站起來,又羞得想立刻鑽到沙發下面。
潘慧慧嬌聲嗲氣的安慰道:“改天吧,我都在藍海。”
林沐紫剛纔離開別墅後直接前往王志良家。收購惠康科技後,王志良和林沐紫之間只是隔着一個被拿來當董事長的潘慧慧,現在潘慧慧被安排給她的老情人田思瀚,這下她輕鬆的伸伸手就能夠得着王志良。
出乎她的意料,王志良到院門口迎接她時臉上寫滿尷尬,彷彿今晚王志良被她抓姦在牀。
“如果已經有人,那我就罪過大了。”林沐紫扭過臉去。兜兜轉轉,好容易兩人被拉回到一起,可眼前的情景讓今晚怦然心動的浪漫期待一掃而空。
王志良撓撓頭,如實說:“林虎在。”
林沐紫聽到林虎,立刻陰沉臉嘆口氣:“造孽。”
林沐紫回身上車,以極快的速度遠離王志良家。
王志良回到屋內,衝着正在喝酒的林虎無奈的笑笑。
林虎當年把當時某些人得罪,導致他被迫從公安系統出來,進入知名國企天圓集團的天圓金控工作。
林虎:“女朋友?”
王志良:“林沐紫。”
林虎放下酒杯,難以置信的盯着王志良:“你真的和她複合了?”
王志良拿起酒杯品一口:“合作正經業務,錢也是乾淨的。”
林虎憨笑着點點頭:“今晚我應該壞了你的好事。”
王志良一口喝光杯中酒,喃喃道:“福非福,禍非禍。奈何橋上走一遭。”
林虎走到王志良跟前,語重心長的說:“如果我告訴你,今晚我來找你是爲林永成,你會怎麼想?”
王志良歪着腦袋聳聳肩:“哪次我都沒得選。但是這次我絕對不會摻和。”
林虎拍拍王志良的肩膀:“林沐紫和她弟弟林永成的業務已經拆分,我希望能幫我和林永成牽上線,他在香港設立利貞實業,準備進入藍海開展業務,我這次決定和他在藍海全面合作。”
王志良推開林虎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這不關我的事,我來藍海不是赴湯蹈火的。”
林虎:“我們集團正在考察並準備系統性投資藍海,在商言商,沒有利益衝突。”
王志良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也給林虎倒上:“我要好好想想。上回,我可是差點死在香港。”
林虎:“那真是意外。我再次向你道歉。”
王志良擺擺手,將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林虎困了,進自己房間睡去,王志良被林虎說的毫無睏意,一人獨坐在書房裏,慢慢回想過去跌宕起伏的經歷,想着想着,彷彿林沐紫正溫柔的靠在他背上,伸手從後面將他環住,他莫名的聞到那熟悉的體香,久違的幸福感讓他心醉神迷。
王志良給林沐紫打去好幾個電話都沒接聽。他悵然若失的關上燈,任由黑暗將他的靈魂掩埋。
隔天上午,潘慧慧將王志良請到辦公室。
王志良從潘慧慧發黑的眼眶看出,昨晚這個尤物肯定縱慾過度。
王志良:“來兩杯咖啡。”
潘慧慧:“我不喝。”
王志良:“你昨晚熬夜成這樣,來一杯提提神。”
品咂着王志良和善的面容,懊悔和歉疚交織湧上潘慧慧的心頭。頗後悔昨晚發生的,送別田思瀚後,她好想去找王志良,可看到林沐紫陰沉着臉回到別墅,又急匆匆地離開藍海,不安的直覺告訴她,今晚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這別墅裏直到天亮。
順着王志良的意思,潘慧慧要了兩杯咖啡,她拿起一杯喝一小口,接着俏皮的拿過王志良那杯和他交換喝。
潘慧慧:“林笑生昨天來過。”
王志良彷彿沒聽見,一門心思回望身後辦公室緊閉的門。
“姐昨晚就走了,走得很匆忙。” 潘慧慧挺了挺妖嬈的身子,昨晚的疲態在一杯咖啡後已無蹤影。
王志良回過頭來,笑容可掬的說:“一個接近五十的男人,最後選擇拿錢走人,只能說,他再也沒了披荊斬棘的心氣,頂多再撲騰個小浪花,瞎折騰而已。”
“你這話,我不信。”潘慧慧將林笑生的請柬遞給王志良:“林笑生來藍海創業,而且又結婚了,這是請柬。”
王志良打開請柬,直接翻到夫妻合照,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躍然於他眼前,這女子樣貌太過美麗,他驚訝的愣怔好幾秒,冷靜下來,趕緊看一眼請柬上的名字。
“李瀘嫣。” 王志良將這位美女的名字默默記在心裏。
王志良想起來,大約在半年前,林笑生將一家叫做花生科技的初創企業向他投過BP,他只看過BP第一頁就認定這個項目掛羊頭賣狗肉,直接將這份BP送進回收站。他波瀾不驚地在手機上找到那份一年前的BP,裏面創始人團隊介紹的李瀘嫣全身照讓他的心扉豁然開朗。王志良端詳許久,覺得李瀘嫣實在太賞心悅目。論樣貌,論身材,論氣質,這簡直國色天香。最匪夷所思是,王志良在李瀘嫣身上隱隱約約看出前妻林沐紫的影子,有種雙胞胎姐妹的既視感。
王志良:“看來,我要去給林笑生遞個紅包。”
一貫沉穩的王志良從不輕易親自出面,如此一反常態,潘慧慧憑直覺產生些許醋意,無奈,事情是自己挑出來的,只能眼睜睜由着王志良自由發揮。
潘慧慧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前,將門鎖死,小碎步走回來,回身一躍,坐到辦公桌上。
王志良壞笑着起身來到潘慧慧近前:“那個田思瀚。”
潘慧慧僵直身子,只剩下對王志良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
王志良:“他是市委書記從省行要過來的人,昨晚我朋友林虎要約他見面,他推說要去赴惠康科技的約。”
潘慧慧心裏鬆口氣:“他是我大學同學。”
王志良:“我其實不贊成林沐紫昨晚的安排,田思瀚和她弟弟林永成是老朋友,如果有需要找林永成就好。但你別和他走得太近,他不是啥好鳥。”
潘慧慧趕緊從辦公桌上翻身下來,嬌嗔道:“你在喫醋。”
王志良:“他喂不飽你,你也喂不飽他,我喫什麼醋。”
王志良俯下身,順勢將潘慧慧放倒在辦公桌上。
“你討厭。”潘慧慧纖纖玉腿將王志良緊緊纏住。
潘慧慧的助理走到辦公室門前,正要敲門,門裏隱隱約約的如泣如訴的呢喃聲迫使她舉起的手輕輕放下。那聲音好一陣消散殆盡,她這才猶猶豫豫的敲響門扉。
滿面潮紅的潘慧慧打開門,不耐煩的問:“什麼事?”
助理解釋,興邦銀行副行長田思瀚代表興邦銀行計劃下午來公司拜會。
“說我出差了。”門在潘慧慧身後“砰”的關上,驚得助理一愣。